这个事儿了。说句不好听的,这东西到了你手里,你再怎么处理,我还能管得着吗,我这不光是为我自己考虑,也是为你考虑。”唐易轻拍了两下桌子。
徐宽若有所思。
唐易接着说道,“你我都是为了求财,不是求麻烦。有些话不用我明说了吧,”
徐宽心里一惊。本來,他沒把这事儿看的太过秘密,今天早上还给店里的圆脸伙计说了,倭国人要买一件稀世珍品。圆脸伙计话多,接口问东问西,徐宽正在兴头上,顺嘴还给他讲了讲成化斗彩的种种牛逼之处。
现在他琢磨过來了,本來他只是替河野平办事儿,从中拿点儿跑腿钱。但他和唐易合同一签,那就成了唐易卖给他,他卖给河野平。
如此一件重器,一个华夏人,倒手就卖给了倭国人。这事儿可小可大。
往小里说,不过是一笔交易,行里卖给外国人东西的也不少,而且不少拍卖会上的买主,也都是外国人。
但是往大里说,这毕竟是一件具有代表性的重器。单从价格上说,别看唐易开的是一个亿,真要到了拍卖会上,起拍价一个亿,冲到十亿八亿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现在还处在另一个节骨眼儿上,山海省博物馆的汝窑莲花笔洗被调包的事儿他是知道的,当时还是王铁告诉他的。东京史料馆的嫌疑很大。
这个时候,要是传出去这样一件重器通过他到了东京史料馆手里,从华夏流到倭国,光是方方面面的口诛笔伐,也够他喝一壶的。
徐宽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现在他最后悔的事儿,就是不该和圆脸伙计说太多。
擦了擦汗,徐宽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唐易,心里一阵七上八下:唐易这小子,现在真不是凡人了,他肯定看穿了河野平才是真买主,但却送走了河野平,和我签合同。
唐易也看了看脸上阴晴不定的徐宽,“怎么样,想明白了吗,不写‘成化本朝’是个好事儿吧,东西就在这儿,你看了,河野平也看了。我再加点儿诚意,一周之内,这东西只要完好无损,我包退。”
徐宽点了点头,“的确对你我双方都有好处。”
其实,要真是徐宽自己买,当然是写上“成化本朝”对他更有利,但是现在却是他替河野平买,而且河野平已经來看过还拍板了。所以不写对徐宽也沒啥影响,而且的确有好处,虽然这好处只是一种预防性。
就在徐宽点头的瞬间,唐易却突然明白了:原來之前他和老爸唐中峰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是因为这个。
明明是狠宰了倭国人一刀,却不能明说,要默默背负有人唾骂的风险。
这次交易,两人都是早有准备,整个交易过程不长不短,相对顺利。最终,徐宽小心将锦盒放进包里,起身告辞。
阁宝多和雅玩斋几步之遥,倒不用担心东西出问題,不然徐宽带着这么一件重器,绝对是提心吊胆。
雅玩斋门口,圆脸伙计正将一个青年男子送出店外,青年男子看了徐宽一眼,匆匆离去。
徐宽当然不会知道,刚才他和唐易送河野平离开阁宝多的时候,正是这个青年男子,端了一部架着400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连拍了几张图片。
第511章 谁更牛逼
“这人谁呀。”徐宽进入雅玩斋之后,开口问圆脸伙计。
圆脸伙计下意识地捂了捂口袋,嘴上却道,“一个逛灯的,什么都吃不准,问來问去烦死了。”
这个圆脸伙计跟着徐宽也有小半年了,当初老董拿着画先到徐宽店里,后到唐易店里,徐宽给他解释“明四家”都费劲,他连仇英的姓该读“qiu”都不知道。
现在,圆脸伙计却满嘴溜到的行话。逛灯的,专指只看不买的顾客。
“沒事别跟陌生人瞎叨逼。”徐宽在桌边坐下,圆脸伙计很长眼色地倒了一杯茶。
徐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我有事儿交代。”
“掌柜的您吩咐。”圆脸伙计沒坐,垂首站在桌子边上。
对这个表现,徐宽很满意,“我今天早上给你说的成化斗彩葡萄纹高足杯的事儿,你记住喽,守口如瓶。若是透露出半个字儿,真出了岔子,我也罩不住你。”
“啊。”圆脸伙计又是下意识地捂了捂口袋,有些紧张地说道:“掌柜的,沒那么严重吧。不就是卖给倭国人一件瓷器么。”
“你知道个屁。”徐宽一看圆脸伙计居然如此反问,腾地就站了起來,用手指点了点圆脸伙计,张了张嘴,却沒说出话來。
在屋里來回踱了几步,徐宽才加重语气,“这可是一个亿。一个亿化成灰都能把你给埋了。你以为这个圈子就是去抓几件货,摆在店里蒙蒙棒槌。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圆脸伙计伸了伸舌头,心里想着,你吓唬谁啊,我既不是卖东西的唐易,又不是拉皮条的你。但是嘴上却诺诺:“我记下了,掌柜的,死了都不说。”
徐宽看了看圆脸伙计,“你记住就行,尽快忘了这事儿吧。”
“掌柜的,忘了什么事儿。”圆脸伙计故作一脸疑惑的表情。
徐宽想笑,却沒笑出來,心想,就知道在这些小细节上抖机灵。便摆了摆手,“忙你的吧。”
“我先去趟厕所。”圆脸伙计跑到卫生间,关好了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五张百元票子,又数了一遍。
不过,此时他并沒有拿钱时那么愉悦了,开始琢磨起來:掌柜的对这事儿这么重视,那干嘛还要告诉我。难道交易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刚才这位,为了打听这件事儿,一下子就给了我五百块,又到底是为啥。
圆脸伙计不明就里,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來,最后干脆把心一横,去他娘的,反正就是出事儿也轮不到我,再说还不一定出事儿呢。
圆脸伙计在卫生间的当口,徐宽给河野平打了个电话。
出乎徐宽意料的是,河野平也嘱咐了一句不要走漏风声。这笔买卖,徐宽有百分之一的跑腿费,那就是整整一百万,但是徐宽这会儿也不那么高兴了,唐易的提醒搅的他有些烦乱。
这时候,从雅玩斋出來那个青年男子,已经走到了古玩街附近的一处路边。
一辆沒挂牌的高配翼虎停到了他跟前,他愣了愣,直到车窗落下,这才一笑,拉开车门上车,“行啊哥们,原來你去提车了,海马变翼虎,看來红包沒少收啊。”
“雷子你这张嘴真是不让人省心。都办妥了。”
“达哥,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加上专家说法,相关链接,一个版沒问題。”被称为雷子的青年男子笑道。
原來,开车的居然是霍达,电视台的霍达,追求许一琳不成,想在捐献宋刻本发布会上刁难唐易,却反被羞辱的霍达。
名叫霍达,却一点儿都不豁达,丢的面儿,千方百计想在唐易身上找回來,却一直沒有机会。这几天,他发现唐易的公司挂上牌子了,便和雷子一边盯着,一边打听各种消息,沒想到被雷子拍到了几张照片。
河野平一手拿着一个紫檀盒子,一手和唐易握手告别的照片。根据照片上徐宽这个线索,雷子跑到雅玩斋,五百块钱甩出去,圆脸伙计居然如竹筒倒豆子一般。
“中午山海会馆,自助餐,行么。”霍达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行,比点菜舒服。”雷子小心地收起钮扣式摄录机,“对了达哥,这事儿你自己做了,在电视台播岂不是更好。”
“那太明显了。而且,做片子也太麻烦。不像报纸,写起來更灵活。”霍达笑道,“放心吧,亏待不了你。”
雷子笑道,“这事儿,就是沒你的关系,也是个爆炸性新闻啊。标題我都想好了,主标題是:传世奇珍成化差紫将“流亡”扶桑。副标題是:“唐眼”掉进钱眼,借此狂赚一个亿。
“行啊雷子,不愧是新闻专业的高材生,这标題做得牛逼。”霍达说完,又想了想,“不过,最近上头正在进行采访规范化巡查,这事儿你沒有采访唐易和那个倭国人,不会出问題吧。”
“达哥,你也是老江湖了,要是采访他俩,他们找人灭稿子怎么办。到时候写上一句‘试图联系未果,将继续追踪报道’就是了。”
霍达想了想,“行,那就先报出來再说。哼,这小子不是牛逼么。我看看到底谁更牛逼。”
吃完了饭,雷子早早回了报社开始赶稿子。
毕竟采访不全面,又想撑起一个版,雷子写得挺费劲儿,编辑催了好几次,直到晚上八点多,雷子才把稿子交上。
长出了一口气,雷子拿起烟盒,走向吸烟室,想抽根烟放松一下,走到***的区域的时候,正好许一琳也刚忙完,准备收拾走人。
“一琳,忙什么呢。”雷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做大画家金石溪的独家专访么。约我明天去采访,我备了备课,毕竟对字画不熟啊。”许一琳笑了笑,接着问道,“怎么。今天有什么大事件么。你还沒走。”
雷子所在的部门是热线部,主要是采访一些当天的突发事件,所以许一琳才这么问。
“那个,沒什么,今天不在状态,写稿子慢。呃,那什么,我去抽个烟。”雷子支支吾吾,一边说一边走向了吸烟室。
雷子的这个題目,是当重点独家新闻处理的,直接有重点编辑对接,内部报題系统并沒有公开。
第512章 要出大事
“不太对头啊,雷子平时最爱显摆写了什么大稿子,今儿他这是怎么了。”许一琳看着雷子的样子,突然之间起了好奇心。
虽然内部的报題系统沒有公开这个題目,但是现在雷子投了稿子了,内部的编审系统却是能够看到的。
许一琳本來已经关了电脑,想了想便重新启动起來。报社的编审系统只连内部网,外面的电脑也看不到。许一琳登陆用户名和密码,进入编审系统之后,查看了雷子的当日稿件流向。
“啊。”许一琳看了看主消息的导语,就忍不住大叫一声。
这时候,雷子正好又晃荡着回來了,见许一琳如此惊慌,忍不住隔着几米问了一句,“沒事吧。”
“巴黎发生了大规模的恐怖袭击。”许一琳反应倒快,接着又叫了一声。
“许大记者,这还算是新闻么。”雷子撇了撇嘴。
“我这不是忙了一天,还沒顾上看么。”许一琳拍了拍胸口,开始收拾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脑。雷子笑了笑,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区。
迅速看完稿子,许一琳走出报社,在门口附近一僻静处,拨通了唐易的电话,结果沒人接。许一琳又打了一遍,还是沒人接。
“速回电话,要出大事。”许一琳只得先发了条短信,而后快步走向报社的地下停车场。直到她上了车,唐易仍是沒有回应。许一琳沒有发动车子,手握住方向盘,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
这个时候,唐易正在洗手间里。他和林娉婷在一家西餐厅吃饭,也到了尾声。唐易去洗手间的时候,沒带手机。
起初,电话响了两次,林娉婷沒去看,但是又來了短信,林娉婷心想,别有什么急事儿啊,这又是电话又是短信的,便拿起了唐易的手机。
映入眼帘的联系人是绣春琳。
绣春琳。林娉婷眉头一皱,这名儿够花哨的啊。看起來是个女的,而且应该是自己不认识的。这个,会出什么大事儿。
林娉婷拿着手机,唐易施施然回來了,“哎。怎么拿着我的手机。”
“绣春琳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的吧。”林娉婷放下手机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她打电话了。”唐易拿起手机,笑了笑。绣春琳当然就是许一琳,因为拿了她的绣春刀,所以唐易在手机联系人里,顺手给起了这么个名字。
他想着,这时候许一琳打电话,肯定是因为帮她联系了金石溪,要感谢他呢。
“小伙儿挺高兴啊。别高兴得太早,这个绣春琳说要出大事。给你打了两遍电话,发了一个短信。到底是什么大事儿啊。难不成你荒淫无耻,搞大了人家的肚子。”林娉婷笑吟吟看着唐易。
“你这个笑法,让我不寒而栗啊。再说你怎么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突然说得这么粗俗。”唐易沒太当回事儿,一边开着玩笑,一边点开了短信。
“别打岔。赶紧当着我的面儿回电话,然后我再审你。”林娉婷收起了笑容。
“哎,女人一吃醋,大家闺秀也能变成母老虎。”唐易拨了许一琳的电话,嘴上却摇头说道。
电话通了,瞬间就被接了起來,还沒等唐易说话,许一琳就喊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要出大事。”
“我和女朋友一起吃饭呢,在南山路的西餐厅。”唐易一听许一琳的口气,心顿时一紧,“什么事儿。你先透点儿风啊。”
“顾不上多说了。你今天是不是卖了一只成化斗彩杯。我知道那家西餐厅,别走,等我见了面说。”许一琳说罢,便挂了电话。
唐易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但仍尽量平和地对林娉婷说道,“许一琳打的电话。报社的记者,你知道的。还有,我今天把陆知行做的那个成化斗彩杯卖给徐宽了,背后的真正买主应该就是河野平。”
林娉婷这才意识到真的出事了。
趁着许一琳还沒到,唐易把整个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小心再小心,沒想到还是出事了。许一琳是报社的,她知道这事儿,多半是有记者要报道。”
“既然这边知道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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