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的路线是从法院到流浪区的半程,半程过后,第二班会由劳伦斯带人跟上,也就是说他们不光在监控,还在跟踪。
艾尔科夫的车缓缓开出了地下车库,周末的休旅车并没有着急跟上,他们有艾尔科夫汽车的定位系统,不用急于一时,哪怕与艾尔科夫隔了足足一条街也无所谓,只是……
嗡……
休旅车发动时,监听设备中传出了一个声音:“珍妮弗。”
周末立刻看向了迪伦,瞪着眼睛问道:“他在和谁说话!”
迪伦也傻了:“我没看到有第二个人上车啊!”
下一秒,周末迅速翻开了手机,他的手机内存储着艾尔科夫的个人信息,配偶一栏赫然写着‘珍妮弗’的名字,不过这一栏后还有一个括号,里边标注‘离异’字样。
他在……叫自己老婆的名字?
在一台只有他一个人的车上。叫自己老婆的名字??
这是什么情况?
休旅车离开了地下车库,按照艾尔科夫汽车行进路线跟了上去,紧接着监听设备中再次出现了声音:“你的要求太过分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是坏人,杰西卡的事不过是个个例。我不会在答应你任何要求。”
周末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他不愿意去想象对话内容,更不愿意去想在一台车内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驾驶者居然以对话的口气和空无一人的空气交流。
“这样好多了,珍妮弗,只要你永远不再提那件事,我们会慢慢的忘记悲伤。对,我们还可以再要个孩子,想象一下。我们的生活中要是还能出现一个小天使,那才是上帝恩赐。”
接下来,车上陷入了沉默。
那时,周末回头看了一眼迪伦,迪伦看着倒车镜中的他说道:“头儿,能不能把声音关了?你可以一个人回去慢慢听?说真的,我现在对监控艾尔科夫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周末没说话,顺着车窗看向了前方,他不知道自己将触碰到怎样的世界,可这个世界在让他感觉到震惊之后。很想把手伸进去,亲自把里边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因为。他没碰到过艾尔科夫这种情况。
很明显,艾尔科夫并不是人格分裂,他不可能从自己的人格中分裂出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出来,更何况这个人并没有死,也没有对他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艾尔科夫的幻想?如《嗜血法医》中,德克斯特一直幻想着父亲在和自己交流一样……还是国产电影《神探》里,刘青云一直都在幻想着老婆还在自己身边?
这种幻想为什么存在?目的是什么?
周末解释不了,他对心理学的研究还没达到这个地步。
一路上。周末都在这些问题中不断思考,慢慢的。他们距离艾尔科夫的家越来越近了,此刻……
“把门关上。”
说话声再次出现。那时,周末恰好能从休旅车的车窗处看见艾尔科夫家的房门开着,随后:“说过了让你关门。”
碰。
房门关上了,由于休旅车在房门的反方向,周末并没有看见艾尔科夫关房门时伸出来的手。
“晚上想吃点什么?”
从表象上来看,艾尔科夫好像是真的以为珍妮弗存在,不然,他怎么会让这个并不存在的家伙关门?又怎么会问她吃些什么?
嘘……
口哨声响了起来,周末这才想起来把监听系统切换成监控画面,当切换完成,周末在笔记本电脑上看见了在厨房里煎牛排的艾尔科夫,还看见了他曾经与艾尔科夫交谈的桌子上摆着红酒杯,两只。
这一切都让周末以为艾尔科夫真的在幻想世界里想象出了‘珍妮弗’,但是,牛排煎好以后,画面上的内容变了。
两份牛排摆上了桌子,艾尔科夫开了一支红酒,他为两个酒杯内都倒了一些,这是最让人震撼的一刻,他举起了酒杯,在另一个监控画面中微笑着举杯,还在饶有兴致的开玩笑道:“你不打算和我干杯么,珍妮弗?”
时间在这时静止了,静止的是艾尔科夫的动作并不是表情,他微笑的表情开始慢慢僵化,些许时间后,那僵化的表情在收敛过程中从微笑转化为严肃……
碰。
艾尔科夫突然拍了一下餐桌,愤怒的喊道:“把酒杯举起来!”
他对面并没有人,酒杯怎么可能举得起来?
偏偏艾尔科夫脸上的愤怒表情根本做不得假:“不把酒杯举起来,你就别打算吃饭了。”
他低着头,瞪着双眼凝聚着目光,紧接着将酒杯重重的墩在了桌子上,‘空’的一声后,腾出两只手放在桌子内侧,整个人突然站了起来用力向外拨动着!
哐!
噼里啪啦。
餐盘、酒杯、红酒瓶、刀叉纷纷落地,地面上乱七八在散落一堆酒液和碎片,而后艾尔科夫屋里的坐回到椅子上,情绪失控的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们都不在,我知道你们都不在!”
“这间房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幻想中通过想象来安慰自己空虚的心。
看着艾尔科夫,周末明白了一个因为黑警而导致家庭支离破碎的父亲的伤痛,他本应该有一个女儿,那个女孩要是活着,也许在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家里已经多了女婿和外孙的身影,可这本该出现的,都让那名黑警给毁了。
“啊!!!”
艾尔科夫趴在餐桌上哀嚎着,无人能够阻止的哭泣声音顺着笔记本电脑传了出来,其声声嘶力竭,像是有人亲手撕扯着你的承受力,迫切的要将其撕碎。
“我去,我去抽支烟。”
迪伦打开了车门,这名和周末一样深入研究过案情的警探远远的离开了这台休旅车,坐在马路对面路灯下的马路牙子上用手扶着额头,都忘记了,抽烟。
第二十九章 在黑暗笼罩下,睡的很香
如果说监视一个人就是在看一场电影,那劳伦斯一定觉得自己是在看惊悚片。
夜晚,劳伦斯在天黑下来好一会后才来换班,当时周末没走,抱着笔记本电脑依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他需要通过长期观察来分析艾尔科夫的心理状态。不过,迪伦离开了,走的时候有些萎靡不振,只留下一句:“头儿,明天我可能会迟到。”,周末看着迪伦离去的背影提醒道:“别喝太多。”
迪伦叫周末‘头儿’了,这是亲密下属对上级的爱称,也证明着,从监控这一天开始,他算是彻底服了。不服行吗?整件案子由没有头绪到锁定嫌疑人几乎都是在周末手里成型的,在加上今天所看到的,尽管迪伦替艾尔科夫感慨,对于周末,他也只能心悦诚服。
“嗯。”
迪伦没回头,挥挥手开着劳伦斯的车离开了,今天,是他职业生涯以来最压抑的一天,办金泰熙的案件时,他都没感觉到如此压抑。
夜幕下,劳伦斯从麦当劳的纸袋中掏出一个汉堡递给了周末:“sir。”
周末在屏幕中看着艾尔科夫不断哀嚎,默默的拿起了汉堡,最终,还是暂时关闭了声音。那声音,太影响食欲。
“sir,你说,这么一个可怜虫会不会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果?”劳伦斯咬了一口汉堡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嘬着。
“你可怜他?”周末扭过头看了劳伦斯一眼。
劳伦斯在对话过程中光顾着看屏幕上艾尔科夫的可怜样了,这才想起来屏幕上的混蛋杀的都是警察,尴尬道:“周,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末盯着劳伦斯又问了一句:“你是说,你可怜他?”
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像是疑问句又像是陈述句。而后,周末陷入了思考之中,手上的汉堡也没有接着吃。
随后。屏幕上的艾尔科夫动了,他慢慢走向了卧室。一步一步走到卧室内那个陈旧的梳妆台前缓缓坐下。屋里的灯没有打开,门口处客厅的灯光溢了进来,他借着灯光拿起梳妆台上的眉笔,开始一点点的往眉毛上涂抹,宛如一个要去参加宴会的女人正在细心装扮。
“f***!”
劳伦斯骂了一句,看到这一幕头皮发麻的补充道:“我要收回刚才说的话,这个混蛋是个---变---态---!”
“闭嘴,别出声。”
周末阻止了正在说话的劳伦斯。一双眼睛紧盯着屏幕,还顺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音量,于是,口哨声传了出来。
嘘……
那声音形成的旋律能让人迅速放松下来,要是这个场景换到‘哗哗’流水的浴室,会变得非常正常,可,当一个大老爷们在描完眉后,拿出粉扑在脸上补晒红,而后还在嘴唇上抹上了唇彩。车上的劳伦斯已经开始想吐了。
屏幕上,卧室内的镜子里呈现出了极丑的一张脸,画着浓妆的艾尔科夫突然扭过头。看着并没有其他人的房间说道:“艾尔科夫……”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但那个表情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和另一个人说话,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最后一个,我们在杀最后一个就收手。”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要求,杀了媒体上不断咒骂的‘恩里克’,杀了那个为了金钱把军方武器卖给黑帮赚钱的家伙,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他言辞恳切。宛如掏心掏肺的在和谁讲着道理,那眉眼间的模样很像是期待着对方能完全听懂自己的话。
恩里克!!!
周末瞪大了双眼、嘴角抖动着。他没想到艾尔科夫的目标已经从警察、fbi转移到了军人身上。
他要杀了恩里克……
恩里克一死,自己挽救尤达的计划将彻底泡汤。
“就这一次。”
艾尔科夫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面对着身后空空如也的空气竖起了一根食指,仿佛他身后还站着谁一样,在与其协商着,那口吻,由恳切转变成了撒娇……
哼~
周末冷哼了一声,整个人在沉思状态下抽离而出,手上的汉堡被他送到了嘴边,根本不在乎眼前艾尔科夫的行为是否让人反胃的一口咬了下去。
咀嚼生菜叶的声音出现了,劳伦斯慢慢转头看向了周末,他无法想象在这种时候周末怎么还吃得下去,并且能于艾尔科夫这样恐怖的精神状态嘴角微微挑起,仿佛在若有若无间,轻蔑的笑。
“你没事吧?”
劳伦斯无法理解的问着,他的目光已经定在了周末身上,连嘴角的油渍都忘了去擦。
周末摇摇头,在这种时刻笑出了声来!
“呵呵,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他身上的味道已经不是神秘那么简单了,劳伦斯突然发现周末像是一头看着麋鹿的猎豹,他漫不经心的压低身体藏匿在非常草原上的一人高荒草丛中,眼前的物体不是对手,在一瞬间成了猎物。要知道一直都没有浮出水面的杀警案凶手已经快成了所有警察的心魔,每一名警察都以这个案子为耻。可周末呢?他跳出了羞耻心带来的怪圈,完全没有面对艾尔科夫那一刻的愤恨,连逮捕泰德时那种争分夺秒的着急都不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
劳伦斯已经彻底看不明白了。
“那,我们用不用提前通知恩里克一声?”劳伦斯又一次问道。
周末依然摇头:“监视着艾尔科夫就好,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
“周……”
“出了任何差错我负责,你可以在出事以后的所有报告上写明是在我的命令之下无法违背,你的搭档会为你作证。现在,只要安静下来继续看就好。”
劳伦斯始终看着周末,就那么看着。
周末一口一口的吃光汉堡以后,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但,他可不是为了监视艾尔科夫,而是将笔记本电脑交给了劳伦斯,随后,靠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我休息一下,你们继续。”
他就这么睡了!
待呼吸慢慢平缓后,鼾声如雷。
第三十章 人性的最后,站着谁?
一天、两天、三天。
到了第三天头上,周末已经不去监视艾尔科夫了,不光他没有去,连周末如今手下干将迪伦都被撤了回来。
他在干什么?
在办公室里悠闲的喝着咖啡,有时间后,还去警探局各个部门转转,会和资料室肥胖的黑妞聊聊身材、会和网络罪案调查科的人打打游戏、还会去反黑及缉毒科扯皮,最无聊的时候,他居然去了风化组,去看看那些刚刚被抓回来了、半个小时以前还在街头搔首弄姿的女人与一脸懊恼暗恨自己没管住裤裆的嫖客。
他把日子过得比警察局长还悠闲,但是,这种悠闲的日子里,周末再也没敢带姬斯蒂进过哪怕一次训练基地。
劳伦斯呢?
累的像条狗,和同伴们起早爬半夜的监控,哆哆嗦嗦盯着艾尔科夫家里的门,怕的就是一眼没看住这个混蛋就找上了‘恩里克’。恩里克是谁他太知道了,为了这件事国土安全局直接让一名警长消失无踪,至今还没有明确回复,万一恩里克在死了,国土安全局还不得把警察局都给平了吗?
他没去想周末为什么不怕,反正劳伦斯是兢兢业业的像一个只会下死力气不会干巧活的工人一样,顶着黑眼圈天天两头不见太阳的忙着。
半个月后的清晨,冬天的早晨特别冷,而周末这一次却极少的穿上了一件御寒风衣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入了警探局的电梯。风衣是尤达买的,网购。棕色,尤达说‘黑风衣太低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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