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柳柔声答道,“主子是否想要将银子还给公子?”
“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出来的,虽然算不清楚,但有些事儿也总要做给别人看。”花锦程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不然会给他带来麻烦,你不会觉得我自认为还了钱就了了这份人情吧?”
灵柳抿唇,“是灵柳小人之心了,主子蕙质兰心,灵柳不该妄自揣摩的。”
“你为你家公子打算也不算错。我还,他自然会收,柳儿,有些事儿是永远都说不清楚了,你们只需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便好。”
“是。”灵柳低声应道,“还有一件事儿。”
“恩?”花锦程侧头看她。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江城县那边来信了,是小六写的。”
“小六?他怎知咱们什么时候到?又送到了哪里?”
“是信鸽,公子留下的,石一取回来的,他说家里一切都安好,请主子放心,只是叶丽棠跟花锦蓝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花锦蓝倒还好,叶丽棠……”花锦程垂眸看着水面,手指捏着一根药材沉思,“回信让他不必理会,我父亲不会让她们太过分的。”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至少今年之内,还不会。”
“那过了今年呢?”灵柳问道,“江城县毕竟是主子的心血,也是锦云坊的立足之地。”
“今年之后,自有今年之后的法子,今年,我们便只想今年的事儿吧。”花锦程轻声道,“可知道动手截住你们的人是谁?”
“不知。”灵柳摇头,“但在济安城,也不过就那么几家人,总会查出来的,主子,公子的处境……”
“你家公子的处境你家公子自然会处理的妥妥当当,你多什么嘴?”
一道声音从外间响起。
花锦程眉头一皱,脸颊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什么原因,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公子。”
灵柳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双膝跪地行礼。
“你们只管当我不存在便好。”云修寒背对着屏风,暖通通的房间中让他的身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若要人家当你不存在,你就不应该进来!”花锦程嗔怒的斥责了一声,“王爷难道不知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吗?”
“不知。”云修寒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明日我差人给你送套茶具过来,这东西都放旧了。”
“要三套。”花锦程赌气的道。
“恩,好。”云修寒一口应下。
花锦程啧了一声,手掌拍在了水面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云修寒听着里面的动静,轻笑出声,“济安城最近会出事儿,你就在家里不要出门,少则七日,多则半月便会解决。”
“初来乍到,我能去哪儿?只要王爷不来,我的日子便清闲。”花锦程忍不住开口刺了他一句。
“怕是你想我来,我都来不了了。”云修寒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花锦程等着他说话,但却不见人做声,疑惑的抬眸,屏风后,却再也没有了那道模糊的影子。(。)
☆、第179章 构陷(二)
一连几日,花锦程都在家中闲坐。
每日除了药茶便是药浴,就连吃食都被梨儿灵柳她们做的精致,想方设法的让她多吃一点。
本来是十分安生的日子,但花锦程却总觉得心里不怎么安宁。
“雪儿。”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柳眉紧皱,“近日外面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大事儿。”灵雪支支吾吾的道。
“没有么?”花锦程的手指轻捻,刚想说什么,石一就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秦令来了。”
拎着一壶开水刚进门的梨儿闻言立刻炸毛,“他来做什么?”
“梨儿,不可无礼。”花锦程道,秦令毕竟是世家出身,一两次的失礼对方会不在意,但若是梨儿真的太过了,怕会给她带来无妄之灾。
“雪儿,你跟梨儿陷下去吧,石一,请秦公子进来。”
“是。”石一转身出去。
梨儿不情不愿的被灵雪拖走了。
“雪儿姐姐,那个人分明就是目的不纯,主子是公子的,他来凑什么热闹?”反正梨儿就是看那人不顺眼。
“我的梨儿哎,你可别闹了。”灵雪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那秦令可是公主的女儿,就算是公子能压他一头,那也不见得咱们就能在人家面前放肆,石七也跟我说,如果正大光明的单打独斗,或许连他都不是那位秦将军的对手,你真以为他的名头只是叫着好听吗?”
灵雪低声劝道,“济安城中,人人自危,说话做事都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也就只有你心大,敢对人家秦将军冷脸相对,小六不是教过你么?不管心中如何,脸上总是要带着笑的。”
“反正他知道我讨厌他,带着笑反而还会被人家忌惮,我才不做那样的蠢事儿。”梨儿皱了皱鼻子,“柳儿姐姐教我,不管面上如何,只要胸中自有丘陵山谷便成。”
“丘陵山谷?”灵雪一愣,然后嘴角一抽,“那是胸中自有丘壑吧。”
“哎哟,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了,雪儿姐姐你那么认真做什么?”梨儿一本正经的鄙视。
灵雪嘴角一抽,透过翠绿的竹叶看着从鹅卵小道上而来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秦大哥。”花锦程欠身行礼,“鼠疫的事情可解决了?”
“已经不归我管了,所以也就没那个闲心去应付了。”秦令坐在了花锦程对面,“你的身体如何了?一直都想来看你,但却没抽出空。”
“已经无碍了,多谢秦大哥关心。”花锦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近日济安城可有出什么大事儿?”
“要说事情,的确有一桩,你家的人没跟你说吗?”
“与我有关?”花锦程略微有些讶异。
“确切的说,是晋王出事了。”秦令语气缓慢,好像是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将这桩事儿告诉花锦程。
“云修寒?”
花锦程心中一颤,指间捏着的茶杯掉落在了地上,温热的水洒在了她的衣衫上。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大叔,备车,灵柳灵雪石一石七,你们都在家里给我等着。梨儿看家,石叔,陪我出去一趟。”
花锦程连忙起身,提着裙摆一边走一边急声吩咐,到了门口,她这才想起秦令,“秦大哥,多谢告知今日之事,算是锦程欠您一个人情,来日设宴,定会宴请秦大哥,先告辞了。”
“锦……”秦令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微微抿唇,扫了一眼放在书架旁边的大氅,伸手拿了就追了出去,“我陪你去一趟吧,省的有些人不长眼,伤了不该伤的人。”
“好。”
花锦程如今也没有时间跟他过多的纠缠了,手指捏紧了大氅的边缘,快步离开。
灵雪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对秦令恨的牙痒痒,他们瞒了这么多天,怎么就是没瞒住呢?
梨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个个都一脸愁容。
闻人驾车,石时坐在车厢,有些忐忑的看着花锦程面无表情的小脸儿。
“那个……主子……”
“石叔,你别说话,不然我怕人家说我不懂礼数。”花锦程揉了揉额角,声音阴沉。
石时立刻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知道自己等人这次是彻底的将花锦程给惹火了。
秦令骑在马上,心中忐忑,也不知自己说这些话到底是对还会不对。
马车快行,比平日里少用了一小半儿的功夫便到了晋王府的门前。
还未完全靠近,花锦程便听到了府门外嘈杂的声音,细听之下也不过就是一些废黜晋王位分,草菅人命之类的言论。
闻人将车停在了离府门百米远的地上。
花锦程掀开车帘走了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府门前,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将军,发生了这种事儿,难道衙门就不管吗?任由这些刁民在我大晋堂堂亲王府的门前胡闹?”花锦程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通红的双眸狠狠的瞪着那些人以及墙上的那些大字。
他可是云修寒,他可是大晋最尊贵的人,怎么能容这些人如此污蔑?
“晋王被陛下治罪,剥夺了一切亲王该有的尊荣,如今,他正在府中禁足反省,一应的下人也被暂时遣散,至于那些府兵则是被收了回去。”秦令站在花锦程身边,看着破烂不堪的府门跟墙壁,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这就是政治,就是朝堂,谁都逃不过那高位上的人的一句话!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方子?”
“还有王爷杀的那人。”秦令道,“王蛮可是在战场上立过功的,实打实的军功累累,虽其貌不扬,但他的夫人乃是当朝相国之女,你觉得,相国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治疗鼠疫的方子是假的,但你用一颗药将梨儿的鼠疫治好却是真的,而那药出自晋王的手,也是真的。”秦令叹道,“如今想来,是咱们都入了别人的局了。”
“可堂堂的晋王,皇亲国戚,也容不得……”花锦程咬牙,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紧紧的捏在了一起,她往前走了几步,站于人后,刚想开口,便看到了那扇已经看不出原先模样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第180章 他要做的事儿
君若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上位者很多的时候都对民多以轻贱之词,但他们却很多时候却又会去利用这些他们往日里所看不起的毫无权势的下等人。
他们知晓这些平民的力量,但却也不会抹杀掉自己高高在上的尊严,该利用的时候就会利用,不被利用的时候便不会去管这些人的死活。
谁说多数人的话便是正确的呢?谁能引导这群人,谁便是正确的!
花锦程清楚这一点,也有很多人清楚这一点。
鼠疫不过就是一个由头,她跟梨儿不过就是那些人手中的诱饵,这些平民才是他们的手腕,而云修寒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尊位被废,府兵散去,下人被遣。
此时的晋王府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只要有些人一声令下,那么便会迅速的被瓜分的一点都不剩。
尊荣,是因为朝廷将你摆在这个位置上,你才有这份尊荣。
“怎么是个孩子?”秦令看着出来的人拧起了眉头。
花锦程的眉梢也是一挑,然后便抿起了唇角。
穿着青色短衫的小娃娃面红齿白,肉呼呼的小手里抓着一叠纸,他在门口一站,那些叫嚷的人也纷纷噤了声。
小孩子清了清嗓子,倒背着双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家公子说,你们想要治疗鼠疫的房子,那他便将方子给你们,他还让我转告某些人,晋王不是晋王了,也依然不是他们能拿捏的起的。”
“相国大人,您的乘龙快婿也不过就是一个烂白菜帮子,还真以为他的功勋是实打实的杀出来的吗?”
“本公子不与你们计较,这是最后一次容许你们放肆,今日之后再有不散着,杀无赦!”
小人儿将手臂高高的扬起,然后他手中的纸便呼啦一声散了满地,“公子说,这只是第一批,一刻钟之后,鼠疫的方子将会遍布整个济安城。”
“公子还让我带一句话,太医令爷爷,您怀里的方子捂出金子来了么?”
小童说完便转身走进了王府之中,小手在半扇门上用力的推着,一张小脸儿憋的通红。
门外的人静止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便有几个人偷偷摸摸的离开了,但他们还没有走出百步,一个个的就又重新倒飞了回来。
“一刻钟,还请诸位静等!”
三个身穿黑衣的人出现在了人群周围。
黑衣黑发黑色的面具,一身肃杀。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捂着肚子不停的后退着,看着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人眼中的惊恐的怎么都掩饰不住。
“哟,这里还真热闹,有几个熟面孔啊。”
高墙之上一抹嫣红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花锦程也抬眸望去,那人身穿大红的长袍,黑色的发用红色的发带松松散散的绑着,他像是猴子一样蹲在了墙头,黑色的发丝缝隙中透出了他侧脸白皙的皮肤。
“猎猿。”秦令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噤声,就连他腰侧的弯刀都露出了一指宽的锋芒。
“那是什么?”花锦程疑惑。
“云晋想要做什么?为何猎猿会出现在济安城中?”秦令没有回答花锦程的话,反而望向了石时,冷硬的语气中满是质问。
“他下来了。”
花锦程看着从墙上一跃而下的人,对方的身体在半空中弯曲着,那个弧度看的她心中跳了跳。
“都是哪家的人?说出来让本公子听听,看看还有没有熟人。”
男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手掌虚握放在身前,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眉峰柔和,双唇微张着,泛着红润的颜色。
“啧,敢做居然不敢认啊,那也就没有必要留着谁了。”
男子眉头一皱,负在身后的手臂甩出,一抹血红色的光芒直直的没入了一人的喉咙,那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砰的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鲜红流出,慢慢的铺满了那人的整个头部。
秦令眉头一皱,往前走了半步,但却被石时拦住了。
“这是公子的事儿,秦将军还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吧,猎猿素来我行我素,做事全凭心中的喜恶,万一他对将军出手,那过错究竟算将军的还是我家公子的?”
猎猿下手稳准狠,根本就不给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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