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眉,“还做了伪装,是出什么事了吗?”
木易之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主子怀疑林家不怀好意,所以让我探查了一下。”
“林家?林正安的身手不错,怕是与你不相上下,你没有被他发现吧?”小六子有些焦急。
木易之一愣,面色怪异,“你怎知他身手不错?”
小六子垂眸,沉默不语。
木易之见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我过去只是试探,做了伪装,他们不会认为是我,你且安心,这件事情主子也知道。”
“哦。”小六子抠了抠脸颊,“你不追问我为什么知道吗?”
“这是主子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主子心思通透,若你有问题,她也就不会将你留在身边了。”对于这种事情木易之看的很清楚,所以也就不会操多余的心。
“林家……”
“明日你自己与主子说就好。”木易之打断了他的话,起身走到了另一张床榻边,“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林家不会将主子当成朋友的。”
小六子微愣,垂眸坐在凳子上纠结不已。
☆、第85章 杀人的把握
花锦程看到小六子的时候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小姐。”小六子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呵呵呵,我家小六这是想谁家的姑娘想的一晚上都睡不着?”花锦程托着下巴,神色戏谑。
“小姐,您可别逗了,我愁了一晚上。”小六子苦哈哈的求饶。
“小姐,易之哥,小六哥,吃饭了。”
梨儿拎着食盒快步走了进来。
她眉开眼笑的将食盒打开,一叠叠精致的小笼包摆放在了桌子上,配上可口的小菜跟软糯的白粥,清香怡人。
花锦程的胃口很小,也就吃了两个小包子,喝了半碗粥,然后便端着杯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小六,林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六子刚咬了一口包子还没有咽下就听到了她这句话,当下那半口包子就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脸憋的通红。
花锦程眨着眼睛,十分无辜。
木易之同情的看了咳的撕心裂肺的小六子一眼,主子这绝对是故意的,看来以后自己要多做事,知无不言,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有什么怪异的下场等着自己呢。
小六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锦姑娘’。
“是江少爷身边的小厮。”梨儿放下了碗筷。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吃你们的。”
花锦程起身,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她便看到木易之放下了碗筷。
“主子,我吃好了。”
小六子顶着一张略微有些红的脸目瞪口呆。
梨儿筷子上夹着的半个小包子啪嗒一声掉落在了桌子上。
“你是……吞好了吧!”小六子脸上惊色难掩。
“习惯了。”木易之倒是脸色不变。
花锦程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陪我走一趟吧。”
“是,主子。”木易之颔首,紧随其后。
林溪山跟江恩重谈的似乎很愉快,至少花锦程过去的时候,没感觉前厅的气氛有多么的怪异,而且两个人的脸上也都带着笑容。
“锦程,你还担心你不愿意见我呢。”林溪山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笑容明媚了几分。
“溪山兄。”花锦程颔首,浅笑嫣然,“昨日之事也怪不得溪山兄,溪山兄不必自责,倒是那位公子,可还好?”
“不太好,不过那也是他自找的,老爷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在佛堂闭门思过,吃斋念佛,还将人打了十几板子,那样娇滴滴的大少爷能忍得下来才怪。”林溪山愤愤不平,“要我说这还是轻的,林家这一代的晚辈的确够让人失望的。”
他口不择言,好像真的将花锦程当成了真心朋友一般,一些藏在心里的牢骚也就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江兄,借你的院子一用可好?我跟锦程有些要紧的事情要谈。”
“请便。”江恩重看着花锦程微微点头,然后便笑着应下。
凉风习习,花锦程倚在雕花栏杆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荷包,一言不发。
“锦程姑娘。”林溪山佩服她的沉稳,也佩服她的心性,“你就不好奇我今日来的原因吗?”
“溪山兄心怀大志,锦程不敢妄自揣测。”花锦程轻声回答。
林溪山一愣,然后哑然失笑,“果然瞒不过锦程姑娘。林正安让我过来给姑娘道歉,而且尽可能的补偿姑娘,这是其一,其二,我想跟姑娘成为朋友。”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花锦程轻声回道。
林溪山摇头,“姑娘或许不明白我的意思。”
“林老爷快要启程回济安了吧。”花锦程问。
林溪山点头,“是,如无意外,三天后出发,姑娘如何知道?”
“溪山兄也必定会服侍左右,在林府下人的眼中,溪山兄虽是林家旁支,但却深受家主信任,前途无量,但在林家那些嫡子庶子的眼中,溪山兄充其量只是林老爷的门客,说到底,还是林家的下人,溪山兄志存高远,自然不会甘心如此。”
花锦程垂眸看着廊下的乱石绿草,一阵凉风灌入,她捏住了白色的披风,那双桃花眸内染上了一抹暖色,“想扶相持,济安城见。”
猜出来了!
林溪山整颗心都噗通噗通的跳动了起来,这才是第三次见吧,这个人就已经将他的心思分析的如此透彻了,若真的是心有成竹的判断,那么花锦程这个人一定不能为敌。
“济安城见!”林溪山后退半步,躬身作揖。
“溪山兄。”花锦程抬手托住了他的手,“你这一礼下来,我还以为自己是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呢。”
“哈哈,锦程姑娘风华正茂,那在下便于济安城恭候芳驾。”林溪山抱拳,“易之兄,后会有期。”
木易之没有答话,看着林溪山离开这才缓步走到了花锦程面前,“主子,天凉了,回吧。”
“他猜到你的身份了。”花锦程双掌合在一起慢慢搓动了几下。
“与之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木易之有些担心花锦程的安危。
“无碍,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否则也不至于会对他说那番话。”花锦程跺了跺脚,“冬天我应该怎么过啊。”她低声嘟囔着,迈步离开了长廊。
济安长林府,声名赫赫,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无论是行商还是百姓,都对长林府那位小老爷赞不绝口,花锦程刚刚想到,那位小老爷好像是叫林溪江——原名林江,字溪山。
“锦程。”
身后传来的呼喊让花锦程的眉头微微一皱,她转身看了一眼来人,欠身行礼,“李公子。”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用这么客气。”李烈笑道,“我听说林溪山要见你。”
“恩,昨日在林府有些误会,他是过来道歉的。”花锦程肯定李烈在林府之中有眼线,所以也就据实相告,“溪山兄很优秀,锦程都有些羡慕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锦程你最好离林溪山远一点,一个人心不正,就算是智计无双,也不过就是一场空。”李烈拧眉摇头,“你身体如何了?昨日我去了你院子几次,可你都在熟睡。”
“好多了。”花锦程拢紧了披风。
“主子,风凉了,咱们回去吧。”木易之担忧的开口。
花锦程歉意的笑了笑,“李公子,失陪了。”
走出了一段路,花锦程方才停下了步子,她抬眸看着湛蓝的天空,神色清冷,“易之,有几分把握杀李烈?”
——
ps:多谢似水氵巟年的平安符,么么哒,鞠躬——
☆、第86章 落幕
秋风渐凉,在寒冬腊月赤着胳膊在外面打拳都没什么感觉的木易之此时却是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冷战。
“呵呵,我开玩笑的。”花锦程将兜帽扣上,低垂的眼眸中暗光涌动。
“没把握能杀的了他,而且也不能杀。”木易之诚实的回答,“主子跟他有仇吗?”
“恩,生死大敌。”花锦程迈步,“我给你交了底,你别在那儿露馅了。”
“是。”木易之先前也猜到了几分,所以听到她这样说,有种心里的石头落地的感觉。
回到屋子的时候,梨儿跟小六子正在清扫房间,花锦程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两个人打扫完了才进去。
梨儿泡了云修寒给花锦程的茶,先给自家主子倒了一杯,第二杯给了木易之,第三杯给了小六子,第四杯摆放在了自己面前。
“说说林家吧。”花锦程斜倚在了软塌上,双眸微眯,一派慵懒。
“林家现在的家主林正安,是林家的二房,武艺高强,易之哥在他手上都不见得能讨得什么好处,而且心思深沉,狠辣无情,心性更是难测,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现任礼部侍郎,膝下三子一女。其兄林正初,现任兴原府府尹,大权在握,其弟……若无意外,五天后,将会暴毙。”
小六子说完,便忐忑的看着花锦程,“小姐……那个……其实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为何会暴毙?为何不是死?”花锦程捏着茶杯,轻声问道。
小六子一愣,然后神色一肃,“因为他的死亡没有任何预兆。”
“这样啊。”花锦程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的磨蹭着,“锦云坊的内贼是谁,你可知道?”
小六子摇头。
“叶丽棠跟谁教好你可知道?”
“夫人?”小六子有些讶异的看着花锦程,然后摇头,“不知。小姐怀疑什么?”
花锦程沉默不语,慢慢的梳理着那些遥远的记忆。
过去了那么多年,很多事情她都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有的偶尔有些印象,但却也不确定具体发生的时间。
在她掌管了锦云坊之后,虽然有自己的能力,但更多的却是依赖着李烈的人脉跟心计,那个时候,锦云坊上下一片祥和,不要说内贼了,就算是叶丽棠也都对她笑脸相迎,私下里一点手段都没有耍,哪儿还有今生这些猫腻?
“咱们锦云坊……有没有一个叫……”花锦程拧着眉头,略微有些白的脸庞上一片凝重。
“什么?”小六子问了一句。
“叫什么来着?”
花锦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自从嫁给李烈之后,锦云坊的生意她也就不怎么打理了,等自己出事,想要重新接管的时候却发现锦云坊三个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她原本记着的那些人,最起码有数十个,如今突然想,明明有点眉目,明明那个名字已经快要想起来了,但却始终差那么一点。
“小姐可知那人相貌?”小六子问道。
花锦程摇头,最后放弃了凭空想象。
一件衣服,一眼看过去先是样式,然后便是花样,细看布料跟做工。
比赛第一场是布料,第二场是花样跟做工,第三场,那便是成衣的样式了。
比赛的内容提前早就已经透露了出来,所以那些参赛的人自然也早有准备。
花锦程跟江恩重借了那件喜服,最后一场比赛,她却没有到场。
街道上人声鼎沸,临河而建的一家酒肆之中却只有丝竹与推杯换盏的声音悄然回荡。
酒香浓醇,花香淡雅,茶香青涩。
花锦程侧眸看着栏杆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再往远处,拱桥上陌生的人行色匆匆。
“公子好雅兴。”花锦程收回目光,手指触碰着温热的茶杯,“这地方能当得上是人间仙境了。”
“你喜欢?”李烈抿了一口酒,白色的酒杯呈六面形,花锦程那上面的棱角轻笑一声。
“我素来喜静。”
“哦?”李烈挑起了眉梢。
花锦程抿唇,面上露出了一抹羞涩,“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病了一场就感觉自己想通了很多,而且如今这身子也由不得我闹腾了,不要说如以前一样整天不着家了,现在连走多了路都是倦,听着杂音,就觉脑仁疼。”
“若有机会,便去济安吧,我有些路子,能找来太医,乐家名头虽大,但太医院亦藏龙卧虎,远不是民间可比。”李烈声音轻柔,夹杂着关怀,夹杂着温暖,但却偏偏没有柔情。
花锦程心中冷笑,嘴上恩了一声,然后便别开了目光。
雅座的前后皆是屏风,李烈的那一面绣着游鱼荷花,她这一面绣着仙鹤高山,左面临湖,右面则是一席纱帘遮挡了视线。
浅色纱帘微微浮动,那些不太清晰的人影也便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花锦程看的兴起,唇角弯起的弧度也便深了几分。
“看什么这么高兴?”李烈问了一句。
“外面那人,很是眼熟。”花锦程轻轻点了点下巴。
“恩?”李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眼熟的人,“你认识?”
花锦程摇头,“不认识,但是见过。”
“哦?”李烈来了些许的兴趣,“见过的人你能记住?”
“以前不能,但现在好像可以。”花锦程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过目不忘哦。”
“这么厉害!”李烈真心的赞叹。
“难道李公子就不好奇,我是从什么地方见过那个人吗?”
“什么地方?”李烈好奇,难不成那人还与自己有关吗?
“有一天,险些火光满天。”
花锦程垂眸,缓声说道。
李烈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花锦程捏着茶杯,笑容如若一阵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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