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阴鸷,她猛地朝着佐安扑了过来,五指弯曲着,像是鹰爪一样,“是你,是你害了程牧!”
她厉声吼着,泪水从眼眶滑落而出,往日里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程牧的笑容,程牧的温柔,如果不是那一日,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闯进那个人的领域之中,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我杀了你!”
几个字里带着的怨毒就像是从灵魂中散出来的一般,深入骨髓,深入每一个细胞。
花锦程的双眸慢慢的被仇恨与黑暗占满,好像有无数的触角在抓着她,让她不停的沉沦,不停的堕落,然后砰的一声落在了实地上,除了黑暗,看不到了任何的东西。
“彩儿……”
佐安避过了人的攻击,绕到她身后,一记手刀就砍在了她的后颈处。
佐安将人搂在了怀里,在她的头顶落在了一枚轻吻,“欢迎回来。”
很黑……黑的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希望。
花锦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如今活在外面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她了。
佐安为了得到苏彩儿而陷害程牧,但程牧也早有后手,在必死的局面中制造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生局的局面,所以才有以后发生的事情。
那么——这是哪里?
花锦程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一般,她只能在这一个小小的范围内坐着,不能往前挪动一步,像是什么呢?像是被囚禁在了牢笼里的罪犯,而罪犯的命运就只能由外面的那些人主宰。
☆、第443章 离开
生杀大权,尽在别人手中。
那种滋味十分不好受,被束缚的感觉会令人作呕,可是如今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花锦程如今也终于明白了佐安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没有恐惧,也不是没有担忧,而是苏彩儿的灵魂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她,像是绝境,身为星际中最出色的女战士之一,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屠戮过多少的生灵。
有人的,也有猛兽的,数不胜数。
战场就是这样,没有对错,也没有仁慈,有的就只有杀戮跟血腥。
为什么要杀我?我错在哪儿了?
你没有错,只因为你是我的敌人,所以就不能存活,仅此而已。
从苏彩儿的灵魂中读取的记忆让花锦程有些恐惧,身体也会抑制不住的颤抖,没有了那份护持,她如今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软弱,这跟胆量与心智没有关系,完全就是一种下意识的恐惧。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突然看到了被肢解的尸体,就算是不想难受,就算是你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没有什么,那也是无济于事的,生理上的反应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
花锦程如今正是如此。
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总会找到出去的法子的,可她就是无法冷静,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跟一团乱麻一样,你越是想要理出头绪,就会越来越混乱,到最后什么都做不到。
佐安不在乎花锦程是死是活,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也根本就不在乎苏彩儿到底如何,他要的只是对方陪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当紧闭双眸的女人睁开了那双眼睛,从此,谁都不会知道有些人的命运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炮竹声声,整个都城都笼罩在了一片欢喜跟喧闹的氛围之中,但却也有些人,有些地方,丝毫没有过节的氛围。
细雪飘落,这个冬天似乎过的十分平和,没有太多的灾难,也没有太多的死亡,从锦云坊与将军府散出去的东西足以让很多人在这个寒冷的东西躲过阎王的召唤。
“还没有找到吗?”
梨儿看到木易之回来,立刻忧心忡忡的迎了上去。
木易之摇摇头,“咱们都走吧。”
“走?”梨儿一愣,“什么意思?”
“主子不见了,定安侯府,不是咱们的归宿,收拾收拾东西,去晋王府。”木易之冷声说道,眉眼之中也满是担忧跟焦虑。
“好,我马上就去收拾。”梨儿慌忙点头,然后转身跑了进去。
“你们想要去哪儿?”从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梨儿的步子止住了。
木易之微微蹙眉,“梨儿,你先去。”
“好,好的。”梨儿应了一声,迈步朝着内室走了过去。
“有事吗?二夫人。”木易之冷声问道,那副戒备的姿态让花锦蓝感到有些恐惧。
花锦蓝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但这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木易之杀过不少的人,那份压力就算是李烈扛下来都会有些吃力,更不要说花锦蓝这样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没有见过的人了。
“既然姐姐已经是侯府的人了,那么你们也理应是侯府的人。”花锦蓝强忍着那份恐惧,冷声说道,“木易之,你们如此胆大妄为,将我置于何地,将侯爷置于何地?”
“所以是李烈过来让你教训我们的?”木易之冷淡的目光从她身后的那些人身上扫过,“这些就是二夫人带来强制执行任务的吗?”
“我只是在为侯爷分忧。”
“二夫人打算说什么?打算做什么?将我们全部打散,然后分配到侯府各处吗?那二夫人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又有没有确定自己跟李烈有没有那个资格?”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侯爷没有资格做你们的主子吗?”花锦蓝神色一片阴沉。
“虽然知道你这句话是个陷阱,不过我还是要说,李烈没有那个资格,在这个世界上,整个天下中,有资格做我们主子的只有两个人,很遗憾,你们榜山无名!”木易之慢慢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主子曾经吩咐过,擅入者——死!”
最后一个字,像是出自上古凶兽的口,里面所携带着的煞气跟腥风血雨让花锦蓝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木易之,你敢!”花锦蓝厉喝一声,但他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机会了,一道冷光从身侧掠过,她猛的回头,眼前绽放出了一片绚烂的血雪花,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了脸上,她的瞳孔猛地撑大,本就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甚至有的人连惨嚎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变成了一具具还带着温度的尸体。
花锦蓝没有想到木易之会动手,更没有想到对方会连李烈的人都杀的如此痛快,她现在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小看花锦程,一直都在小看花锦程院子里的这些人。
长剑入鞘,木易之抬手擦去了脸颊上的血迹,“白先生,李烈那边,就麻烦您了。”
“莽夫,屠夫,就只会打打杀杀吗?”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的白良一脸的怒意,但旋即他就叹息了一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收拾好东西就尽快离开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带,咱们还不缺那点东西。”
“知道的,白先生。”木易之点点头,连看都不堪花锦蓝一眼,让人将那些尸体处理掉,然后便去帮忙收拾东西了。
难堪、恐惧、愤怒……种种的情绪涌上了心头,花锦蓝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都给解决掉,但是她知道她没有那个本事,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更加的不甘心。
梨儿抱着一个包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还没有干涸的血迹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恐惧,但旋即她便恢复了镇定。
用了一刻钟的功夫来收拾东西,李烈赶过来的时候,行李都已经摆在了院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儿?”李烈蹙起了眉头,尤其是看到院子里的血迹的时候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易之……”
“侯爷没有遇到白先生吗?”木易之面色平静。
“遇到了,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走?”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不明白。
李烈不是想要利用木易之他们,而是他执拗的认为只有木易之他们还在,花锦程才会重新回来,回到这个对她而言连家都算不上的地方。
☆、第444章 唯一的救星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李烈不知道自己对花锦程抱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辈子就算是舍弃了一切,他都不会再放开那个人的手。
一种想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根深蒂固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念头就再也甩不开压不下去了。
李烈很多时候也都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利益至上,就算是连自己的挚友都能舍弃的人,居然会对一个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他,甚至说恨他的女人至死不渝。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花锦蓝身上,有很明显的不悦。
花锦蓝强笑一声,她想要迈开步子,但双腿却是倏地一软,噗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侯侯爷。”泪水从眼眶中滑落而出,再加上她脸颊上被溅着的鲜血,谁都能想象的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下人居然蛊惑二夫人,想要将我们打乱编制,并入侯府之中,侯爷,您应该知道,我跟梨儿他们都是主子的人,而暗鳞不是谁想指挥就能指挥的,那是太皇太后留下的人,就算是拥有了令牌,没有上一任主人的命令,他们也依然能选择不听从。”
木易之声音冷淡,“我不知道二夫人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心思,是看着我们主子失踪所以便以为我们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花锦蓝连连摇头,“我不过就是想让他们为侯府也出一份力,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姐姐失踪了,我又怎么会不着急?只不过姐姐的住处也应该是重点的保护对象,毕竟谁都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将什么东西也留下来,侯爷,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那样做。”
“为什么要相信你?为什么要相信你不会那样做?”梨儿看着花锦蓝的这种模样就来气,三番五次的整这种幺蛾子,她也早就已经厌倦了,早就恨透了这个人,“主子失踪也不过才半个月你就按捺不住了,老爷失踪了这么久,你应该早就已经将云锦阁收到自己的手中了吧?花锦蓝,你到底有没有去找到过老爷,有没有关心过你自己的父亲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在乎?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找过?”花锦蓝泪流满面,“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们恨我到这种地步?你们恨我,我无所谓,我的确做过很多错事,我也恨姐姐抢走了父亲跟母亲的宠爱,明明那是我的母亲,为什么不管她做什么事情,都会受到母亲的关注,而我就算是病死了都没有人关心呢?”
“可她也毕竟是我姐姐啊,我想过跟她争个高低,但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让她消失,也没有想过要让她去死,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误解我?她可是我姐姐啊,我唯一的姐姐,若是到时候父母都不在了,姐姐就将会是我唯一的依靠,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都要被你们如此误解?花锦蓝呜咽着,声音中满含着不理解跟痛苦,如果没有那些梦境,没有没有想起过那些事情,李烈就真的再次被她蛊惑了。
但可惜,始终都没有如果,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犯第二次错误。
“起来吧,地上凉。”李烈伸出了手。
花锦蓝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又有些忐忑的将手指放在了他的掌心,“侯爷……”泪眼朦胧,含着无限的委屈跟依赖。
“回去吧,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木易之说的很对,他们不是我侯府的人,所以我没资格决定他们的去留,暗鳞……我整个侯府加起来都不会是暗鳞的对手,蓝儿,日后这样的傻事就不要做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一不小心就能触犯到别人的禁忌。”
李烈声音温柔,他抬手替人擦去了泪水,“易之,你们最近也当心些,如果对方单纯是冲着锦程来的话,我们还不至于手忙脚乱,但若是为了别的东西,那么你们也同样会是对方的目标。”
“谢侯爷关心,我们会小心的。”木易之点点头。
一行人离开了侯府,李烈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突然空了一样,他将花锦蓝送到了房间,然后便借口有事就离开了。
花锦蓝听着人的脚步声见见远去,她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又吩咐人打了温水过来净面,重新梳妆,换衣,转瞬就又恢复了原先的那个原来的花锦蓝。
她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早就已经想到了木易之他们会杀人,因为毕竟这是快速而又有效的法子,而且,就算是他们不先动手,她也会让对方动手的,毕竟只有死了人,才能结下永远都无法摆脱的仇怨。
“拿些银两,跟我走一趟。”
花锦蓝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素白的流苏,冷声吩咐。
“白先生。”
书房之中,李烈朝着人拱了拱手,“这次的事情,是否……”
“那些人还没有死,侯爷不必感到为难,只要请大夫过去治疗就可以了。”白良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流入了腹中,整个人也好似暖了起来,“我家小妹的事情侯爷也不必过多的担忧,佐安跟她是旧识,所以人暂时不会有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去的。”李烈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如果是晋王的话……”他咬着牙,神色中满是懊悔,如果是云晋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
“侯爷不必过多的自责,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白良道,“在去之前,她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了,更何况这件事情事关她的父亲,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理,如果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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