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她一挥手,站在她身后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
李烈也屏退了左右,瞬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花锦程看着他,眼眶一片通红,里面藏着的恨意跟煞气比之两个人初见之时更浓郁了一些。
李烈觉得心疼,他很想将对方搂进怀里,很想跟她说,他是真的爱她,但他却只能握紧了拳头,死死的捏着拳头,即便手心已经渗出了血丝,他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李烈,你毁了我一辈子,你觉得就是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揭过去的吗?”花锦程嗬了一声,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好似兽鸣,“我花家满门,全部都死于你李烈之手,我的孩子,被你李烈剁成了肉末,我的锦云坊被你夺去,这个是身外之物,我没意见,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跟你好好的过日子,所以才会如此。”
“我嫁给了你,我家的小六被人沉到了河里,若不是他命大,恐怕早就已经死了,我家的梨儿……呵呵,你知道梨儿是怎么死的吗?被人侮辱,死不瞑目!”
“我……”李烈面色一片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那一幕幕的梦境在眼前闪现着,他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明明那么美好的日子,他却总觉得自己被一股深深的哀伤笼罩着。
☆、第400章 讲条件
后悔?怨恨?愧疚?
李烈也不知道在梦中的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只是最近,那种感觉越发的浓烈了起来。
是愧疚,是后悔,是对别人的怨恨。
明明是美好的生活,无论是官路还是家庭,他都是被人羡慕的对象。
身边有美娇娘伴于侧,手中握权又掌财,锦云坊三个字在他的手中也随之发扬光大,很多时候,梦中的李烈都会忘记了自己是定安侯,忘记了自己是云昭的一条狗,也忘记了他接近花锦程的目的本就是因为花家宝藏四个字,忘记了他处心积虑的得到锦云坊只是为了从中找寻白柔的痕迹。
他陷了进去,深深的迷恋上了那个有些娇蛮但却善良的花锦程。
可是事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女人不是那么的纯洁无害。
“是你对不起我的!”李烈咬着牙,那一日,在大床上翻滚着的两具白花花的身体让他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十二月初九,那一年你二十岁,然后你就告诉我,你有了我的孩子。”
花锦程微微有些错愕,她眼前一阵恍惚,也好似想到了那一天,她满心欢喜的去跟李烈说这件事情,但对方的表情却淡淡的,好似在隐忍着什么,当时她心眼少,又一心沉浸在做母亲的欢喜的之中,所以也没有深究。
花锦程沉默,满心的怒火跟怨毒也随之散去,她坐在那儿,无悲无喜,就像是即将坐化的高僧一般,整个人都充满了淡然跟平和。
李烈突然就慌了,他觉得花锦程好像随时都会离开自己一般。
“锦程……”他去抓花锦程的手,但却被人躲开了。
花锦程起身,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话我已经带到了,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的了,李烈,我不会给你留脸,所以你也不要拿自己的脸去作践。”
“你就那么恨我吗?”李烈苦笑,“那些事情,也不是我想做的,花锦程,你自问……难道就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吗?你知道江承德是来做什么吗?你知道白良是什么人吗?可是你却仍然跟他们相处,你要将我置于何地?”
“你什么意思?”花锦程倏地转头,“这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嗬,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李烈嘲弄的一笑,看着花锦程的目光也越发的玩味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仍然有那么多人去守护你,去为了你做那些事情呢?说真的,江承德死的时候,我真的挺为他感觉可怜的。”
花锦程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
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在了李烈的对面,“你院子里的那个人……她叫白柔。”
“什么?”李烈有些不明白她的话。
花锦程垂眸,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衣袖上的纹路,“侯爷后院里的那个女人叫白柔,白家的千金,白柔,也就是我的母亲,一个早就已经死去的人,那个血色的长笛就是她给你的吧,难道侯爷就不好奇那上面的纹路究竟是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对那个笛子感兴趣从而再次接近你定安侯李烈吗?”
“什么?”李烈呐呐的问了一句。
“关于花家宝藏,关于白家的秘密,关于一切的阴谋。”花锦程的声音低沉,一字比一字咬的更重了一些,“侯爷既然也记得那场梦,那您想必也记得在您的梦里,最后您……不,是我们怎么死的吧?”
李烈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他抬手覆在了胸口,眼前好似又浮现了那一幕,“是火,你放的一场火。”
“那侯爷可还记得火外面站着的是什么人?”
“火外面?”李烈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仔细的回想着梦里面的场景,但却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了,那个时候,我在酒里加了迷药,你怎么可能记得。”花锦程哑然失笑。
“你怎么知道我会记得那些事情?”李烈肃声问道,“又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告诉我这些事情,花锦程,难道你就不觉得我会认为太过荒谬吗?”
重生这种事情,的确太过荒谬了,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花锦程也是绝对不相信的。
但她知道,李烈会相信,一是因为他的心境早就已经被云修寒跟白柔打乱了,信命者,自然也就会相信任何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二是因为他肯定会相信她,会相信花锦程不会用这种事情蒙骗他,三是因为她说的事情,跟他的梦境完全符合,由不得他不相信。
“能跟白柔相处的人,我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选择相信。”花锦程轻声说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强迫我拜堂成亲入洞房吗?”
“你觉得我有那个能力做到?”李烈苦笑一声。
“那就告诉我,云修寒在什么地方。”花锦程的声音陡然转沉,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着,明明那么的瘦弱,明明那张脸没有任何的威严可言,但李烈的心却偏偏因为害怕抖了一下。
“这算是交换条件吗?”李烈苦笑一声。
“不,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或者说,你也可以认为是我在要要挟你,李烈,你应该很清楚,人没了,一切就都是空。”
“你敢杀我吗?”
转瞬,李烈也就恢复了云淡风轻。
“不敢。”花锦程淡声道,“但我却可以让你丢了现在的位置,丢了云昭的信任,让他亲手将你推向断头台,而我……却仍然可以明哲保身,再看着你死一回。”
李烈知道花锦程说的是实话,但他却咽不下这口气,“花锦程,你凭什么?你觉得我会对你愧疚?”
“人活一世,半是糊涂,半是精明,人活两世,半是精明,半是糊涂。李烈,你觉得我会相信凭你的智商跟眼界仍然会记着我跟别人厮混的事情吗?”
花锦程一句话让李烈哑口无言。
的确,当初那件事情充满了谜团,当时他是局中人,所以看的不怎么清楚,而如今他是局外人,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着当初发生的那一切,所以一些本应该有疑问的地方也就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例如当时花锦程明显不正常的状态,例如当时她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例如梨儿事后对此事一无所知,例如她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的心虚跟忐忑。
☆、第401章 白家秘闻
李烈自认自己聪明了一世,却从未想过由此至终,他都被人耍的团团转。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专情的人,但对花锦程曾经的心意却是真的,只不过慢慢的被怀疑与任务磨平了,到了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怨毒跟愤怒。
而这一切都少不了一个人的推波助澜——花锦蓝。
“我不知道云修寒在哪儿。”李烈摇头。
花锦程一双桃花眸微微眯起。
“不过我知道他肯定没有生命危险,陛下……云昭没那个能力。”李烈的声音低沉,眉宇之中也染上了一抹烦躁跟犹豫,“锦程,我……”
“没有生命危险,但却无法跟外界联系,而且云昭可以完全不顾忌他的存在,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花锦程低语,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形。
李烈张了张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成亲的事儿,也不能完全不办,云昭是不会同意的。”
“我是不会跟你拜堂的。”花锦程摇头。
李烈沉默,他知道自己不能勉强花锦程,不然的话她就只能越来越恨自己,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花家宝藏是什么?”
李烈换了一个话题,所有的根源,说破了天,也就只是因为这四个字。
“如果我知道,我当初还会落到那种下场吗?”花锦程冷笑一声,不仅她不知道,她猜花荣也肯定不知道,而可笑的是她居然会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付出了自己一辈子。
“云修寒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过多的插手,这是云昭跟他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锦程……我希望你能放下对我的成见。”李烈沉声道,“不管是白功还是白良,他们的目的都不纯。”
“哦?”花锦程眉梢微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曾经去见过白良,我想你也知道的吧。”李烈的神色变得肃然了起来,但那双眸子里却噙着丝丝的惊恐跟不可置信,“我安排了一百位弩弓手,你也应该知道弩箭的威力要比平常的弓箭大很多,而我也亲眼看到了那些弩箭全部都插在了白良的身上,他几乎都变成了一个刺猬。”
提及这件事情,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即便只是在梦境中出现的场景,但李烈却仍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冰寒,“两天后,我又重新见到了他,就在云昭的身边,在朝堂之上,他被封为国师,一个不知道几百年都不曾出现的官职。”
花锦程的眸光微微一颤,她抿着唇,有些怀疑李烈在说谎,但却又觉得对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跟他撒谎。
“白家人……命一直都很大。”
“那已经完全算是重活一次了。”李烈摇摇头,这是他藏着的最大的秘密,根本就无从考究,除非将白良再杀一次,然后亲眼看着他会不会重新活过来,但他却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机会。
花锦程沉默不语,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锦程,云修寒的事情……我帮你。”李烈沉声道,“我想将花锦蓝也娶进门。”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跟我说。”花锦程摇摇头,她虽然不知道李烈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事情,不过他们之间的合作也就仅限于成亲的事情。
“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李烈摇摇头,“花锦蓝之所以给你那些账本,也是为了让花荣对你产生意见,她再安排两次你跟花荣吵架的场景,就会散播出你想要谋取云锦阁的谣言。而且让林浩山回济安城的事情,她也知道是你在暗中谋划,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云昭对你生出忌惮,从而对你出手。”
“多谢告知。”花锦程微微颔首,“我先去休息了,很累。”
“我让你带你……”
“不用了,侯府我很熟,我会自己挑一个院子的。”花锦程拒绝了他的提议,“顺便,你也警告下侯府里的人,未经我的允许,绝对不能靠近我的院子,不然的话,丢了性命你别去我那儿吵吵。”
“我知道。”李烈点点头,下意识的应道,他站起了身,“锦程。”
“嗯?”花锦程微微侧头。
“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你,也没想过让你死。”李烈咬紧了唇瓣,这个杀伐果断的人却是第一次如此的犹豫,“真的没有过。”
花锦程什么都没有说,她迈步离开了房间。
李烈紧绷着的双臂也随之松弛了下来,他苦笑一声,嘲弄自己也有这种时候,他想,大概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而他也好像明白了秦令的想法,体会到了对方对花锦程的心意,他一直都觉得那样很矫情,如今看来,那才是最有勇气的决定。
花锦程并没有住进自己以前的地方,而是挑了一个不算小,但却异常偏僻的院子,几乎是在侯府最边缘的地方,外面围了一圈儿的竹子,风吹过便能听到簌簌的声音。
穿过了拱门,眼前便是一幅不同的景色。
“将屋子打扫一下。”花锦程吩咐了一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白二哥,咱们走走吧。”
“好。”白功跟在了花锦程身后。
梨儿灵柳灵雪对视了一眼,但却没有多说什么,挽起袖子招呼着人去提水开始打扫房间跟院子。
“刚刚李烈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小花园里,花锦程坐在了石凳上,看着外面略微有些萧条的景色,眉头微微蹙起,“我挺在意的。”
一个被弩箭射成了刺猬的人,就算是他的生命力再怎么顽强,也不至于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安然无恙吧。
“小妹,我们……”白功犹豫了一下,“我想那个人可能是大哥的替身。”
“替身?”花锦程拧起了眉头。
“嗯,跟易容术差不多的法子。那时我们白家的秘术,如果李烈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人可能就是大哥的替身,而不是真正的他,正如你想的那样,白家人就算是再命大,就算是活下来了,也不至于会安然无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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