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已有两天了。嘿嘿,已经两天了,难道你们一点感觉也没有?”
知行面色大变,吃惊道:“软筋散?”
青年书生宇文公子点点头,认真道:“是软筋散。但这软筋散可不是普通的软筋散,是丁乾坤师傅早年从松林五仙黄大同那里讨来的,是抑制丹田内息的无上圣药。
哈哈,十天前,我本来与两位丁师傅合议妥当,准备用他们心爱的养孙女做诱饵,将那位多情的李二公子引诱至冰火山,合力歼之。但没想到,我的人手还未到齐,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搅乱了。但就在我们以为计划失败时,却探得有人将她带到了少室山。这可真是个绝好的机会。所以我便将计就计,故意将那姑娘受伤的消息传递给了李二公子。果然,多情的李二公子得知消息,不顾早先在飞霞岭差点丧命的危险,亲自率人来寻找。李二公子来了少室山,会住哪里呢?哈哈当然是少林寺,因为十八武僧曾救过他,所以,这又有了慧明投放软筋散一事。”
李玄听宇文公子如此说,不由大吃一惊,暗道:“早先唐冰在君王山下,曾是男扮女装时就已告诉我,她要将威盛镖局一仆一少送给两位爷爷。而且朱山河也曾提醒过我,唐冰极有可能与昔年缉盗天下衙门中‘气’字座次的丁氏兄弟有关系看来确是真的。唉那天在无尘山庄,冰儿不但力劝我上前去阻止风行雨一伙儿盗抢不老洞天的军饷,而且还知晓可以避过颠倒阴阳八卦阵的秘密通道。如此种种迹象,我早该想到她与丁氏兄弟的关系但她为何要对我隐瞒呢?
如此看来,冰儿确是丁氏兄弟的养孙女了。
可依宇文公子所言,唐冰似乎还与被困在寺中的李二公子交情匪浅,否则丁氏兄弟也不会将冰儿折磨个半死,用来诱引那位李二公子这位李二公子到底是谁?
冰儿定是看出‘李二公子’被困在寺中,这才央我帮助吕逸衣一伙儿击败丁氏兄弟。她不让我杀死丁氏兄弟,看来仍是念念不忘他们的养育之恩。我呢,嘿嘿先是听她所言,在无尘山庄帮助丁苍穹他们抗击风行雨,而今又要我帮助‘李二公子’他们击退丁氏兄弟冰儿冰儿啊难道你是在利用我的喜欢么?”
想到这些,李玄心神沮丧。他呆呆地站在知宗老僧身后,脑际不断掠过自己与唐冰在君王山下初见,又在龙虎潭畔巧遇,一路往枣岭方向惊险勇闯满含欢喜的情景。
李玄自识得唐冰开始便认为她是自己由死到生,死而复生后,苍天给予自己最珍贵的回报。如今这一切似乎随着宇文公子所言,开始慢慢变得灰暗起来。一些冰冷、失望、愤怒、悲伤、失落开始纠结在心头,渐渐却又被疑惑、不解、难以置信,甚至恍惚陆离的痛苦替代。他见宇文公子继续冰冷淡然地说个不停,一字一句,似乎穿过自己的耳朵又落在地上,激起的一缕缕黄土化成弥漫在心间的烟雾。这些虚幻的烟雾越升越高,片时又散漫天地,刺得他看不见,呛得他喉咙干痛,吸入身体后,拥堵在腹间,化成了一块千斤重的铅块,坠地心生疼,却搬之不去。
他心下不停念叨:“我不该怀疑冰儿她说好了在达摩面壁诵经殿内等我回去。”
李玄思及唐冰,适才少林寺内空荡的场景立时进入脑海,不由暗道:“怪不得少林寺中空无一人,该是寺中人食了慧明暗藏软筋散的食物后,自知不敌,就此藏了起来。唉当真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宇文公子、丁氏兄弟诸人为祸少林寺,如能救下那个为了冰儿不顾危险而来的‘李二公子’,冰儿也必定会因之开心不已。”
他正怔怔出神,又听宇文公子继续道:“三位高僧,你们现在试试,是否丹田有空无一物之感?哈哈哈三位高僧还不闪开,本公子可不似王大人的侄子,喜欢滥杀无辜。”口中说着,突然长身一探,单手捏住仍趴在地上的慧明的喉咙,发力一捏,‘咔嚓’一声,慧明哼也没哼,嘴角淌血而亡。知宗三僧见宇文公子模样斯文至极,但出手却狠辣无比,不由高宣佛号,齐声斥责道:“你这是作孽。”
宇文公子仰天大笑道:“作孽?慧明贪得无厌,早已不适合陪伴你们吃斋念佛。本公子送他去见佛祖,也算清净佛门。嘿嘿你们不感激我,反倒斥责我?”顿了顿,故意叹道:“段淳空、展冲、华野胥,劳烦你们三位将这三根不识好歹的老骨头从门前移开。唉,也不用小心翼翼,你们不见这三位高僧想要潜运内力,却已经连提起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么!”段淳空、展冲、华野胥三人闻言,搓了搓手,得意中齐齐大笑,正要上前对知宗三僧动手,却听一个嘶哑的声音如钉如铁的缓缓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玷污佛门圣地,不怕即时得到报应么?”
第一七一章 孤身恶战
李玄喝止住段淳空诸人,昂首往前一步,双目如电,冷冷在宇文公子、丁氏兄弟诸人脸上扫过,然后身形稳凝的转过身,恭恭敬敬向知宗三僧施礼道:“我是少林是在伙房打杂的俗家弟子似他们这等妖魔小丑何劳三位禅师驱动尊贵金身,一切由弟子来代劳吧!”知宗老僧是般若堂首席执掌,功力位列少林诸僧前五,仅比少林知悔主持和阅经堂知愚等几位禅师稍弱。此次少林诸武僧被人投毒,早在晨课前知悔禅师已有察觉,因事出仓促,连忙会同知宗等几位老僧商议施救之法。可是,黄大同配制的软筋散异常厉害,岂是寻常解毒药物能随意解之。
就在少林众僧短暂慌乱时,宇文公子率人围寺而来。
眼见劫难将起,丹田还有些许内力的知宗临危受命,硬着头皮率领知行与知聪二僧出寺,试图凭少林寺百年威名为吕逸衣诸人站场,震慑住胆敢前来挑衅滋事的那些人。
如此无路之计,除了心存侥幸,其实更多是舍了性命,为将李二公子藏匿稳妥,更为寺内众僧解毒拖延些时间。对于之前中毒之事,知宗三僧自然不能说出来,甚至知行禅师先前喝退徐散谷,亲自入场,拉开一副与尔决斗的架势,也是勉强提着内息,打算舍了老命,誓死一拼。当然,知宗三僧虽有苦难言,可他们毕竟修行年久,对于生死之事早已看破,即便察觉软筋散的厉害,却仍能微笑面对。但当随着事情的发展,吕逸衣诸人不断败下阵来,大局岌岌可危,试图恢复丹田内息的三位老僧已经到了必须直面宇文公子诸人,舍身伺虎,考验生死定力的险峻关口。
知宗三僧见段淳空、展冲、华野胥如狼似虎的奔了过来,心知若等到先前服下的解毒药物生效,势必晚矣,因而叹息一声,高宣佛号道:“作孽,佛祖不会饶恕你们。”端起架势,要以命相搏,却见身着脏污僧袍,但眸光精华内敛的李玄闪身而出。
李玄对知宗三僧施礼已毕,毫不理会宇文公子诸人惊愕的神情,缓缓背转过身,自怀中取出龙鳞鱼珠,对满脸惊讶的徐散谷低声道:“徐前辈,你难道已不认识我了么?”
徐散谷闻言一怔,摇了摇头,问道:“你是”
李玄淡淡笑道:“我是在少室山中阻碍吕前辈与您劫人的那个小子。”徐散谷大吃一惊,呆呆中,喃喃道:“你你”李玄对他摇了摇手,轻轻叹息道:“先前之事,或有误会,咱们且留以后再如今,烦请你将三位禅师扶入寺内,这里交给我吧。”说着,又将如何用龙鳞鱼珠解毒的方法简简单单的说了一遍。
知宗三僧虽已身中软筋散之毒,但眸光依旧如炬。他们自然不知李玄是何许人也,来自何处,但却能从他眼神中流露出的诚恳、坚韧、决绝的复杂之情,感觉到此人不但没有恶意,且还有种视死如归的豪壮。三位老僧见李玄低声叮嘱徐散谷时,衣衫鼓荡不止,知其武功不弱,讶异之余,也知凭他一己之力,恐难阻挡武功上乘的宇文公子诸人,正想规劝李玄莫要纠缠其中,却觉一股柔和的大力自李玄掌间而出。这股大力极为巧妙,如两只大手,将知宗三僧、徐散谷轻轻稳稳地推入寺门里侧。段淳空、展冲及华野胥三人见李玄挺身而出,言语甚狂,先是面面相觑,继而齐声大笑,正要阔步上前,一并擒了,却被神色稳凝的宇文公子低声喝止。
宇文公子眼神如钉般盯着李玄,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看来咱们漏了一条大鱼啊诸位莫要着急,我观此人武功非同凡响,先拔了这颗毒牙再入寺内也不迟。”
他身旁未发一言的丁乾坤闻言,眯着眼睛盯看李玄片时,点了点头道:“此人不像少林子弟,更不似李二贼人身旁的人,瞧,他这是在布置安排么?”宇文公子闻言,捧腹大笑道:“布置安排?哼,笼中之鸟,牢中困狼,既知早晚一定要死,如此做作安排,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嘿嘿,你们知不知道猫捉住老鼠会怎样?”
丁氏兄弟齐声道:“食其肉,嚼其骨,啖其血?”宇文公子摇了摇了头,细牙轻咬道:“不斯文,不斯文读书人岂能如此野蛮。哼,我要捉了放,放了捉,捉住后慢慢折磨死他”正说着,只听‘轰’的一声,少林寺大门已然紧紧关上。
李玄关上少林寺的大门,心也随之一痛。
这一战,已是他入江湖以来最为凶险、毫无把握的一战。这一战,对手中的每个人都是独擎一片江湖的高手,如今他要齐齐面对,是生是死,其实已不言而喻。这一战,无论是因答应唐冰,或是为救与他素不相识的‘李二公子’,抑或是为少林百年声誉,必将惊天动地,震惊江湖。这一战,是尸骨无存,还是名动天下,对他而言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阻止宇文公子一行,至于自己的生死已无所谓了。
李玄缓缓转过身,轻轻跃入场上,为了避免被丁氏兄弟、秦似我及何忘我认出来,达到出奇制胜,先发制人的奇效,他故意嘶哑着声音道:“哪位先与我交手试试?“言毕,指着南山道骨段淳空、九阳飞雄展冲、青城老子华野胥、大隆金刀马漫天四人怪笑道:“你们谁有儿子请先来。否则,没了香火缭绕宗祠,那可就亏大了。”
大隆金刀马漫天年近六旬,白发白须,身高体壮,满脸横肉,手握金刀大声喝道:“好个饶舌的小子,快给爷爷报上名来,马某人行走天下,向来不斩江湖的无名小辈。”
李玄哈哈大笑道:“老匹夫猖狂了,我就是无名小辈”言语未了,蓦地扑了过去。
这一身法是来自石婉柔从军行书法笔意中的‘勾’字诀,讲究身形奇变,匪夷所思。要知他自昨夜闻听凌珑弹奏的‘心合意随探心’曲后,不但领悟到了其中的擎、托、抹、挑、勾、剔、打、摘等手法,竟还将三十六技击武功与从军行书法笔意在心间融为一体。若说此前他还需脑际运转,才能将二者之间的百般变化糅合在一起,而闻听琴曲后,却已能做到随心而动,自由变换。这一变化,其实已经完成了早年胡山野与石婉柔弥补云魔剑法之缺陷的构想,已属于另一境界的云魔剑法。
随心而动,剑气幻变,新的云魔剑法果真不凡。
李玄掌中无剑,但有宝源神功支撑,无论指、臂、袍袖,甚至一枚飞叶,皆可远距伤人。
大隆金刀马漫天不知其厉害,见李玄突然攻向自己,冷哼一声,手中金刀一横一挑,连变两种刀式,刀锋直取李玄腹间。但就在他第二招挑式才展开十之五六,猛觉眼前一花,李玄早已匪夷所思的转换了攻击方向。他微微一怔,正不明所以,蓦听‘蓬’的一声,李玄竟然将五六丈外的丁苍穹一掌击飞出去。这是任谁都没想到的变化!不过,李玄胸中早有计算。他知丁苍穹力斗数人,无论心神丹田都疲惫不已,若能以此为突破口,不但少了劲敌,而且缺口打开,此役便胜了三分之一。
生死难料,面对宇文公子诸多狂恶之人,谁还需考虑江湖道义!
李玄一击得手,手不容情,身形如星丸弹跳,滴溜溜斜转穿插,足下左三右四,连连晃动,‘啪啪’连续两掌,分别击在九阳飞雄展冲和青城老子华野胥的后背及腰间。
九阳飞雄展冲和青城老子华野胥这二人本来武功不低,见李玄攻向大隆金刀马漫天时,还有些端拿身份,不愿合而围之。直到丁苍穹被李玄重掌击飞,狂喷鲜血,这才如梦初醒,连连呼喝几声,正想要发力围剿,却为时已晚,分别被李玄拍倒在地。
丁乾坤站在宇文公子身侧后,正洋洋得意要观摩一场群雄逐鹿的好戏,却没想到场上情势陡变。他见丁苍穹被击飞出去,先是吃了一惊,而后怒喝一声,合身扑向李玄。
李玄击倒九阳飞雄展冲与青城老子华野胥,是背对大隆金刀马漫天,闻听背后风声劲急,也不回头,反腿一踹,踢向马漫天持刀的手腕时,逼得马漫天不得不紧急变招。
他以飞腿暂时化解了背后大隆金刀马漫天的威胁,见丁乾坤已展开身形,使出从置死往生篇心法中领悟独创的‘爆裂追风拳法’猱身扑来,倒也不敢大意。
丁苍穹出手尽管猛恶,但招式李玄却曾见过,二人纵跃起伏,只呼吸间便已斗过七八招。
李玄心知其脾气暴躁,便冷笑道:“我当你有何新花样,原来不过是‘老寿星弹琵琶,老调常弹’而已。”说着,左掌虚空一劈,招式间七虚三实,同时右手化掌为剑,出手之际却是八实二虚。一拳一掌结合,正是虚实相并,攻守兼备的上乘招式。
丁乾坤见李玄招式高明,见所未见,喝道:“小子招式间毫无少林武功之痕迹,到底来自何处”狂吼声中,只见眼前掌影拳踪,不但层层叠叠,滚滚不绝,且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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