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了黑三一眼，低声道：“三哥对我很好的。”
  金生水哑然失笑，道：“是吗？”
  小红脸色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金生水斜睨了洋洋得意的黑三一眼，冷哼道：“黑三，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会说的可是真的？千万不是骗骗人家小姑娘吧？”
  黑三举起了右手，道：“天地良心，我是真心喜欢小红的。我正打算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把她抬进黑家的大门。”
  他抱拳道：“黑三光棍一条，没有什么长辈。一直想请老大和大嫂操劳的。可惜一直不敢张这个口，如今老大和大嫂来了，黑三自然也就厚着脸皮请二位成全了。”
  小红也跟在他的后面低声道：“请二位成全。”
  金生水没想到黑三会来这一手，当下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啊！
  话说他还没有主持过婚礼呢？
  金素颜忽然站了起来，牵着小红的手，笑眯眯道：“妹子，恭喜你！看得出黑三很在乎你。男人啊大多都是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的。这年头找个真心对你的男人不容易，所以要好好的珍惜吧！”
  金生水脸色微微一僵，干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金素颜她明明就是指桑骂槐吗。
  不过他现在心中有愧，只是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黑三也干笑了一下，道：“大嫂，您就饶了我吧，我现在发誓，这辈子只对小红一个人好，别的女人我看也不看一眼。”
  金素颜抿嘴笑了一笑，道：“妹子，我在再你一个乖，男人的赌咒发誓，千万不要当真啊！”
  金生水噗哧一声喝呛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放下了茶盏。
  黑三哭丧着脸，道：“大嫂，您就饶了我吧。我可没得罪您啊！”
  他心中道：“冤有头债有主，老大犯下的案子，您找他理论去。跟我这小人物较什么劲？教坏了我家小红怎么办？”
  金生水咳嗽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道：“素颜，黑三跟小红情投意合，这是好事。”
  金素颜白了他一眼，从手腕上退下了一个翡翠玉镯，道：“今天是我们姐妹见面的日子，姐姐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个镯子就当是见面礼吧。”
  小红脸色一红，道：“不，这太贵重了。”
  的确，这镯子颜色鲜艳，水头很足，一看就价格不菲。
  金素颜不由分说的将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
  小红正要摘下来，退还给金素颜。
  金生水忽然开口道：“小红，既然你嫂子送给你了，你就收下了。以后好好的跟黑三过日子吧。”
  小红微微一愣，见黑三也对她打了个眼色，这才收下了翡翠镯子。
  “谢谢老大，谢谢大嫂。”
  黑三见二人答应了，心中一喜，立即吩咐人去订酒席，今晚上他要为老大两口子接风洗尘。
  ……
  且说，那伙计得到黑三的授意，立即飞奔到可可居住的小院门前。
  “刀疤老大，刀疤老大！”
  刀疤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这段时间可可临盆在即，他是片刻也不离开这个小院。
  “李彦，怎么回事？”
  这会儿可可刚刚睡下，他害怕吵醒了可可，这才低声问道。
  那个叫李彦的伙计压低了声音，道：“刀疤老大，不好了，金爷来了。”
  老大来了！
  刀疤的松了口气，前段时间他已经派人捎信了，想必他这几天就会来的。
  “小兔崽子，老大来了是件好事啊！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李彦苦笑了一声，道：“不仅是老大，连大嫂也来了。”
  大嫂来了！
  刀疤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急忙问道：“哪个大嫂？”
  李彦顿时傻眼了，不解的看着刀疤。
  这么说老大的夫人还不止一位啊！
  刀疤脸色变幻了几下，金生水接触的这些女人中，他认同的是金素颜，心中也盼望二人能够走到了一块。
  可是来了租界接触了可可以后，立即被她凄惨的经历和独立自主的勇气给感动了，在自告奋勇的留下来照顾她。
  说实在的，他这样做已经有些愧对金素颜了。他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来的是金素颜。
  刀疤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金素颜。
  或许来的不是金素颜呢？
  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急忙道：“你说说那个大嫂长得什么样？”
  李彦大体描述了一下。
  刀疤立即心中一凉，短短的几句话，他已经听明白了，来的的的确确是金素颜。
  完了，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挥手对李彦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彦也大体猜到了一些事情，当下道：“来的时候，我们大哥说他会尽力拖延时间，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刀疤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答应了帮金生水照顾可可，那就一定撑到底。
  他忽然握紧了拳头，谁也不能伤害可可母子，即便是金素颜也不行。
  “刀疤大哥，出了什么事了？”
  可可挺着大肚子出现在院子中。
  刀疤干笑了几下，道：“没事，你好好休息吧，也就这两天了。”
  可可神色有些黯然道：“是不是她来了？”
  她自然指的是金素颜了。
  纵然可可心中坦然，可还是无法面对金素颜，毕竟是她抢了人家的男人。
  
第十五章 起名字
  小红悄悄的来到金素颜的房间。安顿了好了黑三等人后，她才放心的到这里来，因为黑三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的陪着大嫂，给老大争取一点时间。
  这个大嫂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有一手好酒量，一个人居然把十几个大老爷们灌倒了。
  小红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话说这个老大倒是比三哥年轻英俊，跟大嫂很是般配呢？
  这个大嫂可是个厉害人物，老大都有些让着她。
  说起来这个大嫂倒是大方呢，出手就是一个贵重的翡翠手镯，想到这里，小红心里的更加敬重了。
  “什么人？”
  金素颜忽然翻过身来，伸手拿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对住了小红。
  小红吃了一惊，急忙举起手来道：“大嫂，我是小红。”
  金素颜仔细看了她一眼，这才松了口枪柄，接着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
  小红给她到了一杯水，走上前去。
  “谢谢！”
  金素颜伸手接过来。
  她喝的也不少，这会儿有些头疼。
  小红关切道：“大嫂，我原本想悄悄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我这就叫人做碗醒酒汤送过来。”
  金素颜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上下打量了小红几眼，道：“你那口子害怕我一个人孤单，所以安排你来陪我是不是？”
  听她一句话道破了自己的来意，小红的脸色一红，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大嫂很厉害，黑三那点事情恐怕是瞒不过她，所以她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金素颜淡淡一笑，放下了茶杯，道：“妹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
  小红低声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
  “自幼我跟我爹跑江湖卖艺，后来我爹病了倒在租界，要不是三哥出手相助，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金素颜嗯了一声，道：“想不到，这个黑三还有点善心。”
  小红急忙道：“大嫂，三哥虽然长得凶，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他对我一直很好。”
  “是吗？”
  金素颜看了她一眼。
  小红轻轻点了点头。黑三的确对他们父女很好。
  金素颜幽幽一叹，道：“妹子，你的命好，碰上了一个整整喜欢你的人。一个女人这辈子若是能够碰上这么一个人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小红心中甜丝丝的，道：“大嫂，其实老大对你也很好的。”
  金素颜哑然而笑，道：“你不用给他当说客，他是什么德行，我自然清楚。从我见到他第一天的时候就知道了。”
  小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大他……”
  金素颜显然不想跟她讨论这件事，当下岔开话题：“那个可可漂亮吗？”
  小红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
  来的时候黑三警告过她，这是老大两口子的事，做手下的千万不能乱说话。
  小红也知道这里面的厉害，沉默了一下没有开口。
  金素颜淡淡一笑，道：“想不到你家黑三对金生水还挺讲义气的。”
  小红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大嫂，这件事……”
  金素颜摆了摆手，道：“你为难的话就不用说了，反正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亲眼见她了。”
  她缓缓的站起来，道：“这次我之所以要来，就是想前沿看一看这个可可。”
  小红能够理解金素颜的心思，身为一个正室夫人，居然被一个外室抢先生了孩子，这不可谓不是一个讽刺。
  原本保持中立的小红，在跟金素颜的接触当中，心里的天平已经缓缓的倾向了她。
  “如果没有见大嫂之前，我一直认为可可姐才是最漂亮的女人。但是见到了大嫂，我就没有了这个念头。我觉得大嫂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小红沉吟了良久，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的确，她初见可可的时候很是惊艳，可是见了金素颜之后就觉得可可普通了许多。
  要是论脸蛋和气质，金素颜绝对要比可可高出一截。
  金素颜淡淡一笑，道：“她应该还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否则以金生水的性格，又怎么会看上她呢？”
  她倒是对金生水知之甚深。
  小红佩服的看了看金素颜，点头道：“可可姐的身材很好，可能是经常跳舞的缘故。”
  金素颜忽然道：“听说，她是个舞女？”
  小红点了点头。
  可可的确是玫瑰俱乐部的舞女出身。
  金素颜摇头苦笑了一下，喃喃道：“想不到我金素颜居然会输在一个舞女的手中。”
  小红呆了一呆，她从金素颜的口中听到了些许无奈。
  “大嫂！”
  她也不知大怎么宽慰她。
  恩！
  金素颜抬起了头，迷茫道：“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她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小红急忙上前几步，扶住了她，小声道：“你没事吧！”
  金素颜摇了摇头，道：“小红，你说这会儿他们在干什么？”
  小红脸色微微一红，她自然知道金素颜的意思。
  这老大跟可可姐分别了这么长时间，自然要做些亲热的事情啊。
  不对！
  她忽然想起来了，可可姐已经临盆了，应当不会做其他的事情了吧。
  ……
  “他在踢我，他在踢我！”
  金生水将脸贴在可可的肚子上，一边感受里面胎儿的动静，一边兴奋的叫道。
  可可笑眯眯的看着他，心中闪过一阵温暖。
  其实她是多么希望这个男人能够时刻的陪伴着。
  她也不求别的，只求他能够陪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就好。
  因为她母亲说过，经常有父亲陪的孩子聪明。
  她也想自己的孩子聪明。
  可惜，这是一个奢望。
  从她怀孕起，金生水陪她的时间没有超过一个月。
  十月怀胎，九个月都是她自己独自一个人过来了的。
  一个没有男人陪的孕妇，她心中辛酸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呢？
  想到这里，可可忽然心中一酸，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金生水微微一愣，道：“又怎么了？”
  说着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可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低声泣道：“我高兴！”
  金生水心中闪过一阵愧疚，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道：“以后我会让你们母子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可可身子一震，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腰。
  金生水笑了笑，伸手在她肚子上拍了拍，道：“儿子，你乖，不要淘气，过些时候咱们父子就能见面了。”
  可可噗哧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要是女儿呢？”
  金生水满不在乎道：“看这动静定是儿子，再说我们老金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娃子。”
  说道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家人，心中微微有些惆怅。
  可可见他不说话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想家了，当下悄悄岔开话题道：“对了，趁着今天有空，你给咱们孩子起个名字吧！”
  金生水嗯了一声，挠了挠头。
  他自幼家贫，上不起学，后来碰见了萧别离，这才粗识几个字，也就是能够勉强读书看报而已。
  像起名字这样高大上的问题他恐怕是不行的。
  得找个有学问的人才成。
  在金生水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属安小慧和金素颜最有学问，安小慧远在宛平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金素颜倒是在这里，可惜让她取名字可可恐怕有些接受不了。
  金生水道：“其实我们老金家是穷苦百姓出身，我爹就是篾匠，也没啥子文化。给我和弟弟起名大福大贵。”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大福大贵，现在听起来好像是很土的名字，但是在当时却寄托着夫妇的期望。
  他想了想，道：“其实老金家传到我这里，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福大贵，但基本上也是吃喝不愁了。我对儿子也没什么太大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