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冷冷的打量着曾兰亭一阵。他已经明白了这老家伙的意思。
  盗门很久以前以前叫道门，但是此道非彼道。
  后来在对世俗上的态度出现了分歧，有的认为要顺应世俗融为世俗的一份子，有的认为要坚持正道，消灭人道。
  两派对待世俗的不同态度造成了大分裂，一部分道门融入世俗，成为了世俗的一份子，而另一部分坚持天道的则成了盗门，流传下来。
  曾兰亭虽然没有明说，可是隐晦地指出来了。
  上桌吃饭的是道门，掀翻桌子另起炉灶的是盗门，两者原本就是两种对立的观点。
  如今的盗门流传数千年，早就不复往日的风光，可是一直遵循祖制。
  虽不以推翻朝廷为己任，但是也不与朝廷打交道。
  这是盗门最基本的原则了，当然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人在遵循这些规则了。
  金生水是盗门正统，是少数遵循原则的人。
  这个曾兰亭投靠了南京，已经不是盗门中人了。他来的目的很明显，是想劝说自己加入他们的阵营，成为桌上吃饭的一员。
  比起郑果儿来，这老儿更是老奸巨猾，一开始便摧毁了金生水心中的盗门信念。
  金生水冷冷一笑，道：“说了半天，阁下是来劝降的。”
  得知他的真正目的之后，他也懒得再客气，当下站起身来，拂袖道；“盗门虽然没落，可是还没到给朝廷当走狗的地步，我对荣华富贵没兴趣。”
  曾兰亭淡淡道：“难道你就不想实现盗门的宏愿了吗？”
  金生水身子顿了顿，冷笑道：“宏愿，我当然想实现。可是加入你们就能实现了吗？孙大炮也说的好好的，推翻清政府，建立三民主义，可是他当年许诺的情形在哪？无非是换了一个皇帝而已。”
  当年白党起事，盗门很多有志之士都纷纷相应，为了革命抛头颅撒热血，奋不顾身。可是到后来他们又得到了什么？
  曾兰亭忽然起身道：“天下积弊久矣，要想从根本上改变，就要有绝对的权利，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利，才能破除旧壁垒，实现新天地。天道虽然不可捉摸，但是人道可控。若是盗门掌控了绝对的权利，彻底改变天下也绝非不可能的事？所以说天道不行，我们可以从人道上想办法。”
  金生水征了征，喃喃道：“人道！”
  曾兰亭大声道：“不错，就是人道。我们可以组建自己的势力，组建自己的党派，组建自己的军队。只要我们能够占据绝对的权利，扫除一起反对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对派都是过眼云烟。小子，盗门不缺能人志士，缺的是一个契机。”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蓝衣社吗？”
  金生水点了点头，这个组织他知道，是白党那边一个重要的特务组织。似乎要比党务调查组还要老资格。
  曾兰亭淡淡一笑道：“老头子便是蓝衣社的负责人之一。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组织是我们盗门自己的组织。”
  金生水心神一震，失声道：“什么？”
  曾兰亭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这样已经足够引起眼前这小子的注意了。他低声道：“我们的组织已经遍布了整个党派和军队高层。南京方面很多也是我们的人，我们也陆续拉拢了很多地方大员，只需要一个契机，我们就能取而代之。实现盗门的宏图。金小子，老头子我诚心要你加入蓝衣社，为盗门出一份力。”
  金生水呆了半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苦笑了一声，这个消息让他太震惊了。
  想不到偌大的蓝衣社居然盗门的组织。
  这事情要传出去，可是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
  老头子咳嗽了一声，道：“小子，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你在宛平的铺子能够保存下来，还是老头子的一句话呢？宋思飞虽然是一方军阀，可是也是冯大帅的手下。如今冯大帅跟咱们蓝衣社交情匪浅，放了你的铺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金生水苦笑了几下，心里的一个疑惑解开了。他原本就纳闷，三十九军吃肉不吐骨头，怎么会到嘴的肉都吐了出来，原来是这老头子出了力。
  十六家铺子，好大一个人情啊！
  
第六十一章 守夜人
  经过郑果儿的一番解释，金生水这才明白水文笔记的用途，虽然盗门三杰各有一套机关禁制的解法，可是要想打开入口就必须要熟悉当地的水文情况。
  当年萧别离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从满清的资料库里找到了这份水文资料，这才跟据每年的降水，推断出地下河流的水位高低。
  这本水文资料才是打开禁制的关键的一把钥匙。
  见金生水皱眉不语，郑果儿继续道：“金大哥，里面的东西非同小可，据我所知日本人也在打他的主意，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它落入日本人的手中。”
  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金生水也点了点头，传国玉玺是中国的，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让这件东西落在蒋光头的手中，落在蒋光头的手中，这还是中国的东西，若是落到日本人手中，那就很麻烦了，这帮孙子是不会轻易的还回来的。
  想到这里，金生水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虽然他跟特务没什么交集，但是若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合作。
  红党的组织也不是也说了吗，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共同抗日。
  在抗日的立场上，双方都是一样的。
  郑果儿低声道：“我之所以接近你，就是为了这件事，金大哥，希望你看在中国人的立场上帮我们拿到这件东西。若是能够拿到这件东西，我们蓝衣社必有报答。”
  金生水摆了摆手，他虽然不喜欢白党，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坚定不移的。
  他忽然一愣，想起了一个问题，看着郑果儿面色不善道：“你们为什么要选择我？”
  无论是年红药还是曾兰亭都是盗门不可多得奇人，他金生水虽然有几分能耐，可是在二人的面前还不够看。
  可为什么这些人要来找他呢？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郑果儿不想他直截了当的问出这句话来，当下沉吟了良久，没有说话。
  金生水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不想说就罢了？就当我没问？”
  郑果儿见他起身就要走，有些着急了，立即拉住他的衣袖，嗔道：“你先坐下吗！”
  金生水哼了一声，坐了下来，双眼紧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给个满意的答案。
  郑果儿略一沉吟，还是说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你师父是守夜人？”
  守夜人？
  金生水奇怪的问道：“什么守夜人？”
  郑果儿道：“当年盗门三杰各自得到了一部分开启机关的技法，三杰后人代代相传，为了防止一方断了传承，三家各将自己的技法写下来，有三家轮流保管。他们将保管的一方称之为守夜人。”
  金生水心中一动，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萧家就是守夜人？”
  郑果儿点头道：“不错，按说这些年的守夜人就是萧家，只不过自你师父死后，守夜人制度名存实亡了。我们找上你，也是因为你是守夜人的后人。”
  金生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他们才对自己上心。
  他冷冷一笑，心道：“师父死的时候半个字都没提，萧家得出传承可以说已经断了，你们找上我可是失算了？”
  不过这句话他是不敢说的，若是这些特务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一这些人的功利性，还不得立即马上翻脸不认人。
  金生水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当年何三七说过，师父萧别离已经将萧家的金水诀交给了年红药，按理说这个年红药应当知道自己是没有传承的。她跟老头子是一伙的，怎么不说话。难道何三七说的有误，她根本没有得到萧家的金水诀。这才不得已让郑果儿接近自己？
  可是无论哪一条金生水都不能提出来，因为他知道一说出来，自己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有些放心。
  金生水对老头子的身份十分好奇，当下问道：“你们究竟是属于党务调查组还是蓝衣社？”
  郑果儿答道：“我是蓝衣社的，很多年前借调到党务调查组的。”
  她又轻蔑道：“党务调查组算什么？不过是二陈的私人机构而已。”
  她似乎不想说内部的矛盾，当下岔开话题：“金大哥，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千万要帮我们。”
  金生水考虑了半响，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
  郑果儿高兴道：“什么条件？”
  金生水想了想，道：“我无意加入蓝衣社，这件事情做完后，咱们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
  郑果儿仔细思索了一阵，道：“可以，不过……”
  她看了看金生水，幽怨道：“难道你就对人家不屑一顾？”
  金生水嘿嘿一笑，心道：“你不过是奉命接近我，收起那些虚情假意吧！”
  他也懒得揭穿，当下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说着站起身来，正要离开。
  郑果儿也站起身来，笑眯眯的跟着他。
  金生水警觉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郑果儿斯条慢理道：“既然你答应跟我们合作，那我们就是伙伴了，双方就要有联络人，我就是联络人。联络人自然要跟着你啊！”
  金生水呆了一呆，不悦道：“你们在监视我吗？”
  郑果儿笑嘻嘻的走上前来，拉住他的手臂，道：“当然不是，因为人家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啊！”
  金生水见她说的好听，归根到底还是为了监视他，当下冷哼一声，也没有甩开郑果儿。因为他知道自己早就在蓝衣社的监视之下了，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面对。
  至少郑果儿还算是一个熟人。
  二人离开后，一旁的角落里曾兰亭的身影转了出来，看着二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南城，红党的秘密联络处。
  一名男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一大群警察过来了。”
  什么？
  石头强吃惊的站了起来，他想也不想道：“按照计划转移，保护小慧同志先走，我来断后。”
  说完，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枪声。
  
第六十三章 神秘的内线
  苏童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道：“如此甚好！这些红党一直是一些不稳定因素，如果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更好，纵虎归山终究是心腹大患。”
  秦重在一边点头哈腰道：“是，是，苏长官说的是。卑职也是这么认为，这下年来下功夫清除红党，若不是佟副军长包庇，北平的红党早就被我一网打尽了。”
  通过北平商会会长的牵线，秦氏叔侄跟苏童搭上了关系，苏童虽然身份不高，但是代表的是南京的二陈，秦氏叔侄立即奉为上宾。
  秦穆青消灭了党务调查组的残余，原本是一件极为机密的事情，即便是南京回来调查，反正是死无对证，他们也有手段应付。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走漏了君海棠，这样一来事情就败露了，这段时间秦氏叔侄胆颤心惊。
  但是党务调查组突如其来的内部的争斗给了他们一线生机，这次来的苏童丝毫没有追查党务的死因，原因就是上次死的都是君海棠的人，而她的后台恰恰跟苏童水火不容。
  秦穆青的政治嗅觉十分敏锐，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机会，在他的主动出击下，很快跟苏童结上了头，同时通过他走通了二陈的门路。
  有了二陈在背后支持，秦穆青意气风发，很快高调的返回了北平政界。
  这一次的剿红行动，便是给南京的新主子贡献的一份大礼。
  南京对红党的政策一项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得知苏童的意思后，秦氏叔侄跟他一拍即合，立即出手对付安小慧。
  这一次有了二陈支持，秦氏叔侄更加肆无忌惮，丝毫没有顾忌南苑的佟玉清。
  消息很快传来了，红党在北平的据点被端掉了，石头强力尽被抓，安小慧等人在的潜逃。
  苏童惊讶的看了看秦重，他是搞情报工作的，在北平跟安小慧明争暗斗了很长时间，也就捉到一些小鱼小虾，可很少能够找到他们的据点。
  这秦重一出手便是围剿了他们秘密据点，还捉拿了一名头目，果然有些手段啊！
  他竖起大拇指，赞道：“秦局长果然好本事，出手不凡，本人一定上面请功。”
  秦重笑了笑，道：“苏长官言重了，这都是苏长官指挥有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苏童笑了笑，道：“不是刀秦局长是如何知道红党的据点的呢？话说他们十分狡猾，想找到他们的据点很不容易的。”
  秦重咳嗽了几声，道：“实不相瞒，卑职有一条内线，这条内线会定时的向我们汇报红党的信息。我们有好多次行动都是这条内线提供的消息。”
  苏童心中一动，双眼闪出两道精光。
  怪不得他们能够找到红党的据点，原来是有内线啊。
  说到内线，苏童顿时来了兴趣，他运作了很多年才打尽一条内线，前不久被安小慧挖了出来。
  秦重的这条内线既然能够提供据点的信息，在里面的身份不会低了，若真是这样的话，他可以借助这条内线将北平所有红党挖出来。
  挖出北平的红党，那可是大功一件。
  “马上联系上你的那条内线，我有重要的事情。”
  苏童忍住心中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