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水皱了皱眉，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安小慧如有所思道：“是了，你是怕金素颜有意见，所以才拒绝了柳家。”
  金生水淡淡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安小慧不假思索道。
  金生水冷冷道：“因为我讨厌别人掌控我的命运。”
  无论是从北盗王还是一个男人的角度，他对柳风骨这种强硬的态度都很反感。
  这就是北盗王的尊严。
  有句话柳风骨说的不错，从今以后盗门只有一个王。
  安小慧听到这句话，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启发，在那里坐着怔怔出神，没有说话。
  金生水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情还没完呢，等我处理好了三十九军的事情，一定会跟柳家较个高下的。”
  他思虑了良久，这才开口问道：“其实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组织对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态度？”
  其实他就是想问一问，这东西你们想不想要？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
  安小慧沉默了一阵，道：“金生水，这件事我不清楚上面的意思。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说一件事情，无论是南京方面还是我们组织，那都是中国人，宝物落在了任何人的手上那也是咱们自己家的。宝物落在中国人的手中，这是我们的底线。”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共同抗日，这可不是一句口号。
  如果传国玉玺重建天日的话，这将是中国人共同的宝物。
  安小慧说的这份上了，金生水也明白了，她们的要求不高，只要东西不落在日本人手中就行。
  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许多。
  金生水在起获宝物的过程中就有一些妥协空间。
  这件东西他要了也没用。
  可是安小慧话锋一转，道：“当然，若是有绝对的把握，组织也会担当起保护宝物的责任的。为了这件中国人自己的宝物，我们也义不容辞。”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来的时候上面的人专门交代了，若是真的发现了传国玉玺，在客观条件的允许下，一定要送到延安。
  听到这句话，金生水哑然而笑，他看着安小慧，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红党果然并不甘于偏安一隅，他们也有逐鹿中原的宏图。
  
第九章 唱歌跳舞
  柳笑眉吃了一阵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抬起头来，就看到季红星双目紧盯在她的脸上，嘴角还露着笑意。
  她不假思索的举袖在脸上抹了一把，道：“我脸上有花吗？”
  这一开口，季红星顿时回过神来，随口道：“没有，没有！”
  柳笑眉哼了一声，放下手里啃了半个的鸡架子，气势汹汹道：“我脸上没花，你盯着看什么？难道你妈没告诉你，一个大男人盯着一个美女看，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季红星微微一愕，当下道：“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柳笑眉叹了口气：“看来咱们是同病相怜，我妈死的也很早。”
  季红星心里默然，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若是有个母亲在身旁照料着，这女孩也不会成为一个假小子。
  二人似乎想起了各自的心事，一时间气氛冷了场了。
  过了一会，季红星才笑了笑：“不错，我们是同病相怜。”
  他举杯道：“为了同病相怜干一杯！”
  柳笑眉撇了撇嘴：“酒杯太小，没意思。要喝的话就要换大腕，这样喝的才痛快。这酒杯是娘儿才用的。”
  她一向以假小子自居，如今喝了几杯，更没有什么顾忌。
  季红星大喊一声：“警卫，换大碗来。”
  换上大碗后，柳笑眉立即拿起酒坛满上了。
  二人对望了一眼，举碗道：“干！”
  说着一饮而尽。
  柳笑眉擦了擦嘴唇，道：“我们那的规矩，若是碰杯的话，要连干三碗。”
  她抱住了酒坛子，笑嘻嘻道：‘姓季的，你怕不怕。”
  季红星身为216团的团长，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小觑，顿时豪气大发：“三碗就三碗，来！”
  三碗下去之后，季红星就有些迷糊了。在三十九军，他并不以酒量擅长。
  三碗酒已经是一斤的量了，这也是季红星的极限了。
  柳笑眉自幼跟着兄长混迹江湖，这酒量也练出来了，远比季红星好多了。
  她又满上了酒碗，继续道：“姓季的，你还行不行！”
  季红星哼了一声，强硬道：“行，怎么不行。当年老子当敢死队长的时候，每次冲锋陷阵之前，都会喝他几斤壮胆。”
  说着，举起碗来，一口干了。
  柳笑眉翘起大拇指：“好汉子！”
  当下也不甘寂寞，跟着干了一碗。
  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又干了几碗。
  季红星很快到了极限了，这会儿说话舌头都有些打转。柳笑眉比他好一些，但是也有些迷糊了。
  外面的卫士早就离开了，他们已经得到了长官的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
  季红星捏了捏人中，想通过这种方式清醒一些，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打起多少精神头来。
  这会儿只觉得头越来越沉。
  柳笑眉端起了酒碗，嚷嚷道：“季红星，怎么了，怂了！来，咱们再喝！”
  季红星甩了甩脑袋，不服气道：“喝，谁怕谁！不喝的是王八蛋！”
  柳笑眉接着道：“是乌龟王八蛋！”
  二人将手里的酒碗一碰：“是乌龟王八蛋，干！”
  干完这碗之后，两个人将酒碗扔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柳笑眉咂了咂嘴唇：“我说……你这人也挺不错的，虽然比不上金生水，但也是个人物……”
  听她这么一说，季红星怒了。
  “谁说……老子比不上金生水……”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断断续续道：“老子……三十九军主力团长……堂堂中校军衔……多次受到党国的嘉奖……死在老子手中的鬼子没有五十……也……也有四十八。他金生水有什么能耐？”
  这会儿季大团长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自然有些城府，平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的。
  柳笑眉脑袋还有些清醒，当即冷笑了一下：“你这么优秀，金素颜怎么还是跟金生水跑了。”
  不提这件事还算罢了，一提起这件事，季红星就忿忿不平。
  这金素颜怎么就看上了金生水，二人无论是出身，职业，受教育的程度，从哪一点上来看都不般配。
  可是世界上就这么奇妙，这么不般配的人它就走在一块了。
  而且是那种王八看绿豆，对眼了的一种。
  季红星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哈哈大笑道：“柳笑眉你也别笑我，你不也一样吗？还不是输给了金素颜。”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柳笑眉的共鸣。
  没天理啊！
  这两个人怎么就走在一起了。
  想我柳笑眉这么优秀，金生水这混蛋居然视而不见。
  柳笑眉气愤之极，将桌上的碟子，筷子全扔了。
  季红星指着柳笑眉，笑呵呵道：“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
  柳笑眉怒道：“混蛋，你找死吗？”
  季红星微微一愣，顿时沉下脸来：“你敢骂我！”
  柳笑眉上去便是一巴掌，口中道：“老娘还打你呢？”
  居然敢殴打****团长。
  反了你了。
  季红星大怒，扯着袖子就要跟她放对。可惜他虽然会些功夫，可是仍旧不是自幼练武的柳笑眉的对手。
  二人之间的一阵交锋，最后以柳笑眉的胜利结束。
  柳笑眉得意的骑在季红星的身上，扯着他的头发，高兴道：“狗屁团长，还不是被我打趴下了。”
  季红星不服道：“老子喝多了，浑身乏力，这才被你捡漏了。你下来，咱们重新比过。”
  柳笑眉手上加把力：“还敢顶嘴……”
  “哎呦哎呦，松手松手！”
  “叫姑奶奶！”
  “不叫……老子是团长，丢不起那个人……哎呦哎呦，你轻点……”
  “叫姑奶奶！”
  “我长这么大还没低过头！”
  “呸，你还不是被金生水闹了个灰头土脸，都快成了笑柄了。”
  “你能不能不提这厮……提起他我心里就添堵。”
  “叫姑奶奶！”
  “不叫，打死也不叫……”
  “老娘就打的你叫为止……”
  里面顿时响起了季红星哀嚎。
  ……
  军法处外面，季红星的两名亲兵嘴角都抽搐的变形了，他们还是强忍着进去看一眼的冲动。
  因为他们的长官下了死命令，谁敢进去就地枪决。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了。
  其中一个忍不住道：“我说，团座他不会被打死了吧！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另一个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自己蠢，千万不要拉上哥。你哪只狗眼看到团座被打了？他们明明在唱歌跳舞。”
  先前那个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身上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即恍然大悟：“是是是，他们在唱歌跳舞，在唱歌跳舞……”
  
第十一章 偷梁换柱
  荒凉破败，满目疮痍。
  金生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受到倒卖军粮案子的牵连，秦氏绸缎庄被查封了。这家有数十年历史商铺一夜间破败了。
  秦氏的招牌掉落在地上，大门上贴着封条。
  树倒猢狲散，宛平第一铺忽然倒塌了。秦掌柜入狱之后，伙计们怕受到了牵连，当下一哄而散，有的甚至盗走了店铺里的财务。
  金生水一言不发，推开了房门，径自走了进去。
  中堂上挂了一个横幅，上面写了两个字“天道”
  金生水将倒地的桌椅一一的扶起来，拿起一炷香点起来，插在香炉之中。
  这两个字是他师父萧别离亲手所书，而这里便是金生水成长的地方。
  “师父啊！”
  金生水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苦笑道：“徒儿不孝，居然没有保住自家的基业。连德叔也受了牵连。”
  宛平的基业全都是他师父留下的，所以金生水年纪轻轻变成了最富有的五魁首之一。
  花开花落终有时，当真结果了吗？
  金生水站起身来，一言不发掀开中堂，露出里面的墙壁。他伸手在一角按了一下，墙壁缓缓的转开，露出里面的一个暗门。
  金生水一矮身便钻进去了，这道暗门是秦氏的秘密，目前只有他跟德叔知道。
  暗门后面是一道斜梯，蜿蜒向下而去。斜梯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暗室。
  金生水点燃了油灯，里面顿时传来了幽暗的光芒。
  暗室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这些都是两代盗王多年的积蓄。
  金生水随意的翻开一个箱子，一阵金光闪现。他苦笑了一下，随手关上了箱子，里面的财富已经够他挥霍几辈子了。
  可是人也不过有一辈子的时光。
  他颓然点了点头，就是这些黄白之物，引诱着无数的人铤而走险。
  师父留下的积蓄，已经够他们活上几辈子了。德叔还为什么执着的打理着这些商铺。
  有些时候，他很难理解德叔的心情。
  但是有的时候人对财富的追求是不择手段的，为了盈利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家们会铤而走险；如果有200%的利润，资本家们会藐视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润，那么资本家们便会践踏世间的一切。
  这句话是金生水从安小慧那里听到的。
  虽然当时他不太理解，可是现在深受其害，这才明白了。
  原来人的贪婪的限度是跟受诱惑的程度有关的。
  正是因为倒卖军粮的暴利，伍老板怎么会铤而走险，跟张大义那种败类勾结在一起。
  究其缘由，都是这些黄白之物引发的贪念。
  可是钱多又有什么用，人死了终归化为一抔黄土而已。
  伍中远这个混蛋，自己贪婪还不够还连累了秦氏。
  金生水气愤不已，一掌拍在了箱子上。
  箱子摞箱子，有好几层，被他这么一碰，居然歪倒了，里面的东西顿时撒了出来。
  发出叮咚的响声。
  金生水摇头苦笑了一下，这箱子也跟着添乱，他正要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忽然眼睛盯着地上不动了。
  地上散落了十几根金条，剩下的全都是石头。
  金生水微微一愕，伸手又打开一个箱子，这个箱子倒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他心中一动，把这个箱子移开。当他打开下面的箱子时，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石头，满箱子的石头。
  金生水脸色铁青，立即动手翻动里面的箱子，除了上面一层的几个箱子是些黄金珠宝，余下的装了满满的石头。
  如果金生水记得不错的话，这里面一共是二十箱黄金珠宝。这二十箱黄金珠宝跟宛平十几间店铺的房契，是金生水全部的家当。
  可是如今除了上面的四箱，其余的已经变成了石头了。
  金生水只觉的一阵头昏脑胀，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十六箱的珠宝怎么会变成了石头，珠宝哪里去了？
  这个地方只有金生水跟秦老掌柜知道。
  如今黄金珠宝少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德叔偷梁换柱了。
  金生水使劲的掐了掐人中，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