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金生水双眼冷冷的打量着他,苏童顿时打了一个冷战。
不好,这厮心狠手辣,万一他现在翻脸,自己有危险。
他立即补救道:“金生水,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你就忍一忍,我苏童说话算话,事成之后不光将郑果儿还给你,还会为你向南京方面请功。”
金生水脸色好看了许多,他嘴里兀自道:“老子从十几岁开始混江湖,也不是吓大的。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苏童松了口气,心中暗暗警惕。
看来组长错误的估计了她在金生水心目中的地位了,这厮虽然心存顾忌,但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至于这个底线是多少,他也懒得去琢磨。
这个头疼还是留给组长去干吧!
他当下咳嗽了一声:“我们眼下是合作关系,你杀了徐行,对组织的忠心可嘉。接下了一鼓作气把这件事也做好了,我保你一个大好前程。”
金生水打断他的话,冷冷道:“既然是互利互惠,那我也就说道说道了。你的计划最危险的一步就是潜伏在地洞里引爆炸弹。这些人要从我的兄弟里出。你们倒是舒舒服服的躲在后面看热闹。便宜都是你们占尽了,狗屁的互利互惠。”
苏童干笑了几声:“其实这件事事成之后,你有极大的好处的……”
金生水不耐烦道:“别给老子整这些虚的,我能活下来活不下来还两说呢?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略一沉吟,住口不说了。
苏童见他口气有所松动,立即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他早就料到这厮不肯轻易的答应。
金生水想了想:“这样吧,我可以抽出几名死士,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苏童哭笑不得:“你说吧,但是我可是告诉你,太过分了,我可不能答应。”
金生水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无论这件事成与不成,你们都要将郑果儿交给我。”
苏童点了点头:“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担保。”
金生水冷冷道:“你担保有个屁用,我要你在当天带上她,事情一了,我么就带着她离开。”
苏童思虑了良久,重重的点了点头。
金生水见他答应了第一个条件,顿时放下心来。
他接着伸出第二个手指:“上次遭受你们的伏击,我的兄弟死伤惨重,很多心腹迄今被关在了监狱。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吧?”
苏童哼了一声,冷笑道:“难道你还想为他们报仇不成?”
金生水摇摇头。
双方之间的血债一定要清算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压低了声音:“仇我可以一笔勾销,不过你要负责把我的人和枪都还回来。
上次攻打仓库,被这帮特务一网打尽,不仅失陷了盗门一百多名精锐,还丢了二十多把盒子炮,这些军火来自不易,可是盗门一半的家当。
吃一堑长一智。
以前盗门争霸天下都是小刀加拳头,现在也换成了盒子炮加土炸弹了。
这些军火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在黑市上买的。
话说一把盒子炮连子弹可要不少钱呢?
他可不愿意就这么丢了。
苏童听的直皱眉,半响才道:“这么短的时间白所有的人都捞出来有些不可能了。这样吧,你列个单子,我先将你需要的人捞出来,十个八个的没什么问题?至于你们那些武器……”
他笑了笑:“就是送给我我也不要,我们的装备可都是美国产的,又轻火力又猛。毛瑟手枪过时了。”
金生水之所以这样问,还有一层目的。他想知道这厮当时将盗门一百多人送进了监狱,是不是另有目的。
通过他的回答可以看出,他跟秦穆青叔侄是有勾结的。
要不然也不会答应捞人。
不过还不能断定他们跟王怜丹和柳风骨有什么勾结。
金生水阴阳怪气道:“是啊,你们是蒋光头的心腹,自然不会缺衣少食。盒子炮都看不上眼了。你知道盒子炮在黑市上要多少钱吗?”
他神秘的伸出五个指头。
这事情苏童倒不是很清楚,他试着道:“五十?”
金生水呸了一声:“五百!”
其实金生水是在夸大其词。二十发毛瑟枪带子弹一千发在海关也不超过一百块钱,即便是在黑市上也就二三百块。
苏童摇了摇头,道:“你的枪全被警察搜剿了,我先给你几只短枪,事成之后我答应给你一批美式装备。”
金生水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苏童不悦道:“金生水,我已经让步了很多了,你千万不要蹭着鼻子上脸。”
金生水双目紧盯着他:“第三个条件,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年红药究竟是什么关系?”
年红药一直是一个谜,当年在宛平的遭遇,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苏童微微一愣,他也没有想到金生水会问这个问题。
金生水深吸了口气:“当年你跟年红药联手杀了红党的人嫁祸到我身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年红药为什么又要在芜恒苑把你救出去,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童忽然长身而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金生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什么年红药。当年坑你的不是我,所以你不必要将这事算在我头上。”
他淡淡一笑:“当然,你算在我头上也可以。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你的第三个条件我也做到了。”
金生水也料到了他不会说,不过他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点端倪。
当年他中了圈套没那么简单。
第六十四章 看透了
柳笑眉之所以接近金生水有好奇的成分,其实背负更多的是摸一摸北盗王的虚实。
好奇害死猫。
正是好奇心惹得她去一步一步的了解了这个男人,也一步一步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柳笑眉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身后代表的是江南的柳家,跟萧家一样都是盗门的宗门传承。
柳家父子都是有些野心的人,一统盗门是他们的宏愿。
如果金生水是个废物……
如果金生水是个庸才……
如果金生水没有一统盗门的野心……
如果金生水同意了柳风骨的提议,娶柳笑眉为妻。
柳笑眉就不会这么心烦。
可惜他不是。
柳笑眉苦笑了一声。
这个人太执拗了,他认准的事情,谁劝也劝不了。他就是那种宁可站着生也不会跪着死的人。
打从一开始,柳笑眉就知道二人成不了。
明明知道这是一段不靠谱的情缘,柳笑眉还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了上去。
为了他不惜跟父兄反目,为了他不惜跟柳家决裂。
金生水介入党派之争,她不在乎。
金生水外面有多少女人,她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的是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她?
可是……
柳笑眉苦涩的一笑,自从住进了小刀会的大院。他都没来看自己一眼,也没有说句体己的话。
其实袁亦舒跟金生水谈论时,她就站在外面。
那一句“我只当她是妹妹!”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柳笑眉只觉的一阵心痛。
十六年了,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遗憾叫做得不到。
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痛叫做心痛。
懵懵懂懂的离开了小刀帮,柳笑眉这才发现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向西就是芜恒苑,只要她回去像父兄坦诚一切,柳风骨还会像以前那样疼她。
向东是小刀会,只要她回去,金生水也会对她像妹妹一样。
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正当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时,一个少妇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向小影,那个神秘的白党特务。
柳笑眉忽然想起来,几天前二人还有一个约定。她立即走到她的面前:“你那里还有没有赌局,我今天心情不好,很想大赌一场。”
向小影见到她先是一怔,接着笑了笑:“欢迎,欢迎,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保证你天天赌的开心。”
柳笑眉点了点头,事实上除了向小影那里,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向小影并没有急着将她带回去,而是带着她先来到了一家裁缝店。
用她的话来说,女人的美丽是要用金钱来衬托的,珠宝、首饰、好看的衣服,这些都是美丽的本钱。
柳笑眉是江湖儿女,在家里也是一个假小子,一向对衣着打扮不感兴趣。在向小影的督促下,第一次穿上了好看的衣服,戴上了夺目的珠宝首饰。
望着镜子中的人,精致的五官,小巧玲珑的身材,略显野性的气质。
柳笑眉呆呆道:“这真的是我吗?”
看了一阵,她忽然暴怒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立即动手将旗袍扯下,将珠宝首饰丢的满地都是。
她捂住了脸,无力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爱的不是我!”
说着慢慢的坐了下来。
向小影也大为惊艳,这女孩就像含苞未放的花朵,一经打扮居然焕发出一种特别的味道。
掩盖在美貌底下的是一股怒潮。
那是一种美与暴力的结合。
这种结合不是其他女子可以比拟的,这似乎是一种独特的美。
向小影悄悄的来到她的身前,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小妹子,看你哭的伤心。是不是被情郎甩了?”
柳笑眉抬起头来,哭泣道:“他……他只把我当妹妹。”
向小影微微一笑:“小妹子,爱恨离合,女人大多都会经历,只不过有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而已。”
她低声道:“你有什么心思,说给姐姐听听。”
柳笑眉也不理会她,自是坐在地上抽涕。
向小影见她哭的伤心,似乎也有些感触,她幽幽一叹:“妹子,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悲苦的群体。她们所忍受的苦楚远比男人要多得多。就拿我来说罢。我自有父母双亡,跟着一个姑姑长大。十六岁那年,我那禽兽的姑父趁着姑姑不在,就把我给……”
这是她不愿提及的往事,直到现在这件事在她心中还有些阴影。
柳笑眉微微一怔,停了下来。
向小影抹了抹眼泪,强笑道:“当时我也想过自我了断。可是当脖子套进绳索的那一刻又后悔了。我心有不甘啊!我没有做错什么,做错的是那个禽兽。我不能死,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姑姑。可是令我想不到的是,她为了这个家庭居然隐忍了下来。还劝我不要说出去,毕竟他养了你十几年云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女人都是依靠男人而生的。我姑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的得罪那个男人。”
她冷笑了一声:“她越是想保住自己的家庭,我就越不让他们如意。后来我就故意在她面前跟那个禽兽眉来眼去。果然没过多久,那畜生就要吵吵着跟她离婚了。我姑姑不敢得罪那禽兽,反而把这件事怪在我的头上,说我是扫把星,克死双亲,眼下又要拆散她的家庭。可是我远比姑姑年轻貌美,没用多长时间,那畜生的心就到我这儿了。姑姑傻了,她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我求饶,让我看在她这些年照顾我的份上,不要在破坏她的家庭。我心软了,于是就答应了她,可没想到的是,第二次噩梦就要到来了……”
柳笑眉咋闻这段悲惨的往事,不禁呆了呆,也忘记了自己的不快。
向小影苦笑了一声:“我还是低估了姑姑的狠心。她假惺惺的将我灌醉后,立即让人将我卖进了一家妓院。我那禽兽姑父知道后,闹了几场也是不了了之了。我在妓院里讲了三年故事,大多时候男人都会义愤填膺表示同情,也有人拍着胸脯说要替我讨回公道,可是提起裤子以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自此以后我算看透了形形色色的男人。”
她斩钉截铁道:“女人要想在男人的世界立足,就要靠自己,你要变得比男人强大,他们就会哭着喊着跪伏在你的脚下。”
第六十六章 短兵相接
徐行穿着士兵的打扮跟着纪名走进了三十九军的军部。
佟玉清正在仔细研究桌上的地图。
随着一声报告。
纪名带着徐行走了进来。
为了秘密起见,纪名并没有提前透漏徐行前来的消息。
二人走进来后,佟玉清还在研究桌上的地图,并没有注意到徐行。
纪名正要张口,却被徐行拉住了。
佟玉清随口道:“纪主任来得正好,你来说说看,鬼子要是进犯北平,他们应该怎么用兵。”
佟玉清醉心于抗战,私下里经常和部下推演战术。
纪名咳嗽了几声,来到沙盘面前。他得到佟玉清青睐,成为了军官训练营的教导主任,平日里在兵事上下过一番苦功夫。
他沉思了片刻,正色道:“眼下北平的北、东、南三面已经被日军控制:北面,是部署于热河和察东的关东军一部;西北面,有关东军控制的伪蒙军8个师约4万人;东面,是伪“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及其所统辖的约17000人的伪保安队;南面,日军已强占丰台,逼迫我们撤军撤走。这样一来宛平城便是我们三十九军唯一出路。若我是日军,一定会加紧部署,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拿下宛平。一旦拿下宛平,便是截断了三十九军的退路。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佟玉清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他仔细想了想:“你要是二十九军的指挥官,应当怎样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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