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宋喜看苏远琴这个样子,心中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让着苏远琴,哄着苏远琴,从来没有让苏远琴受半点委屈,他放缓了语气:“昨晚大家都喝醉了,我的语气也不太好,也不知道大哥生气了没有。”
“大哥没有生气……”苏远程咬了一下下唇,唇上留下一点白色的齿印,让她显得更加的楚楚可怜:“其实大哥也不是不想成全我们,只是怕我嫁得不好吃苦罢了,他也是疼我,你也别和他计较了。”
“嫁给我的确是委屈了你。”宋喜说到这个就底气不足了,他现在还一无所有,真的是没脸提出迎娶苏远琴。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不觉得委屈。”苏远琴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看向宋喜:“因为我知道你会一辈子疼惜我,一辈子对我好的。”
可日子过起来那是柴米油盐,那是钱,宋喜在江湖上漂泊了五年,对于生活的难处深有体会,不敢轻易的相信两个人只要相爱就能克服所有的难题,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苏远琴自小就娇养着的,他没有那个能力保障她的生活,那就没资格娶她。
宋喜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苏远琴的话。
苏远琴看宋喜沉默不语,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有些事一定是要赌一赌的:“你看江湖上成名的英雄,哪一个不是从籍籍无名到如日中天的?我太爷爷成立归雁山庄之前,也不过是商贾之子,你既然有这个机缘能学会了惊蝉剑法,那就是上天眷顾你,要成全你,你又何愁不能在江湖上出人头地呢?”
听苏远琴这么一说,宋喜觉得心中一暖:“远琴,我一定会名扬江湖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想当年地缺前辈在武林大会上一战成名惊九州,是何等的威风啊,大哥让你去挑战剑法名家,本意是让你积累经验,这让虽然是个循序渐进的法子,可却做不到一鸣惊人。”苏远琴说到这里,用有些热切的目光看着宋喜,她知道自己的法子很大胆,可她现在的处境也不能不兵行险招了:“我觉得你不该再听大哥的话了,而是应该去挑战一位剑法高手,而且是绝顶高手,一战成名之后立刻就能扬威江湖了。”
宋喜听得眼睛一亮,这个想法他也有过,可又怕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前去挑战,对方根本不会应战,那反倒会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今天听到苏远琴提出来,再想想苏远程昨晚的态度,自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在江湖上扬名,才能真正的让苏远程,让苏家另眼相看:“你说的对,只是不知道去挑战哪位剑客比较合适。”
“我听说地缺前辈虽然剑法绝伦,可平生却败过一次给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还活着。”苏远琴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她虽然心里很紧张,脸上却还是很温和,像是随口提出来一样:“就算挑战失败了,毕竟当年地缺前辈也败过,你也不算丢人吧。”
能打败地缺的当然不是一般人,这个人不但不是一般人,简直是江湖上的一个传奇,这个人不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武功之高在江湖高手榜上已经连续三十年排名第一,而且他这三十年也不止是练剑而已,比如他还随手成立了一个帮会,这个帮会是如今江湖上最大也最危险的帮会。
这个帮会叫做鬼门关,据说江湖上如果有十桩见不得光的买卖,其中就有五桩和鬼门关有关系,传说鬼门关的势力不止于江湖,还能动朝堂。
鬼门关的帮主,鬼帝房钺,一个惊才绝艳的奇人,偏偏又是一个至强也至邪的人。
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地龙王,也不过是鬼帝手下三王一后中武功最差的一个,而其他三位是什么人,江湖上竟无人知晓,就好像江湖上也没人知道鬼帝的年龄,来历一样,他是谜中的谜,传奇中的传奇。
挑战这样的人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搏,甚至可以说是以卵击石,也可以说是去自寻死路。
宋喜目光幽深的看着苏远琴:“你希望我去挑战鬼帝?”
苏远琴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咬咬牙:“我和你能不能在一起,就要看你肯不肯为了我,为了我们搏一搏了。”
宋喜看着苏远琴,他知道苏远琴说的是实话,以他这个无亲无故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想娶归雁山庄的大小姐,的确要拿出超出一般人的诚意来,这个诚意,就只能拿他的命去搏了。
寒风夜度鬼门关……
鬼帝的剑就叫寒风,他的剑下从来没有活口,只有孤魂。
32 等着
写在洒金宣纸上,笔迹工整大气的挑战书刚送到鬼门关,惊蝉剑法传人将在腊月十八于狼嗥山鬼泣崖挑战鬼帝的消息就传遍了江湖。
秋彦平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了,他正和慎弦在赶回苍山悬壶宫的路上,他皱着眉头对慎弦单膝跪下:“求师父准许我暂时不回苍山……”
“他要犯傻你是拦不住的。”慎弦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也有些生气,但是他还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别以为惊蝉剑法够精妙他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地缺当年也是苦练了二十年才敢到江湖上去崭露头角的,他可好,才练了三四年就敢出来丢人现眼了,别以为打败了申龙他就算什么高手了,那是因为他的内功心法恰好能克制烈火掌而已,狂妄,可笑,可笑之极。”
“宋喜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一定有苦衷的。”秋彦平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苦衷?什么苦衷?不就是为了娶苏家那姑娘吗?色令智昏啊,活生生的色令智昏,他是不可能一鸣惊人的,只可能死无全尸。”慎弦说完之后,保持不了淡定了,丢下手里的筷子:“一提到他这事,我就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走吧!”
“哦。”秋彦平有些失望的从地上站起来,去找伙计结算了饭前以后走出酒楼,听到慎弦在和车夫说话。
慎弦对车夫说:“改个道,暂时不回苍山了,我们去狼嗥山。”
“师父。”秋彦平忙快步走上前去:“谢谢你。”
“谢我什么呀?谢我让你去亲眼看到他被杀死,然后好给他收尸是吧?”慎弦走进马车里坐下,用手里的扇子在马车的车厢上一敲:“赶紧上车,废什么话。”
腊月十八。
狼嗥山。
狼嗥山之所以叫狼嗥山,是因为这山上曾经有很多狼,现在还有没有狼虽然不好说,可就算有,在腊月十八这天,也一定没有山上的人多。
鬼泣崖前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面有三个红色的大字:“鬼门关”。
岩石的后面就是悬崖,神秘莫测的鬼门关难道在悬崖之下?
不过现在在鬼泣崖围观的江湖人士,除了关心鬼门关这个帮会是不是在悬崖之下,帮中人的出入是不是爬绳子,坐老鹰,或者每一个都有绝顶轻功,最关心的还是鬼帝会不会出现。
“应该是不会来的,就算是惊蝉剑法的传人,那也只是传人,又不是地缺亲自来,轮辈分也不能让鬼帝亲自来啊。”
“兄台高见。”
“不过也难说,放眼天下能从鬼帝的剑下活下来的,只有地缺一个人,说明惊蝉剑法也是很厉害的,也许鬼帝还想和惊蝉剑打一架呢?”
“话说谁也没见过鬼帝的真面目吧,今天要是他能来,想想都觉得激动。”
围观的江湖人士议论纷纷,来了至少六百多人,将鬼泣崖能站人的地方都站上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这场年度决斗。
宋喜早就到了,一件衬着白色毛领的黑色披风,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又挺拔。
不少江湖女侠对他也颇有兴趣。
“长得不错啊。”
“要是死了还真有点可惜呢。”
“咦,那边那个也长得不错啊。”
“原来你喜欢年纪大的啊。”
“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嘛,你们看他身上的披风,那领子,一定不便宜。”
“你们就没眼力劲了吧?那位可是悬壶宫的慎弦,江湖上有名的风流浪子。”
风流浪子慎弦正用扇子敲了一下他徒弟秋彦平的肩:“你看,我就说男人一定要有些个风月韵事,上次看到宋喜他还要找我借衣服来穿,今天一看,穿的就好很多了,别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人遇到喜欢的人,自然而言也会在意外表的,你就该找个心上人,那样就能更好看了,我们师门一派啊,别的不敢和宫里的其他人比,就好看这一点,就得比过其他人,懂了吗?”
“是,师父。”秋彦平看到已经快中午了鬼帝还没出现,鬼门关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略微有些个放心了:“看来今天宋喜是白来一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右张望了一下。
慎弦将秋彦平的动作看在眼里:“看什么看啊?想看苏家那姑娘来了没有?这么多人你怎么看啊?”
他和秋彦平呆的地方和一般江湖人士还不太一样,地上铺着地毯,地毯上还摆放这桌椅,头顶上还撑着伞挡住不时飘落的雪花。
坐椅子的是慎弦,撑伞的是秋彦平。
秋彦平说:“不论如何,宋喜肯做到这一步,苏姑娘应该相信他的诚意了吧。”
“戏还没完呢。”慎弦拿了一块点心吃,不紧不慢的说:“鬼帝就算自己不来,也一定会派一个人来的,要不然会被人说他怕了惊蝉剑,所以,你再等等,好戏在后头。”
他递了一块点心给秋彦平:“这点心做的不错。”
正如慎弦预料的那样,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鬼门关后面的雾气更浓了,几个轻盈的身影从悬崖之下上来,鬼泣崖上围观的江湖人士们立刻安静了,屏住呼吸看着那团雾气。
几个穿着桃红色宫装女子从雾气中身姿娉婷的走出来,一个个容貌娇美,体态婀娜,面如桃花,臂弯上挎着花篮,花篮里装着一些五彩花瓣。
为首的一个年纪看起来略大一点,神情有些冷肃,她扫了一眼人群:“各位当鬼门关是什么地方了?”
她的声调并不高,可在场的六百多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可见内力不弱。
人群一阵骚动,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了。
为首的宫女走到宋喜面前,看了宋喜一眼,神情倨傲的说:“你就是惊蝉剑的传人?”
宋喜说:“是。”
“这么年轻就这么想不开,你也是难得。”宫女相当毒舌的说:“得,清场吧,这是决斗不是耍猴戏,用不着这么多无聊的人在这儿。”
“是。”其他几位宫女答应着提着花篮四散开来。
33 有情有义
提着篮子的宫女飞身而起,将手中花篮中的花瓣抓起来撒向周围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花瓣一碰到人身上,立刻化作一团团诡异的磷火,绿色的火苗烧灼着,立刻蔓延开来,将被烧到的人全都裹进那诡异的火苗之中。
人群中发出尖叫立刻乱成一团,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纷纷退开去,留下一大块空地和几具被烧焦的尸体,那些宫女将篮子里剩余的花瓣撒到地上,在地上围出一个闪烁着绿色火焰的圈。
慎弦放下茶杯冷哼一声:“加了些磷粉的小把戏而已。”
鬼门关后面的云雾中走出一排人,四个壮汉抬着一架滑竿,这是两根长竹中间绑了一个竹椅,还有一个踏脚的软兜。
这顶滑竿比寻常人用的精致许多,两根长杆上刻了兽型的花纹,竹椅上还有一个遮阳的小棚子,小棚子是用绣着芙蕖花的薄纱搭成的,看起来清雅又精致。
滑竿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懒洋洋的闭着眼睛,膝盖上放着一把装在黄金剑鞘里的巨剑,可这个坐在滑竿上的人却有着和这把巨剑不相称的矮小身材,他非常的瘦小,比寻常的矮个子还要瘦小得多,偏偏衣服穿的非常的华丽,白底金线的外袍,头上还戴了一个黄金冠。
这个人宋喜恰好也认识,正是他在青州城遇到过的地龙王,他还曾经杀了地龙王手下的一个大汉,还放走了盗了地龙王辛苦抢来的月灵芝的小偷。
算起来,他和地龙王之间有梁子,这梁子结的还不小。
慎弦将扇子在掌心里一敲:“我又猜对了,来的果然是地龙王。”
秋彦平忙问:“师父,这个地龙王的武功怎么样?”
“能在鬼帝手下混的当然不是个庸才了。”慎弦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我没看过他杀人,不知道他武功怎么样,不过一个矮子偏要用一柄巨剑,说明他是个很自卑所以很要强的人,也说明他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秋彦平想了想,低头说:“弟子受教了。”
“你受什么教啊?我的意思说他就是吃饱了撑的,纯粹浪费时间,你可千万别学。”慎弦用扇子敲了秋彦平一下:“地龙王来了你就可以放心了,宋喜或许可以留一条命。”
秋彦平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到慎弦不紧不慢的说:“也就落个残疾吧。”
鬼泣崖前的空地上,四个壮汉已经将滑竿放下了,地龙王依旧闭目养神动都没动一下。
领头的宫女上去行礼:“王爷,我们到了。”
“到了吗?”地龙王这才装模作样的睁开眼睛,他看到宋喜目光停了一下:“他就是来送死的那个?”
“是。”宫女一本正经的回答。
“行,就他吧,赶紧打吧,本王忙着呢。”地龙王挥挥手,宫女们都退到了磷火燃烧的圆圈外,他对宋喜说:“你就是惊蝉剑的传人?得,有点意思,鬼帝他老人家呢没空,可不派个人来别人又会以为咱们鬼门关怕了惊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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