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根本上面清理官府之中为非作歹的吏员和公人,很多的事情就无法做好,甚至会闹出很多无法预料的事情来。”
“潼川府路遭遇过战火,本就地处偏远,老百姓的生活就更加的困难,这一点与两淮等地是无法比较的,下官曾经在江州的时候,因为地方上平稳,倒是很少思索这方面的事宜。”
“且潼川府路还有一个非常特殊之情况,这里与成都路接壤,成都路被蒙古鞑子所控制,若是欺凌百姓的事情太多,让老百姓无法活下去了,他们离开此地前往成都府也是说不准的,毕竟刘整曾经闹了这么一出,让人心有些散了。”
“下官是支持大人之决定的,可惜下官不能够提出来更多之建议。”
。。。
李思琦将茶杯端过来的时候,已经说了不少。
吴邵刚的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不过却是频频点头。
李思琦和态度,与陆秀夫的完全不一样,尽管说两人的话语里面也有相同之处,而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李思琦压根就没有提及皇上和朝廷。
“李兄,你之话语有道理,若是全面铺开,很有可能导致府州县衙门无法做事情了,不过整顿吏治这件事情,必须着手进行,哪怕困难再大,也要毫不犹豫的铺开,我倒是不担心官吏问题和老百姓的问题,潼川府路曾经遭遇到乱到极点的情形,府州县衙门的官吏,被刘整杀的杀,带走的带走,不也坚持下来了。”
李思琦看着吴邵刚,微微点头,他已经明白吴邵刚的意思了。
“我们若是不整顿吏治,有着衙门里面的吏员和公人胡来,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刘整,到时候你我恐怕是更加的难以应对,大乱之后大治,潼川府路想要乱,我们就让他乱,乱到不可收拾的时候,下重手治理,效果恐怕更好。”
吴邵刚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思琦若有所思的点头。
“大人说的是,潼川府路已经经历了大乱,先前大人是想着彻底稳定府州县各地的局势,不过仅仅想着稳定是不行的,若是不能够很好的治理,怕是很快会出现乱子,潼川府路各地的土匪横行,且得到了百姓的支持,百姓甚至愿意遭受到土匪的劫掠,也不愿意见到衙门的吏员和公人,此等的情形,想必府州县衙门的官员都是清楚的。”
“李兄说的不错,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应对之办法了。”
“办法不敢说,下官从未经历过这等的事宜,只是下官觉得,还是能够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至少让潼川府路不至于再次陷入到混乱之中。”
吴邵刚点头,再次看着李思琦。
李思琦倒也没有客气,继续开口了。
“大人整顿府州县衙门的吏员和公人,依靠的就是府州县衙门的官员,各级的官员是不是作为就特别重要了,若是大人能够有三五个竭尽全力做事情的官员,问题就能够解决了。”
李思琦说完,吴邵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英雄所见略同,李思琦也看到了问题的关键,人才是最为重要的,只要府州县的主官能够稳住局势,清理吏员和公人的行动,就能够很好的实施,且保证地方上的稳定。
这样的文官倒是有,可惜都是完全效忠朝廷的,且与陆秀夫的认识差不多,丁点的小事情,都想着要奏报皇上和朝廷,不敢越雷池半步。
若是这样的文官来到潼川府路,吴邵刚将寸步难行。
“李兄,你说的不错,必须要有得力的官员,你是否有人选举荐。”
李思琦是谋士出身,要说对皇上和朝廷不一定是特别忠心的,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李思琦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吴邵刚对李思琦是放心的。
李思琦大概也明白吴邵刚的意思,毕竟与吴邵刚相识这么多年,特别是来到潼川府路之后,他已经感受到吴邵刚的不一般。
“大人,下官实在是没有什么人能够推荐,这些日子也仔细思索过。。。”
吴邵刚笑着摇头,他知道李思琦也没有太多官场上面的经历,不可能推荐出来什么人选,刚刚的询问,不过是表明态度。
“李兄,还接的郝经吗,你认为此人如何。”
李思琦愣了一下,不假思索的开口了。
“郝经此人的确不错,下官也曾经听闻,此人很有学识,且得到了忽必烈的信任,相信能力是很不错的,只是此人乃是蒙古使团的使者,一直都被扣押在两淮,若是让其到潼川府路来做事情,暴露了可就麻烦了。”
“李兄,你曾经在吕大人麾下长期做事情,相信也曾经应对很多紧急的事宜,我既然想到了郝经,让其到潼川府路来做事情,那就一定会给其合适的身份。”
“大人说的是,不过朝廷那边有难度啊。”
“这我清楚,难度肯定是有的,不过潼川府路缺人,所以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的,只要能够争取让郝经来到潼川府路,让其真正的发挥作用,付出代价也是值得的,还有一点,郝经是蒙古使团的使者,想必对蒙古草原的事宜,也是很清楚的,若是我们能够从郝经身上得到有关蒙古草原的诸多事宜,做到知己知彼,将来就能够从容的应对蒙古大军了。”
李思琦沉默了一会,终于叹服的点头。
“大人思虑深远,下官无法企及,若是能够让郝经归心,可谓一举多得,这等的事情,付出代价的确值得。”
做出了决定,吴邵刚不再犹豫,他要求李思琦以潼川府路防御副使的身份,负责整个吏治的事宜,马上理出来条陈,让府州县衙门按照条陈的要求办理,同时,吴邵刚马上给李庭芝写信,详细说明了需要郝经到潼川府路来的理由。
当然吴邵刚很清醒,他要求郝经到泸州府来,目的是便于看押,泸州地处偏远,且道路难行,郝经看押在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吴邵刚还说了一个理由,那就是让郝经到泸州府来,也有作为人质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农耕
正月底到二月初,潼川府路进入到最为忙碌的农耕时节。Δ 『Δ』
潼川府21路以种植水稻和粟米为主,水稻的种植居多,这里的农户也以稻米为主要的粮食。
三国的时候,四川就被视为沃野千里的富庶之地,这里的粮食产量相比较还是比较高的,且因为道路难行,相对封闭,农户大都处于自耕之状态,不大关心外界的事情,不过这样的情形,在南宋的时候生了很大的变化,一方面大宋朝廷鼓励商贸的展,整个的四川商贸的展都处于很兴旺的状态,打破了四川百姓自娱自乐的局面,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南宋朝廷以四川为最大的屏障,导致蒙古大军时不时的对四川各地动进攻,而且蒙古大军占领了四川西部的吐蕃以及四川南部的大理之后,必须要取道四川,管辖两地,这也就导致四川各地成为南宋朝廷与蒙古大军争夺最为激烈的地方。
成都府路所辖的府州县,悉数被蒙古鞑子占据,蒙哥还是蒙古大汗的时候,曾经亲率大军对四川的合州等地动大规模的进攻,试图彻底占领整个四川,进而东进,灭掉南宋王朝,蒙哥的进攻最终失败,四川暂时安稳下来,可惜不长的时间,刘整的叛逃,再次让四川重地潼川府路处于蒙古鞑子的控制之下。
不管是吕文德率领大军平叛,还是吴邵刚彻底扑灭刘整的叛乱,收复了整个的潼川府路,留给潼川府路的都是满目的疮痍,抚平战争的创伤,是需要不短时间的。
而稳定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百姓和农户能够彻底稳定下来。
让老百姓和农户能够彻底的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生产,让农户和老百姓的手中有粮食,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春耕时节就显得异常重要了。
一路的巡查下来,吴邵刚内心的不满愈的多了,他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府州县各级的官府,几乎是不理睬农户春耕事宜的,各级的官吏都认为,春耕是老百姓自身的事宜,不需要官府出面管理,谁还不知道怎么种田吗。
按说这样的理解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春耕时节来临,老百姓自然是知道要种地的,否则来年就没有粮食吃,就要饿肚子,甚至是饿死人,出于生存的本能,老百姓一定会抓住每一个春耕时节。
吴邵刚却不是这样看的,他认为官府督促百姓抓住春耕时节,好好的种地,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态度,那就是老百姓种地,养活的不仅是自身,还有诸多的官吏,若是没有老百姓种地,所有的官吏也不要想着有粮食吃,同样面临饿死的境地。
官府对春耕时节的重视,表现出来对衣食父母的尊重,官府解决春耕生产之中出现的诸多问题,也能够帮助百姓挽回损失。
抵达遂宁之后,吴邵刚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要求潼川府路所辖的十三个府州的主官,悉数赶赴遂宁府城,距离最远的长宁,也必须在十日之内抵达。
二月二十五日,潼川府路所辖的十三个府州的知府、知州,悉数抵达遂宁府城。
这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按照朝廷的规定,府州县衙门的主官,是不能够离开本地的,谁也想不到,上任不久的四川制置副使、防御使、泸州知府吴邵刚会召集诸多的主官,到遂宁来集中。
诸多的主官6续抵达遂宁之后,都感觉到吃惊和新奇。
吴邵刚并未在府衙等候诸多的知府和知州。
此刻的吴邵刚,在遂宁知府以及潼川知府李思琦的陪同之下,在府城外的田间地头,观看老百姓耕地播种,且不断的询问百姓有关春耕生产的诸多常识。
吴邵刚抵达遂宁府城之后,几乎没有在府城逗留,一直都是在田间地头。
吴邵刚的这种行为,让李思琦和遂宁知府感觉到吃惊,不过陪着一两天之后,他们慢慢的感觉到,吴邵刚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正想着了解春耕的诸多事宜。
二月二十六一大早,遂宁府衙的官员,带着诸多的知府知州,离开府城,来到了郊外。
吴邵刚已经在田头等候。
这是一垄已经耕作了一半的农田,亦是水田。
耕牛正在田头等候,耒耜已经套好,一个相貌憨厚的农户,正在一边等候。
春天的季节,还显得有些寒冷。
眼看着所有人都到来之后,吴邵刚没有多说话,脱去了脚上的鞋子,径直走向了耕牛。
吴邵刚扶起耒耜的时候,身边憨厚的农户有些慌张,连忙准备牵起耕牛。
吴邵刚倒是没有阻止农户的动作,毕竟他不熟悉耕牛的脾气秉性,贸然的驾驭耕牛,恐怕不能够很好的耕田了。
水牛下田的时候,袁世春等人连忙抬起了耒耜,放到了水田里面。
耕牛开始朝着前面慢慢走去,扶正了耒耜的吴邵刚,用尽全力的力气,开始耕田。
水田两边的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
其中的意思,众人不是很明白,但是他们都清楚,吴邵刚绝不是随便如此做的。
耕田其实很辛苦,这是典型的体力劳动,若是没有很好的体魄,难以长时间的承受,且耕田带有一定的技术含量,若是不能够很好的驾驭耕牛,不能够扶正手中的耒耜,不能够巧妙的用力,那是无法很好耕田的,为了能够在诸多的知府和知州面前做好示范,吴邵刚跟着农户足足学习了两天的时间,才勉强能够开始耕田。
其实吴邵刚耕田的动作已经很标准,只是他做任何的事情,都是以最高的标准来要求自身的,包括耕田,到了第四天,吴邵刚已经能够娴熟的耕田,就连几个长时间耕田劳作的技术熟练的农户,都是赞不绝口。
而这些农户得知这个一门心思学习耕田技术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四川制置副使、潼川府路防御使的时候,吃惊的险些站不稳了,他们实在不明白,如此的大官,怎么会想着学习耕田,人家可是做大事情的人。
也就是在耕田的过程之中,吴邵刚虚心请教了有关春耕的诸多事宜。
穿越的吴邵刚,对于农事还真的不是特别的熟悉,仅仅是知道一些皮毛,千年之后的很多农作物,现如今是没有的,包括玉米、高粱、红薯以及土豆等等,故而相对来说,农田耕作的基本知识,也要简单一些。
吴邵刚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娴熟的驾驭耕牛,他的动作很是利索,没有拖泥带水的表现。
水田里面的水虽然放走了一些,但双脚依旧是踩在淤泥之中,想要很好的耕田,还真的需要注意动作的衔接。
诸多的知府和知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防御使大人的经历,他们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以前也是读书人,因为家境的原因从军,后来在军中立下赫赫的战功,得以提拔。
不管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眼前这位年轻的防御使大人,都没有从事过农业生产。
现如今防御使大人居然能够娴熟的耕作农田,的确不简单。
汗滴从额头上落下的时候,吴邵刚已经耕作了两个来回。
耕牛需要歇息,吴邵刚也不需要继续耕作了。
上岸之后,吴邵刚看着众人,慢悠悠的开口了。
“诸位大人,你们也许觉得奇怪,本官让你们风尘仆仆赶赴遂宁,难不成就是看着本官在这里耕田,如此岂不是过于的儿戏了,诸位大人不知道有多少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过本官还是让你们来看了,因为本官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最为重要的事宜,那就是我们都是要吃饭的,若是没有了粮食,不管是朝中的大人,还是田野之间的农户,都是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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