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我才问皇上嘛,只要皇上准我去,我就可以去了。”苏妙执着地看着他,说。
梁铄哭笑不得:“你急什么?他过后就会来接你了。”
苏妙小脸绯红,双手捧住脸,羞涩着表情,咬住嘴唇,羞答答地说:
“我和小味味半年多没见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已经不知道是几个三秋了,我想快点见到小味味嘛!”
梁铄看着她擅自进入害羞的兴奋状态里,后背一片恶寒,眉角狠狠地抽了抽,无语。
就在这时,钱德海从外面进来,笑得一脸褶子,欢天喜地地走上前,跪在梁铄面前,呈上军报,用微颤抖的语气说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湘宁关大捷!瑞王爷和世子爷合力破了杞枝国二十万大军,收复了娄宇等七座城池。文王殿下与东平侯于五月初九攻破杞枝国都城昆德,清衣族和血阴教的首领等人均在昆德被擒获,只是、回二公子手刃了杞枝国王“
梁铄仿佛早有预料,面对接二连三的喜讯表情依旧淡淡的,他从容地接过军报,拆开来,一边阅读,一边叹息着说:
“罢了,国都破了,留着王有什么用,阿甜终于替他生父报了仇,回泽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朕也算兑现了对竹安的承诺,虽然晚了二十几年”
苏妙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心在狐疑,憋了一会儿,终是没能忍住,带着好奇,小声问:
“东平侯不是被抄家发配边疆了吗?”
“那是朕派他去的,若他当真贪赃枉法,早被满门抄斩了,朕还会留着他替他养一堆女儿?!”
苏妙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梁铄瞅了她一眼。
于是苏妙低下脑袋。
这皇上,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梁铄将军报重新递给钱德海,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道:
“现在就差海上那边了。”
苏妙知道他说的是科西国那边的事,想了想,问:
“岳梁国打算把科西国也灭了?”
梁铄看了她一眼,用在怀疑她智商的语气说:
“你这姑娘是傻吧,平息血阴教,灭了杞枝国还不够,你还想和科西国隔着海一战定胜负?讲和就不错了,就看老五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让科西国主动提出和谈。你想打也行,朕把阿味派出去,让你看着他打个够,如何?”
苏妙咬着嘴唇,盯着梁铄看了片刻,说:
“皇上,等吃完了饭,让我去长秋殿吧?”
她倒是会转移话题,梁铄冷哼了一声:
“想去就去,回头让阿味到无极宫来一趟。”
苏妙欢喜地应了。
长秋殿。
重臣之间短暂的会面结束之后,关于魏家的处置决定基本定了下来,荣耀了近百年的魏氏一族终是没能躲过被抄家灭九族的命运,即使手握皇权的太子爷是魏氏女所出,也改变不了魏氏宗族全员覆灭的结局。
朝会结束后,梁敕提出想和回味去花园走走,回味本来想直接去无极宫接苏妙,听了梁敕的邀请,想了想,答应了。
已是夏季,水木清华的花园内,夏花烂漫,姹紫嫣红,荷塘中的荷花粉嫩艳丽,煞是迷人。
梁敕负着手,在林荫路上走了一段,含笑问一言不发的回味: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没有说别的,他的话是在试探,在试探品尝过胜利的甘甜之后的回味心中是否有一丝动摇,建功立业受万人敬仰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回味他不是没有机会,他已经尝试过了,他成功了,现在,只看他是否想顺着这条被他开辟出一个头儿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回味有点心不在焉,梁敕的话让他愣了一下,他从善如流地回答:
“等我爹从边关回来,我和妙儿的婚礼结束之后,我就和妙儿回丰州去。”
他的回答让梁敕有些失望,已经尝过胜利甜头的回味居然还固守着原来的想法,他皱了皱眉:
“不觉得可惜?”
“可惜?”回味又愣了一下,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思不在他们的谈话上。
“就算做不成瑞王,只凭阿味你自己,我敢保证,只要你继续留在梁都,封侯拜将不过是几年的事。况且,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定了亲事,很快就要有妻有子,封妻荫子这些,你也该好好想想。”
“妙儿她,肯定不希望我去想封妻荫子,她喜欢自由的、鲜活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梁都给不了她。”回味说。
梁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微蹙,欲言又止:
“我觉得你似乎过于在意她。她难道比你的未来更重要?建功立业、拜将封王,凭靠自己超越梁敏,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么?”
“我已经找到了比建功立业、拜将封王、超越梁敏更有意思的事,这一回我之所以接下你的派命,是因为我想为过去的自己做一个了断。我的未来是妙儿,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妙儿最想做的事。”回味用淡淡的语气说。
他一点也不觉得将这样的话直白的说出来有什么尴尬,有什么羞耻,他只是在表述他的心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梁敕用吃惊的眼神望着他。
就在这时,一股浓香从后面飘过来,伴着温暖的夏风。
梁敕不会武,自然没有习武之人的敏感,若不是那特别浓的香味,他压根觉察不到有人接近。可回味不同,回味是习武的人,离老远他就应该能察觉到有人正向他逼近。可是回味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止住脚步停留在原地,他没有动。
梁敕突然聚集起来的戒备还没有散去,就看见一个鲜艳的影子飞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回味!
“小味味!”女孩子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带着浓浓的欢喜。
然后梁敕便看见回味笑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个女孩子从后面飞扑过来熊抱住他,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用脸颊在他的脖子上、肩膀上、衣服上各种蹭,各种腻歪。
回味生性喜洁,最讨厌别人碰他,尤其是别人从后面触碰他。回味很少笑,在梁敕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回味几乎就没有笑过。可是这一次,梁敕看见回味笑了,他抬起手,握住了苏妙从后面抱住他的手,笑得欢悦,笑得温柔,如沁凉的湖水上荡起的一抹涟漪。
“皇上让你出来了?”回味仿佛一点也不意外她会从无极宫里跑出来,跑到这儿来,他笑着问。
“嗯!”苏妙笑眯眯地点头,眉眼已经弯成了两对月牙。
回味转过身,两个人大半年没见面了,感觉上有一些变化,可实际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回味依旧白皙,并没有被鲁南的天气晒成黑炭。
苏妙还是纤长,也没有被皇宫的饮食养成小胖。
回味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笑眯眯的样子,亦眉眼含笑,顺手抚了抚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苏妙就一蹦一跳,又一次扑过来,笑嘻嘻地跳进他怀里,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回味握住她的腰肢,顺势将她抱起来。
苏妙双脚离地,开心地将双脚向上翘了起来。
梁敕在一旁看得很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本来是想提醒他们这是在室外,要注意影响,可是他干咳完之后,苏妙和回味非但没有分开,反而用一脸被打扰了的不爽表情看向他,好像不对的那个人是他。
梁敕哭笑不得,也没办法再继续呆下去了,只得提前结束掉和回味的私谈,尴尬地走开了。
☆、第六百四九章 最乐趣
苏妙在无极宫外大约等了两刻钟,回味从殿内出来,苏妙也终于圆满完成了照顾梁铄一日三餐的任务,获准出宫。
“皇上很欣赏你的手艺,刚刚还对我说让你留下在宫里做个女官。”回味握着苏妙的手,二人出了皇宫,他笑着对她说。
“皇上还敢要女官?”苏妙似笑非笑地道。
回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一回接二连三的祸乱,确实是因为曾经皇宫里的女官太多了,他笑笑,没有言语。
“我做厨师是因为我喜欢看人,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人,闷在皇宫里,每天看着太监、宫女、皇上和妃子,就算宫里的人再多也会觉得无趣,那样我做不出好吃的菜。”
“我也是这么对皇上说的。”回味笑道。
“皇上说什么了?”苏妙好奇地问。
“皇上说,丫头片子就是矫情。”回味笑吟吟地说。
苏妙的脸刷地黑了,就算朝夕相处了大半年,她和梁铄果然还是合不来的。
她决定将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的梁铄无视掉。
“我们去哪儿?”她问回味。
回味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轻快地说:“回雪乙庄吧。”
苏妙点点头:“我娘和大姐他们还在太子府里,要回雪乙庄,先去太子府接他们吧。”
回味握了握她的手,说:“今天有点晚,我们两个先回去吧,等明天我再派人去太子府接他们。”
苏妙一愣:“现在还没到中午。”
回味的眼里划过一抹无奈,望着她,加重了语气,又说一遍:
“今天就我们两个先回去吧。”
苏妙呆了一呆,猛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在胸腔里荡漾了一下,脸刷地红了,她不好意思起来,扬起巴掌对着回味的胳膊啪地拍下去,含羞带臊地说:
“讨厌啦!”
回味被她一巴掌拍一边去,搓着胳膊看着她,无语。
回到雪乙庄时,天已经黑了。
回味从鲁南带回来的东西早就被送到雪乙庄,安放在妙云轩里,苏妙跟着回味进了妙云轩,简单梳洗过,回味换了家常穿的衣裳,从里间出来,问苏妙:
“晚上想吃什么?”
苏妙一愣:“你做晚饭?”
回味只是问她一句,听了她的反问,想了一想,说:
“我来做也可以,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苏妙笑嘻嘻地说。
回味笑笑,走出正房,转了一个弯,进了妙云轩的小厨房。
苏妙没有跟去,她见回味从鲁南带回来的行李全部堆在桌上,还没收拾,有点碍事,就留下来收拾行李了。
自从妙云轩的大丫鬟被调走,剩下的几个丫鬟66续续也都遣散了,现在的妙云轩只剩下洒扫的小厮,让小厮们收拾回味的东西肯定是不行的,苏妙只能自己动手。
带回来的衣裳不多,坏的大概都扔掉了,只剩下三四件,洗的干干净净折在包袱里,苏妙全都拿出来收进柜子里。另外的包袱皮里包裹着长长的、冷硬的长条形物件,苏妙摸上去大概就猜到是什么了,将包裹在外面的软稠拆开,一把剑鞘上镶嵌着蓝宝石,剑柄处悬挂着天蓝色穗子的柳叶剑映入眼帘,只是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人就能够感觉到从剑体散出来的森森寒气。
苏妙将柳叶剑拿在手里,不算重,但也不轻,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宝剑从剑鞘中抽出来一点,冰冷的剑刃,银光闪烁,寒凉扑鼻,隐隐的,泛着一股刺人的血腥气。
她盯着冷森森的剑刃看了一会儿,垂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将宝剑合上,用包袱皮重新包裹好,收进箱子里。
这玩意儿要带回丰州去吗?不能切菜不能砍柴,拿它杀人还犯法,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将木箱的盖子合上,跪坐在箱子前,出了一会儿神,扭头望向放在桌上的木头匣子。
她站起来,走过去将木头匣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许许多多的信封,雪片一般落在桌子上,有一百多封。
苏妙愣了一下,将桌上的信封翻了一翻,大部分信封的表面都是空白的,只有一封,苏妙在信封上面看到了收信人的名字,用隽秀的楷书写着“妙儿”二字,竟然是寄给她的。
苏妙越疑惑,将写有她名字的书信拆开,展了信纸,好奇地起来。这一,差一点笑出声。再去翻看其他信件,一百来封书信,除了几封是战争时的通信,其他的居然都是写给她的。
这一百封书信,他并没有从鲁南寄回来,她在梁都,自然也从没收到过他的信函。
收不到书信苏妙并不意外,战时局势复杂,书信是最容易暴露机密最容易带去危险的,只是她没想到,回味竟然写了。
不知不觉间,她在桌前坐了下来,她将那些书信一封一封地拆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妙儿,吃饭、了……”回味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在尾音时戛然而止,他惊诧地望着苏妙手捧书信乐不可支的模样,耳根子刷地涨红,烫,他黑着脸,三步并两步走进来,将苏妙手中的书信夺去,恼羞成怒,没好气地道,“你怎么随便乱翻!”
苏妙尚捂着嘴,哈哈大笑。回味肤色白皙,耳朵泛红时最明显,她看着他尴尬又狼狈的样子,笑得更欢:
“我还以为你在鲁南时很忙,忙得不可能有时间写信呢,原来你这么寂寞,这么想我。”
回味整张脸都红了,背对她匆忙将书信收好,动作微显凌乱。此时的他十分懊恼,尴尬和狼狈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妙还在笑,她已经笑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够了没有”回味被她笑得有点恼火,回过头,瞪着她不停抖动的肩膀,没好气地问。
苏妙不说话,似乎还在笑,没有声音,但她的肩膀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回味觉得她笑得有点古怪,盯着她的肩膀看了一阵,狐疑地问:
“你是在笑还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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