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分明是在讽刺他。
苏娴笑笑,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到他面前的碗里,说:
“吃饭吧,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就算不吃饭,解决不了的事还是解决不了。”
梁敞看着她把一根青菜夹进自己的碗里,脸黑沉下来,咬着牙说:
“你是故意想惹怒我是不是?”
“我以为你就是来让我惹你的。”苏娴似笑非笑地道。
梁敞用危险的眼神用力地盯着她,表情黑沉。
苏娴唇角勾着笑,端起酒盅,慢慢地啜了一口,抿了抿湿红的嘴唇。
她根本不怕他。
梁敞瞪了她一会儿,眼睛酸了,只得作罢,又斟了一盅酒,一气喝干,重重地放下瓷杯,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娴吃着菜,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我二哥说,本以为我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性子软弱,妇人之仁,他让我自请回边关去,说我不适合留在梁都里。”梁敞的语气里夹着一丝怒意,沉声道。
苏娴扬眉,淡淡地望着他微怒的脸。
她没有说话。
梁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大概听说了,你把杨林给供了出去,因为这个,武王殿下很恼火?”过了一会儿,苏娴漫声道。
“嗯。”梁敞有些尴尬,轻哼了一声。
“你在做这件事之前,难道没有预料到过后他会那么说吗?”苏娴问。
“预料到了。”梁敞沉默了一阵,绷着一张脸,轻声道。
“你要回边关去?”苏娴问,
梁敞没有回答,显然他并不想去,有战事他前往边关是为国尽忠,无战事前往边关那分明是被放逐,他又没干罪大恶极的事,凭什么要被放逐?
苏娴扬眉,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良久。
“我最近觉得,二哥他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梁敞幽声开口,说。
“嗯。”苏娴随着他的话题淡淡地应了一声。
梁敞就又沉默了下来,过了良久,他突然烦乱地叹了口气,身体向椅背上一靠,扬起头,盯着棚顶的彩绘出神。
“你想站的究竟是哪一边?”苏娴突然问。
梁敞一愣。
“我没觉得你把杨林供出去是哪里做错了,不过站在武王的立场,估计你这种做法坏了他很多事,所以,你想站的究竟是哪一边?是站在武王的立场上,还是站在自己认为正确的立场上?你只有站定一边,才不会发生冲突,男人啊,脚踩两只船,早晚会掉进河里。”苏娴慢吞吞地说。
梁敞因为她事不关己轻描淡写的语气有点恼火,可是她说的也没错。
“听说你开始选妃了。”苏娴突然开口,问。
“谁说的?”执起酒盅的手微顿,梁敞抬起头,反问,眉微皱。
“我妹妹说的,说是她家那口子说的。”
“哦。”梁敞也猜到必是回味,含糊地哼了两声,啜了一口酒,淡淡地道,“贵妃是有那个打算,不过我拒绝了。”他的语速突然加快,听起来有点奇怪。
“咦?为什么?”苏娴微怔。
“我也不急。”梁敞漫不经心地说。
“嗯……?”苏娴从鼻子里拖着长音弯弯扭扭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说,“不急?你可比我还大一岁。”
“我又不是女人还有年岁限制,我想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你管好你自己吧!”梁敞没好气地道。
“我又没说想管你。”苏娴干笑了声,撇着嘴说。
“上次之后卢硕来找过你吗?”
“没有,他已经定亲了。”苏娴淡淡地说。
梁敞呵地笑了,用嘲讽的语气道:“真可惜,本来骗一骗你还能嫁出去的,毕竟人家连媒人都请好了。”
“干吗阴阳怪气的,说的好像你嫉妒他打算向我提亲似的。”苏娴嗤笑了一声,端起酒盅喝了半杯。
梁敞脸一黑,冷森森地看着她。
“你若是肯要点脸,说不定早就改嫁出去了。”他特地在“改嫁”这个词上用了重音,哼笑着道。
“如果你那么希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若是我肯要点脸,你就会从了我么?”苏娴似笑非笑地问。
梁敞的脸漆黑一片,有如染墨,他盯着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道: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又不会少块肉,你怕什么?”苏娴慢吞吞地说。
梁敞差点被一口酒呛住,没好气地瞪着她。
虽然过程里有一些不和谐的段落在,不过整体来看晚餐进行的还是很顺利的,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结账时梁敞也结账了。
两人在薛明楼门口分别,苏娴在寒风萧瑟中拉紧了披风,望着他。
“科西国的使者团到了,这期间你晚上别一个人出门,最好别出门,科西国那群蛮子,听说他们的大王子竟然爱好岳梁国的女人。”临走时,梁敞警告了她一句。
苏娴扬眉。
“你听见没有?”梁敞见她不回答,不悦地问。
“嗯。”苏娴不甘不愿地应了一个字。
虽然不情不愿,不过她好歹是应了,梁敞满意了,转身,登上马车。
苏娴一直看着他的马车离开薛明楼,才转身,顺着小路向里面的客栈区走去。
……
苏妙一大早去了姜大人的宅邸,关于晚上国宴的事,她要预先听姜大人讲讲,顺便见一见姜大人给他安排的助手。
进了姜家的花厅,姜大人正在跟两个年轻人喝茶,其中一个轮廓深浓,身穿布衣的青年坐在角落里,看上去不太起眼;另外一个的穿衣打扮则跟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锦绣绸缎,金带玉冠,唇红齿白,一把紫檀骨折扇在手里轻盈地摇啊摇,就像一只趾高气昂的花孔雀。
苏妙在看见他时,眉角开始乱跳……这是要让佟染这个小白脸自恋狂给她当助手的意思吗?
佟染见她来了,也没动地方,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慢悠悠地说:
“苏姑娘,有些日子没见了,近来可好?”
好你个头!
苏妙站在门口,耷拉着眼皮问:“国宴上,你来给我当助手吗?”
“是。”佟染痛快地承认了,手中的折扇啪嗒啪嗒地摇着,让苏妙有一种想夺过来撕碎再踩两脚的冲动。
“你该不会是想拖我的后腿吧?”她怀疑而警惕地问。
“苏姑娘这是什么话,国宴是大事,我怎么可能会拖你的后腿。”佟染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说。。,
☆、第五百六三章 国宴前的准备
怀疑的眼光盯着他。
佟染笑吟吟地接受她的打量。
两个人站在地中央大眼瞪小眼。
姜大人不明所以,还在那里鼓吹自己的英明决断:
“因为你和佟四公子都是从丰州出来的,既是老乡,又是多年的旧识,由佟四公子来辅助你再合适不过了,总比临时给你抓一个人在你身边自在。”
“我倒宁可你给我临时抓一个。”苏妙瞅着他,一脸不悦地说,手指头往佟染脸上一指,对姜大人道,“你不知道吗,我和他是仇人!”
“‘仇人’这种话说出来就不严肃了。”不等姜大人做出表情,佟染先说,用扇子将苏妙翘起来的手指头压下去,“不要用手指指人,太没有教养。”
“我跟你一个仇人讲什么教养,我没直接上去抽你一巴掌已经够有教养了。”苏妙皮笑肉不笑地说。
佟染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望向姜大人:
“姜大人,我们现在应该谈的是今天晚上国宴的事吧?”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你既然是来当助手的,就要明白,今晚我是主厨,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给我干什么,你要是给我搞砸了,我就说是你给我捣乱,责任全部由你来背,搞砸了国宴,这个责任有多大你明白吗?”苏妙用凉凉的语气,扬着眉毛对他说。
佟染看了她一会儿,呵呵一笑:“才几天不见,你更加不讲理了!”
“我跟你这种无耻之徒还用讲道理?”苏妙冷嗤了一声。
佟染一脸无奈,折扇摇着,不愿意再跟她纠缠。
姜大人看了看苏妙,又看了看佟染,不解地问:
“二位,到底有什么仇?”
“杀父之仇。”苏妙声线平板地说。
“你爹是病死的,关我什么事?”佟染哭笑不得地反驳。
“我爹是因为你陷害他才病死的。”
“我可没有陷害,生意场本来就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是你们品鲜楼自己有纰漏被钻了空子,你们不反省反而一味地怨怪别人为什么钻空子,你是怨妇吗?”佟染撇了撇嘴,轻蔑地说。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和你不共戴天!”苏妙强调,顿了顿,硬邦邦地续道,“现在我手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要做助手也行,可是今天晚上我让你干什么你得给我干什么,你要是起了坏心思在背后捣鬼,或者自作主张不听从我的安排,搞砸了国宴,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管你是不是少爷,以前在酒楼做没做过帮厨,既然你想当助手,就给我有个做助手的样子,听懂了?”
佟染蹙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了顿,应了一句:
“是。”
“很好。”苏妙点了点头,望向还站在墙根的另外一个,“你好像是百奎楼里的阿吉啊?”
“小的是百奎楼的,名叫阿吉。”
不是苏妙的记性好,而是阿吉是苏妙在岳梁国见过的第一个混血儿,虽然岳梁国的基因比较强大,不过他的轮廓明显比本国人深,所谓的浓颜轮廓,还有他那一手中西合璧的菜肴,给苏妙的印象很深。
“你好像会做科西国菜。”
“是,小的以前学过科西国菜。”阿吉老实地回答,他是个寡言的男子,看起来不太爱说话,而且神色有点畏缩。
苏妙点了点头,瞥了佟染一眼,对阿吉道:
“看来你比他更有用。”
明显是为了贬低他故意抬高另外一个,佟染不以为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茬,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女人拌嘴较劲。
苏妙也不再搭理他,问姜大人:“晚上几点开始?对方的厨师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没见着。”姜大人见她问的详细,一脸心虚,“只听说是科西国皇宫里的御厨,我央湘王殿下的人替我打听过,说那人三十来岁,虽然年轻,但手艺好,科西国的国王很喜欢他,这一次带出来是因为怕大王子和公主水土不服,吃不惯咱们岳梁国的东西,因为怕吃不惯,还带了不少科西国的食物来。”
“湘王殿下的人?湘王殿下还管这个?”苏妙狐疑地问。
“不是湘王殿下管,湘王殿下和科西国的大王子交好,他府上也有不少精通科西国文化的清客,有些人过去还在科西国住过,对科西国他们路子广,让那些人私下里打听,得到的消息更快。”姜大人解释。
“咦?我还以为湘王殿下就是喜欢读书的学院长,原来他还会外交。”苏妙惊讶地说。
“湘王殿下出访过不少国家,这你都不知道?他虽然身子不好,可语言天赋是众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精通科西国语、杞枝国语以及岳梁国多地方言,他涉外的交际能力很强,科西国和杞枝国他都去过。”佟染用嘲笑苏妙头发长见识短的语气说。
苏妙还真没听说,本来在来梁都之前她对国家大事也不太热衷,来到梁都之后她才慢慢开始了解,她一直以为梁效是置身朝堂之外只爱读书消遣偶尔教教学生的闲散王爷,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虽然觉得他没有那么单纯,可是她没想到梁效居然还有这种能力,原来他是个身体弱爱着火的外交官。
“苏姑娘,咱扯远了,说正事呢。”姜大人见他俩越说越远,出声提醒。
“哦,对了,对方厨师,擅长做什么?”苏妙问。
“擅长做科西国菜。”姜大人一本正经地回答。
苏妙看着他,一脸冷漠,不认为这种刻意的搞笑好笑。
“擅长做什么没打听出来。”姜大人干笑着说,“今晚上的比赛有一点,虽然用的是科西国的食材,可咱们是岳梁国人,上了国宴一定要体现咱们岳梁国的特色,当然了,让你做科西国的菜你也做不出来。总之,苏姑娘你一定要体现出岳梁国饮食上的优势,让科西国人被咱们岳梁国深沉的饮食文化折服!”他的语气突然慷慨激昂起来,好像就要上战场了似的。
“这种事是视情况而定的。”苏妙忍住想翻白眼的**,平声说,最后在姜大人无限渴盼的眼神中妥协,撇了撇嘴,“我尽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姜大人松了一口气,高兴地说。
“我有哪里让你不放心吗?”苏妙斜睨着他,凉凉地问。
你的自由发挥和任性懒散我最不放心!
当然了,这话姜大人没说出来,免得她撂挑子走人。
“今天的晚宴摆在长安宫,为了你们的比赛,长安宫特地腾出来一个小厨房,给你和对方的御厨在一个厨房里,你没关系吧?”姜大人问。
“没关系。”苏妙回答。
“比的是中间的三道正菜,具体用哪些食料这个由对方来决定,目前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看你到时候的临场发挥,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题。三道菜上过之后,会请你和对方的御厨进长安宫面圣,聆听比赛结果,到时候你别忘了先换衣服。”姜大人提醒,“国宴酉时开始,你申时二刻就要入宫,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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