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敖盯着景阳长公主身旁的青衣侍婢再次走到苏婵身旁,说了些什么,这一次却引来苏娴的皱眉,从苏娴那双锋利的蛾眉上很明显地感觉到她此时的心情很不悦,但是表面上她客气地对那青衣侍婢说了句什么,于是青衣侍婢漫上了当红的丫鬟最常摆出的嫌弃对方“不识好歹”的表情,转身,悻悻离去。
梁敖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果然看见坐在最前排身穿朝服的静安王正凝眉盯着凉棚下的景阳长公主,景阳长公主却浑然未觉,她只顾着关注苏婵,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丈夫此时正在看她。
这样的情景让梁敖的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点微妙感,他又一次望向苏婵,手指覆在唇上,轻轻地摩挲了下。
坐在他身旁看表演赛看的正乐的梁喜却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他目光锁视住的方向竟然是苏家姐妹里最不起眼的三姑娘,愣了一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觉得自己的哥哥对苏家三姑娘似乎很在意的样子,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因为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美人吧,可是苏家那个三姑娘,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个姑娘,她还以为那是一个冷冰冰的男子,难道自己的哥哥生了伪“断袖之癖”这毛病
她鼓了鼓嘴巴,将脸凑到自己哥哥的脸庞边上,顺着他的目光跟着他望着坐在远处的苏婵,轻轻地问:
“二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苏家三姑娘看”
梁敖皱了皱眉,伸出手要把她的脑袋推走,梁喜却不让他推走,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晃来晃去地抵抗他掌心的力道,梁敖越发觉得她烦人,就在这时,却听梁喜忽然啊呀一声,笑道: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梁敖一愣,其实他不是很在意,可是梁喜这么一嚷,他下意识就回头望了过去,这么一弄好像他很在意似的。
苏婵的目光正好与梁敖在半空中相碰,她觉得那对兄妹俩好像在说她的坏话,于是厌烦地皱了皱眉,说实话她现在很讨厌梁姓的皇族,之前看回味回甘梁敏她都没有这种感觉,顶多是觉得回味他大哥可笑了一点,可是来了梁都之后,自从认识了景阳长公主,她觉得梁氏一族没有一个她喜欢的,刚刚景阳长公主还让丫鬟来传话用半强制的口气请她和大姐坐到凉棚下去,说是她们姑娘家跟男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太难看。确实没有女眷坐在贵宾席上,所以贵宾席上全部是男子,可也没有律法规定说她们不能坐在贵宾席上,更何况将她们夹在中间的人一个是她们的兄弟一个是她们家未来的赘婿,这也不算逾矩,她一个公主瞎操什么心,弄得连苏娴的心情都变得不好起来。
“啊,皱眉了皱眉了”梁喜笑着说。
梁敖一巴掌将她的脑袋按了下去。
“芷罗怎么了”梁敕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望过来,疑惑地问。
“没事没事”梁喜笑嘻嘻地摆摆手。
梁敖把头低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味从贵宾席上站起来,转身离开,纯娘疑惑地问:
“回大哥你去哪里啊”
“我去看看妙儿,一共就一个半时辰,她若是在集市上看迷了眼,只怕三个时辰都不会回来。”回味一边说着,人已经走远了。
纯娘用手指头搔着脸颊,盯着回味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声:
“回大哥对妙姐姐还真是看护过度啊,这要是丰州梁都两地分离,只怕受不住的不是妙姐姐而是回大哥呐。”
“说不定会哭鼻子。”苏娴懒洋洋地说,“男人啊,就是嘴硬。”
苏婵一脸嫌弃地道:“管太多的男人最烦人了”
“同意”苏烟重重地附和了两个字,他就是看回味不顺眼。
苏妙确实看迷了眼,她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这个“华”字究竟该如何诠释,若说“华”,首先想到的就是华丽华美,“华”这个字本来也是美丽而有光彩的意思,说到华丽的菜肴第一个想到的也就是在造型上的精美,可是仅仅只是造型上的精美显得太肤浅太随便了;若说内涵精美,单纯的使用最精美矜贵的食材并没有什么意思,没有什么意思的菜肴即使再华丽,吃起来也不会觉得高兴。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手捏着嘴唇,像在捏橡皮泥似的捏来捏去。
“师父,什么样的菜才是最华丽的呢”冯二妞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我哪里会知道。”苏妙翻了个白眼说。
冯二妞用一种很难表现出自己此时心情的表情看着她,师父居然对她这个徒弟说“不知道”。
苏妙将自己的嘴巴捏来捏去,伤脑筋地望着闹哄哄的集市上各种时鲜果蔬陈列,菜很新鲜,肉很新鲜,海鲜也很新鲜,可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菜肴,所以一样都不能买,超华丽的菜肴,说起来,“华丽”到底是什么
“你再把嘴巴揪来揪去你就变成桃花鱼了。”有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妙回过头,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回味,突然把嘴巴揪起来,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大声道:
“接吻鱼”
回味的眉角狠狠一抽。
“想好了要做什么吗”他问。
“没有。”苏妙懒洋洋地回答,迈着踢踏步在大街上闲逛,一脸嫌弃地问,“你跟过来干吗,要不了多久咱们就是对手了。”
“时间只有一个半时辰,这个集市从头逛到尾就需要半个时辰,你不快点决定,时间到了还没上台的参赛人是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的。”回味跟在她身后,一本正经地催促道。
苏妙回过头来,瞅了他一会儿,无语地问:
“好啰嗦,你是评审会的卧底吗”
“你理解华这个字的意思吗”回味看着她问。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做什么”
“福寿全。”回味居然一点也不隐瞒地回答了。
“好无聊”苏妙的三个字评语。
“你倒是做一个不无聊的。”回味眉一扬,说。
苏妙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一扭,走了。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三六章 传言中的魔厨
天色尚早,梁都外城最大的菜市场已经开市,来集市上采购的人摩肩擦踵,络绎不绝,讨价还价声充盈耳畔,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由于梁都城临海,梁都城的菜市场上到处都是品种丰富的新鲜渔货,琳琅满目的品种在木盆里活蹦乱跳,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欢喜。
这座大型集市不仅仅是平民百姓会光顾,这里同时也是向梁都城内各大酒楼提供品种丰富的食材的地方,几乎走个十几步就能够看到酒楼买办样的人在菜摊前跟摊贩讨价还价,热闹程度不亚于任何一种贸易市场。苏妙第一次见识到梁都菜市场的热闹程度,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多新鲜的海货了,更是有很多年都没有闻过大海的芳香了,走在闹哄哄的人堆里,她的脖子转轴似的转来转去,看上去有点呆。
冯二妞和程铁都觉得她有点心不在焉,几个人一会看看走在前头的苏妙,一会看看双手抱臂一言不发跟在后面仿佛对苏妙的心不在焉并不挂心的回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提意见怕正处在纠结中的苏妙会炸掉,不提吧一共只有一个半时辰,再不快点决定,这边还没想出来要做什么那边大赛就直接让他们卷铺盖卷回家了。
苏妙当然不是白白地在发呆,她可是在很认真地思考“华丽”这两个字的含义,只不过想了半天大脑终于回归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转到另外一条街,她停在一只装满螃蟹的大盆前,放眼望去,从街头到街尾摆满了大木盆,大木盆里清一色是爬上爬下的大螃蟹,排满了整条街,场面蔚为壮观。
“好多的螃蟹!好大的螃蟹!”冯二妞嚷出所有人心中的感叹。
不是河蟹,全部是海蟹,外壳大而亮,双螯肥美厚长,被捕蟹人抓在手里,尚能威风凛凛地挥舞着钳子,充满了旺盛的精力,丝毫没有即将成为盘中餐的萎靡,看起来就喜气洋洋红红火火……并十分可口美味。
苏妙盯着捕蟹人手中奋力挣扎的大螃蟹,直勾勾地盯着,吞了吞口水,叹了一声:
“看起来好好吃!”
“师父,你这么说感觉那只螃蟹好可怜哦!”冯二妞满头黑线地道。
苏妙不理她,顺着螃蟹望向别处,却是一愣,盯着斜对角一家更大的螃蟹摊子前,东平门和三个助手站在一个大木桶边上,也不知道是因为东平门天生一双八字眉还是他自己皱着的,总觉得他愁眉苦脸的,此时他正用一只手握着一只被绑了双钳愤怒挣扎的大螃蟹,一颗脑袋围绕着螃蟹在小规模地转动着,撇着眉毛将那只螃蟹看来看去,表情专注的恐怖,离老远苏妙都能察觉他手里的那只螃蟹正在悄悄地打冷战。
她盯着东平门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人永远是一副古怪的表情,常常绷着一张好像随时都能表现出不适的脸孔,不管是生理上的不适还是心理上的不适,他的脸和他手里的螃蟹一样苦大仇深,哪怕他生的很清秀,他的那张脸不管以什么样的眼光去看都是不讨喜的。
这是一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男人。
苏妙远远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在螃蟹摊子前认真地挑选了许多个螃蟹,挑挑拣拣时的样子就好像是在沙砾中寻找钻石,或许是因为太认真仔细了,反而惹恼了售货的捕蟹人,捕蟹人大吵大嚷起来,东平门则依旧我行我素,不管捕蟹人怎样愤怒,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挑选,一直到自己满意了,方才转身向菜市深处走去,在转身的一刹那,病歪歪似的恹恹地看了苏妙一眼,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那儿了。
苏妙并不害怕被发现,像她这样眼神如针地盯着对方看,对方没有察觉到才奇怪,不过东平门回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那感觉就像是湿黏黏阴嗖嗖仿佛蛇背上黏液一样的感觉,阴冷湿凉,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都快要得类风湿了。
东平门看了苏妙一眼之后就走了,苏妙看着他身后的三个助手抱了许多螃蟹,眉一扬,摸着下巴咕哝说:
“他们打算做螃蟹啊……好无趣,螃蟹算华丽吗?”
“师父,那么大个儿的螃蟹,应该很华丽吧,螃蟹煮出来都是红彤彤的,更是华丽。”冯二妞第一次见到海蟹,这么大个儿的螃蟹让她口水直流。
苏妙扁扁嘴,望着东平门向集市深处走去,想了半天,歪过头对回味说:
“说真的,单从外表我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做厨师的。”
“现在不是研究对手外表的时候吧。”回味睨了她一眼,说。
苏妙挠了挠脑袋,又皱了皱眉:“东平门看表情就是个阴暗的人,和那种阴暗的人比赛,我觉得连自己都变得湿湿黏黏了。”
“湿湿黏黏?”回味的眼尾狠狠一抽。
“嗯。”苏妙鼓了鼓嘴,对他说,“就像梅雨时节晒的棉被一样。”
回味:“……”
“东平门是个劲敌,至少对你来说。”一声略显尖细的讽刺传入耳朵,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众人微怔,苏妙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绿色绸裙的年轻女子,粉白黛黑,花枝招展,身后跟了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撑着一把******的阳伞在女子的头顶,替她遮住热烈的阳光。
苏妙盯着绿裙女子盯了半天,眨巴了两下眼睛,狐疑地问:
“你哪位?”
绿裙女子锥子脸一绿,磨着后槽牙道:“你是故意装不认识我吧,苏妙?”
苏妙把下巴四十五度角上扬,轻快地吹了一个口哨,斜着眼梢说:
“原来是‘相思然后就绿了’姑娘,绿姑娘你还是这么绿啊,绿姑娘到梁都来做什么,你不是已经在秦安大赛上输掉了么?”
相思绿的脸绿成了一根黄瓜,从鼻子里哼了两声,讥讽道:“你在最后不是也输了么,同是惨败,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得意是因为你输给了我,而我没输给你。”苏妙理直气壮地回答。
相思绿额角青筋暴跳。
“绿姑娘你来梁都做什么,难道被我瞬杀了还不够,特地跑到梁都来仰慕我华丽的风采吗?”苏妙扬着下巴,笑吟吟问。
回味无语扶额,自动倒退半步与她保持一点距离。
相思绿气极反笑,看着她咬着牙道:“几个月不见,别的没看出来,不要脸的功力倒是见涨,我是来看你在梁都赛上惨败然后哭鼻子的丢人样子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地大笑一场。”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吗的?”苏妙绷着脸又问了一遍,“你认识东平门?”
相思绿露出一脸爱答不理的表情,但是很显然关于东平门她自己想多说两句,于是嘴唇抿了半天,她说话时的语气很诡异,只听她说:
“东平门在福全省时的比赛就像是一场诡谲的巫术表演,凡吃过他菜的人都会流泪哭泣,据说他做出来的菜很能触发人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
“……哈?”这种事苏妙听都没听说过,瞠目结舌,愕然无语。
“看过福全省比赛的人都知道,你可以问都是从福全省出来的那个光头,福全省最后一轮赛二十个评审因为东平门的菜哭成一团,因为哭的太丢人了,所以最后才判定东平门输掉的,不过东平门也因为那一战家喻户晓,在那之前他寂寂无闻,在福全省厨王赛结束之后,福全省的人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魔厨’,福全省希望他在总决赛上获胜的人比希望光头获胜的人多得多。”
“魔厨?”苏妙被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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