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姑娘出嫁姑娘总是要嫁的。”顿了顿,她又问。“你爹娘,对你可好?”
苏婵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呆呆地答了句:“好。”心想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吧,谁家老子娘会对儿女不好?
景阳长公主的喟叹更重,偏过头去。故作拂额角的发顺便擦了擦眼角,她笑眯眯地拍了拍苏婵的手,温和地说:
“你这丫头和本宫投缘。本宫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你,本宫就住在城西的静安王府。你得了空就上门来看看本宫,本宫抽了空也会过来瞧你,咱娘两个亲近亲近,本宫会好好留意着,一定在这梁都城里替你寻个才貌双全性情和善婆家简单的好女婿。”
“……”苏婵哑口无言。
这时候景阳长公主已经从头上拔下一根凤凰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亲昵地插在她的头上。
绿澜见苏婵连推辞都不推辞,只是愣着一张脸发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苏家这一家子奇葩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不推辞至少也该谢个恩吧,她居然一动不动,这是怎么个意思?
景阳长公主却仿佛极喜欢这样的苏婵,望着她,笑得一脸和蔼。
就在这时,轻盈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踏过来,来到苏婵耳边,大叫一声:
“婵儿!”
苏婵吓了一跳,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焕然一新的纯娘,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轻薄的粉红色衫子,那衫子层层叠叠形如海浪,袖子做半透明设计,可以透过轻薄的衣料隐隐看到一小截雪白的藕臂,这是梁都城中最时兴的妆扮,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丽让梁都的小姐们趋之若鹜,轻薄柔软的茜素纱一推出就卖断了货,不过这种料子穿在身上或多或少给人的感觉有些轻佻,特别是纯娘的相貌本就偏向艳丽,又喜欢色彩香艳的唇脂,从小学唱曲的姑娘即使心里规矩在行为举止上还是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们有一些不同,景阳长公主在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觉得不喜欢,看见她跟苏婵亲近就更不喜欢了。
纯娘逗了苏婵之后才发现还有客人在,脸一红,见景阳长公主的穿戴富贵逼人比大户人家的夫人还要华丽,并且用讨厌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慌张,求助地望向苏婵。
苏婵却没发现,她将纯娘上下打量了一番,问:
“你出门了?”
“我去瑞福楼买布料,今天大放货,卖的都好便宜!你的份、大姐的份、妙姐姐和林姐姐的份我都带上了!”纯娘笑眯眯地说。
“你一个月才赚几个钱,就不能跟个好人学,真变成苏娴那样你就完了!”苏婵警告。
纯娘嘿嘿笑。
苏婵跟景阳长公主无话可说,纯娘来的正好,若是平常她是不会问的,今天却问纯娘:
“不是买了料子,料子呢?”
“哦,在大门口碰见宁乐,我让他帮我搬到木樨园去了。”
“宁乐?他回来做什么?”苏婵一愣,疑惑地问。
“说是来找回大哥的。”
纯娘正说着,草木的沙沙声响起,一个身穿莲青色崭新直裰的男子从林子后面转出来,足蹬皂靴,腰系革带,虽个头不高,却眉眼细致,一看就是个细皮嫩肉斯文秀雅的读书人。
景阳长公主在看见他出现时心里却恼了,这里是内院,内院中竟然有男子擅自出入,这里的规矩也是绝了。看纯娘的表情很平常,可见他们常常这样,景阳长公主的心里就多了一股怒气,心想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丫头片子,一点矜持的教养都没有。
宁乐看见院内有女客在场亦是一愣,到底读过几年书,忙把眼帘低下,客客气气地施了一礼,转身要避开。
“你上哪去?”苏婵却站起来叫住他。
宁乐只好停住脚步,转过身,笑着看她,不敢去看景阳长公主,只盯着她的脸问:
“你的客人?”
“二姐的客人,景阳长公主,回味的六姑母,是来看回味的。”
宁乐听了她的话,心里一惊,绕开苏婵,也不上前去,只在原地,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草民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安!”
景阳长公主的怒气虽然因为他知礼减轻了点,可还是不太喜欢,沉静地问苏婵:
“这位是……”
“宁乐,一直住在我们家的人。”苏婵回答。
这回答不伦不类,景阳长公主听的摸不着头脑,淡淡笑,继续问:
“小公子可曾考过功名?”
苏婵皱眉,觉得她打听的太多了。
宁乐态度恭谨地回答:“回长公主话,草民刚刚中了乡试,如今在如文学院念书,预备参加明年初在梁都举行的会试。”
景阳长公主淡淡点头,考中乡试的青年不多亦不少,会试落榜的多了去了,更何况就算考中进士也不过是有了官身的庶民,她便不太热衷,淡淡望向纯娘,问苏婵:
“这姑娘呢?”
“她是我舅舅的女儿,我的表妹。”苏婵回答。
纯娘在知道面前的这个竟然是长公主时,吓得头皮发麻脊背冒汗,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小声说:
“民、民女给长公主请安。”
景阳长公主打心眼里瞧不上她的小家子气,面色寡淡,一本正经地对苏婵说:
“婵姐儿,你也是大姑娘了,你娘可能没教过你,但你也要记得,女孩儿家要矜持端庄,又不是小孩子,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身为女子一定要规矩行事,切不可让那些碎嘴的人抓住了把柄满口胡沁,姑娘家的清白最重要的,不会矜着将来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她说着,用眼梢淡淡瞥了宁乐一眼,又冷冷地瞅了一眼纯娘,继续说,“那些轻佻的女孩子你一定要离她远一些,免得连你也被带累,落下一个轻佻的名声。”
...
☆、第三百八五章 婚史
苏婵恼了,景阳长公主说这话分明是在指责,在指责她家,指责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这让她十分生气,这个莫名其妙的公主有什么权利来指责她的家人她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她和她的家人只因为她是公主就可以把手伸到别人家里来管东管西吗她火冒三丈,一张脸绷了起来。
“长公主多虑了,我娘把我教的很好,该怎么做女孩儿是我的事是我们家的事,长公主操心太过了。”她冷冷地毫不客气地说,惹得景阳长公主一愣,眼眶刷地就红了
宁乐被苏婵的直言不讳吓得魂飞魄散,他不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苏婵,他有尊卑观念懂利害关系,看了苏婵一眼,又去看向因为苏婵的话莫名就红了眼眶的景阳长公主,一时间也顾不上去弄明白她为什么会红了眼圈,轻咳一声,讪讪笑道:
“婵姐儿,今儿天热,长公主殿下是贵人,在日头底下还是别久晒,回屋去吧”
苏婵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打圆场,可是她不高兴,她就是不高兴,居然有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在她面前大放厥词,贬低她贬低她身边的人,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偏她又不能上去把这个女人骂一顿揍一顿出气,这种强忍着的别扭感让她都快抓狂了,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一张脸因为生气露出来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冰冷骇人,让宁乐头皮发麻,下意识退了半步,讪讪地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她。
景阳长公主在宁乐说话期间快速调整了心神,她对苏婵的态度是极宽容的,听了苏婵的话虽然初时有些恼,但细细想来是自己太心急太激动了,这个孩子在那个人家长了二十年,怎么可能会对父母兄弟没有感情。被以为的不相干的人说了自己的父母姐妹,任谁都会生气,虽然她从前接受的教育压根就不对,但小门小户还能指望她长成一个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是她太不知足了。只要这个孩子好好的,往后的事可以徐徐图之,只要有心,性子教养早晚会因为尊贵的教育改变,现在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好。
想清楚这些的景阳长公主心里不再难过。而是欣慰松快起来,她弯起一双湿濡的眸子,慈爱地拉起苏婵的手,温声笑说:
“是我太冒失了,婵姐儿很好,你的家把你养得这样健康精神我看了很欢喜,这是天大的功劳,改日我也要见见把你养到这么大的母亲,能把你养得这样出色,你母亲想必是个大好人。”
前一秒还将她的家贬得一文不值。后一秒她娘就变成了大好人,苏婵一头雾水,越发想不透,心里更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脑子没问题的人是绝对说不出这样颠三倒四的话的,更不会用一种慈爱到近乎诡异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被鬼上身了似的。
景阳长公主的慈爱亲切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苏妙自甬路尽头出现。落入众人视野,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走路的是身穿一件天蓝色直裰的回味,回味背着手,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对姑姑来探望他并不觉得意外,也不热衷,他没什么反应。
苏妙的目光落在苏婵和景阳长公主相连的手上,诧然,她们为什么会这么亲近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景阳长公主看见有外人来时连忙站起来,撇过脸去整理一下表情。不让他人看出她的异样。
回味走上前,淡淡地施了一礼:“见过景阳长公主。”
景阳长公主看了他一眼,笑笑:“这么多年了,阿味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姑姑么”
回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淡淡地问:
“长公主突然莅临,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景阳长公主见他执意不肯改口,轻轻一叹,也不再坚持,微笑着说:
“我能有什么事,左不过是听说你总算回来了过来瞧瞧你,看看你好不好,看看你带回来的姑娘是个什么模样。”她说着,向他身旁的苏妙看了一眼,笑容微淡,她本人对这样的姑娘做侄媳妇并不满意,无奈这件事不是她说了算,就算她不满意也没用。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苏妙却觉察到了她对她们小家子气的不满意,不过苏妙也不在乎,像苏娴说的,这一帮达官贵人要是能半点勉强都没有地接纳她们,那才是真有鬼。
景阳长公主和回味简单地说了两句话,问问他父母问问天气再问问苏州丰州的风景。必须是景阳长公主提问回味才会回答,说实在的,这种交谈模式一般人受不了,和回味这种只会作答不会反问的人聊天绝对是一件痛苦的事,于是谈话的气氛越来越僵,到最后景阳长公主搜肠刮肚却再也搜不出来任何可以问的话题了,只得起身告辞,临走前她笑着邀请苏妙去参加三日后在武王府举办的赏花宴:
“是武王妃主办的,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门路,竟然从南边用船运来了三盆七色菊,那花开得相当稀罕,苏姑娘也没见过吧,武王妃应该也是给你下了帖子的,既然来了梁都也别拘着,出来多认识认识人姐姐妹妹在一起玩耍才是年轻姑娘应该有的乐趣,带上你的姐妹来赏花,要是觉得陌生也别怕,到时候我也会去,一切有我,你们只管玩你们的,不用拘束。”
苏妙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她,不过苏妙并不想去参加宴会,厨王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再说梁都中贵族小姐们的宴会听起来也没什么趣儿,肯定是那种不能吃不能玩不能乐只能耍嘴皮子的无聊宴会。可是景阳长公主都开口了,她又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正在搜肠刮肚地思考到底该怎样婉转地回绝这个邀请,有人比她直白,回味淡淡开口,一点也不给景阳长公主留情面地道:
“妙儿初来梁都有许多不适应,另外厨王赛马上就要开赛了,妙儿还要准备比赛,不得空,还是等下一次再说吧。”
他的回绝直截了当。不带半点婉转迂回,景阳长公主却并不恼怒,仿佛明白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似的,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只得笑道:
“那好吧,下次再说。”
在临走前,她和蔼地对苏妙笑了一句:“若是觉得闷得慌,尽管带着妹子来我府上做客。”
苏妙含笑应了。
苏妙和回味将景阳长公主送出垂花门,景阳长公主在临走之前下意识往苏妙身后看了一眼。表情好像有些失望,接着她又重新振作起来,将刚才的失落快速掩下去,再次和蔼地道别,登车离去。
苏妙一直望着景阳长公主的马车从视线里消失,才对着回味的脸嘀咕道:
“这个景阳长公主有点古怪,那眼神就好像在打什么主意似的。”
“嗯。”苏妙等了半天,回味只是轻轻地哼了这一声。
苏妙就把嘴角一撇,不再纠缠景阳长公主的事,好奇地问回味:
“你不是去太子府炖狮子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太子妃动了胎气,太子府里乱成一团,今天是没胃口吃清炖狮子头了。”回味漫不经心地回答。
苏妙吃惊,诧然询问:“怎么会动了胎气”
“我哪里会知道,又不是我怀着孩子。”
“太子妃动了胎气,你就回来了”他走得好淡定,这种情况下作为兄弟就算不帮忙至少也会对孕妇的丈夫他的堂兄劝解安慰一下吧。
“我不回来还要在那里留宿不成”回味理直气壮地说。
苏妙居然无言以对了。
“太子妃和孩子怎么样了”她问。
“不知道,我回来时御医正忙活着。”回味漫不经心地回答。
苏妙更无话可说了。
“景阳长公主为什么会来”回味突然问。
“我哪里知道。”苏妙手一摊,“她是你的姑母。你问我”
回味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苏妙见他仿佛对景阳长公主有些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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