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惊诧地问。
“会吧,王爷肯定也有我们这些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烦恼。家大业大,又没个能计算的女人帮他打理。”苏娴想了想,颇为感慨地说。
苏婵直勾勾地盯着她。
“干吗”苏娴觉得她的眼神仿佛是在嘲讽她,没好气地问。
苏婵摇摇头,淡淡地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招惹文王殿下,你离他太近。他一定会更穷,你这样做是损阴德的。”
“死丫头,你说什么”苏娴瞪起一双丹凤眼,怒道。
苏婵也不怕她,挂着一脸鄙视,淡定地吃荷叶肉。
苏娴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今天就把这话放在这儿,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这里当成是咱们家的后厨房随便进出,想拿土豆拿土豆,想拿红薯拿红薯”
苏婵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感叹道:“你的志向好远大”
“干吗不再加上一句,想拿人的时候把人也拿走。”苏妙吃吃地笑。
“拿人走算什么本事,人是长脚的,我随便进出的目的就是为了直到有一天我对他说一句官人,来,他就自己跟着我走了。”
苏妙愣了愣,紧接着哈哈大笑。
苏婵极罕见地扑哧一笑。
苏烟一脸无语地抚额,他有三个姐姐,虽然她们都是他极敬佩的对象,可是
“你倒是走啊。”回味的声音从假山的另一侧传来,充满了不耐烦。
“我不想走。”梁敞的声音,充满了别扭和无语的感觉。
苏家四姐弟微怔,不多时,梁敞从西侧一块棱角凸出的险峻山石下穿过来,出现在众人面前,黑着一张脸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便紧紧地盯着苏娴。
回味紧随其后。
苏妙看见了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冲他张开双手,道:
“小味味,来”
回味的脸刷地黑了。
苏娴优雅地微笑,在梁敞出现的时候,她立刻改变了风卷残云的吃相,掏出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唇角,扬起一张明媚的脸,笑着招呼道:
“官人怎么来了,莫非是闻到了荷叶肉的香味”
“你当本王是属狗的”梁敞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没好气,阴恻恻地说。
“那官人是属什么的”苏娴笑容满满地询问。
梁敞的脸更黑。
“哈哈哈”苏婵突然慢半拍地大笑起来,显然是发现了极度好笑的事,但是因为别人都不知道究竟哪里好笑,更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皆用惊奇的眼神诧然地盯着她,苏婵见所有人都看她,于是收了扬起的唇角,仿佛刚刚没有笑过一样。她继续低头,淡定地吃着手里的荷叶肉。
众人从她身上收回目光,皆觉无语。梁敞的眼尾狠狠一抽,他发誓他这辈子绝对不要跟这家人扯上关系。这家人实在太奇葩了。
回味在苏妙身旁蹲下来,苏妙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一块荷叶肉,笑嘻嘻地递给他。
回味接过来,淡定地解开已经变得黑漆漆的荷叶,色泽红亮软糯油润的五花肉便显露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心满意足地吃进去。
“好吃吗”苏妙笑眯眯地问。
回味淡淡地点点头,又淡淡地说:“这青乾山庄里的厨子手艺都不行,说是生辰宴,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梁敞的脸刷地绿了,这小子居然在他这个主人面前堂而皇之地批评他府上的厨子,这完全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官人,要不要吃烤红薯”苏娴已经将红薯剥去半个皮,露出金黄喷香的瓤儿。她笑嘻嘻地递到他面前,殷勤地问。
梁敞瞅了她一眼,不悦地道:“凭什么你们吃肉,本王就得吃烤红薯”
“那荷叶肉太油腻,跟官人的形象不太搭。”
“难道烤红薯和本王的形象就搭吗,在你的脑子里本王就是一只烤红薯么”梁敞阴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质问。
这根本就是因为刚刚被调侃的事生气在迁怒。
苏娴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说:“既然官人不想吃,那奴家替官人吃好了。”说着,欢欢喜喜地将烤地瓜吃进去半个。
梁敞的脸更黑。她居然吃了,她居然直接无视了他的怒火,淡定地自己吃光了
“好香的味道”和悦的男中音从身后响起,衣冠楚楚的梁敖从先前梁敞和回味进来的入口处进来。负着手,笑意盎然地说,“听说苏二姑娘极会煮菜,果然不假,烤个火的工夫也能做出这样香飘四溢的美食”
苏妙看着他,梁家的这几位皇子都性子极好。不管是什么样的类型什么样的品貌,在待人接物这一点上都颇有教养,高贵优雅却不盛气凌人,和颜悦色,但又不是平易近人,总之这些个皇子个个都是温润如玉儒雅谦和的,这一点应该是随了他们的父亲。
梁敖走过来,也在火堆前蹲下,装模作样的用火烤了烤手,好像现在是冬天似的,紧接着他望向蹲在他身旁的苏婵,准确的说是苏婵手里的烤红薯。
苏婵正准备给烤红薯剥皮,看他望过来,愣了愣,见他没有其他举动,便低下头继续剥红薯皮,直到红薯皮已经剥了一半,她刚要准备吃,一只手居然从她的手里拿走烤红薯,伴随着笑眯眯的一句道谢:
“多谢姑娘。”
梁敖已经拿着她的烤红薯极快却不失斯文地吃了起来。
苏婵惊愕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望向一脸淡定仿佛从来没偷过人家烤红薯的梁敖,因为他太过淡定,导致她一脸茫然。
“武王殿下也吃烤红薯么”苏妙惊诧地问。
“以前在边关的时候,我和阿敞常常烤这东西来吃,可惜阿敞手艺不行,没有苏二姑娘的手艺好。”梁敖笑着说。
苏妙一笑,才想说话,就在这时,又有说话声隔着一道假山从对面传来,让苏妙怀疑这道假山修建的作用就是为了拿来偷听的,假山的另外一头是整座青乾山庄中最隐秘的场所,而假山的这一头却别有洞天建造了一座房主人修身养性的雅舍,若说不是故意的,实在很难让人信服。当然,修建假山的目的是什么苏妙并不关心,其实她对偷听别人的悄悄话也没兴趣,可那些话却顺着风一字不差地传入她的耳朵,她不想听都不行。这一次跑到这里来说话的不是叽叽喳喳只会争抢心上人的女孩子,那声音来自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是建平伯府的长子秦置:
“太子爷的话你传给你父王了么”
“当然传过去了,父王说了,请太子爷再忍耐一下,这些年武王在静安王府落下的把柄还少么,随便挑起一个足够让武王再也翻不了身,等压下了武王,太子爷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说这话的居然是静安王府的世子、凌柔郡主的长兄朱沐曦。
“朝中废储的呼声太高,高的太子爷措手不及,太子爷明明最是仁德爱民的,只因为先皇后出身魏家就被朝臣忌惮,太子爷他十分不甘心。太子爷他也知道这些年魏家仗着功勋仗着皇上给的恩典越来越得寸进尺,做出许多龌龊之事,太子爷早就立下了不与魏家同流合污的决心。虽说魏家是太子爷的外祖家,可为了江山社稷,太子爷早定下了要和魏家斗一斗的决心,虽然做臣子的这样说有些不妥,可我实在是憋不住,说句大不敬的,皇上虽然厌恶魏家,可也不能将这厌恶迁怒到太子爷身上,太子爷是何等的贤明,为何偏偏要被那个只知道舞枪弄棒的武王四处打压,这样子对太子爷也太不公平了”
“我明白你的心思,秦兄你放心,咱们都是站在太子爷这一边的。”朱沐曦拍拍秦置的肩,叹了口气,说。
“听闻皇上要重启冰泉宫”
朱沐曦点点头:“宫主的人选未定,不过已经有消息说,两名副使的人选皇上属意回甘和回味。”
“他们两个不是厨子出身吗”秦置瞠目结舌。
“你忘了,回甘的生父是回泽将军,当年的回家军足有十万人,是岳梁国第一的铁血军队,就是这样的回家军在回泽将军战死之后却分崩离析七零八落到最后销声匿迹,十万人,可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这十万回家军究竟在哪,到现在仍是一个谜。还有凌水宫,二十几年前,凌水宫有一半的精锐突然脱离凌水宫不见踪影,你说这一半的人又去了哪里,我可是听说回香楼里的那一位,那一位可是当年凌水宫的副使。”朱沐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拖着长音说。
“你的意思是”秦置震惊不已。
“嗨谁知道呢”在秦置还没有说完时,朱沐曦已经摆摆手,笑着打断他。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七四章 吃啊偷听啊
朱沐曦和秦置在假山后面又说了一些旁的话,才离去。
假山后头,梁敖淡定从容地咬了一口荷叶肉,就好像刚才他们话里说的那个只知道舞枪弄棒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妙、苏娴、苏婵面面相觑,三个人的心里皆觉得有点古怪。苏烟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太复杂了,他没听太懂,只是觉得梁都里的达官贵人心机太重,好像都不是好人的样子。
苏妙在早晨时是见过大皇子兼太子爷梁敕的,当时梁敕跟着梁铄一道来到回香楼吃早饭,虽然梁敕沉默寡言,但是他给苏妙的第一印象是个非常温润的谦谦君子,性子好,待人和气,并不像刚才那两个人说的是那种内心浮躁又充满了不安的人。至于梁敖,苏妙虽然不了解他,不过梁敖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只会舞枪弄棒的武夫——
果然哪朝哪代的皇家都没有安宁……
“这面筋不太好。”梁敖专注地吃着手中的食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正在做什么就用心地去享受什么,荷叶肉对于他这样的皇族贵胄来说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但他却吃的很专注,全心投入,津津有味,仿佛很沉迷似的,烹制了荷叶肉的苏妙在看见他这样的神情时,作为烹饪者她会下意识地感觉到一阵满足,尽管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用心沉迷,可是他外露出来的满足感让她觉得非常愉快,苏妙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食者。
梁敞看了梁敖一眼,他的眼里流露出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担心,别人没有现,一直关注着他的苏娴却现了,她望着他的侧脸,一颗心慢慢地沉静下来。
“面筋不是我二姐做的。”苏婵很讨厌别人说自己二姐手艺不好,听了梁敖的话,有些恼地澄清。
“是吗?”梁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敷衍了句。
苏婵在他的脸上望住了,她微怔,这个男人笑起来挺好看的,就是老了点。
在场的人因为不小心听到了私语皆变得默默无言。之前本来很活跃的场面瞬间陷入让人尴尬的静寂,梁敖不说话,梁敞和回味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类型,苏烟害羞,在这样场合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婵就更不用指望了,她对除了她二姐和她手里食物以外的东西向来不感兴趣,苏妙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边四处窥视沉默不语的梁姓三人组,一边大吃大嚼。
苏娴见场面实在太僵硬,非常影响品尝美食的心情,于是她掏出帕子来擦拭了一下嫣红的嘴唇,用肩膀头往梁敞的胳膊上一撞,笑吟吟地小声问:
“官人,你干吗要在这里建一座假山。又在假山后面盖一座屋舍,莫非是为了偷听方便?”
梁敞的脸一黑:“胡说八道,这里是本王的庄子,本王要偷听谁?!”
苏娴用一双毛嘟嘟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似笑非笑,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
梁敞的脸更黑。
就在这时,又有细微的脚步声自山石的另一边传来,不知道面前的这座假山究竟是怎样建设的,明明是一座坚硬无比的山石,对面无论是脚步声还是说话声。这里听得都非常清楚。
一个女子的脚步声停在假山的另外一边,紧接着,柔弱的啜泣声嘤嘤响起,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就觉得这必是一个水灵灵娇滴滴的美人儿。
坐在石头上的苏娴闻声微怔。蛾眉轻扬,皮笑肉不笑地望向梁敞。
“干吗用那种脸看我?”梁敞黑着一张脸质问。
苏娴笑而不答,突然听见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心翼翼地对另外一个人说:
“郡主,帕子在那里!”
“本郡主有眼睛,看见了!”凌柔郡主冷着一张脸没好气地道。剜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紧接着望向坐在不远处的假山前慌忙拭泪的丁芸,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丁七姑娘么,啊呀,本郡主说错了,重新更正一下,这不是文王殿下的……贱妾吗!”她特地在“贱妾”这两个字上头咬了重音,不屑地嘲笑。
假山后面的苏娴闻言,扑哧一笑,惹得梁敞黑着脸瞪了她一眼。
“凌、凌柔郡主……”丁芸显然很害怕凌柔郡主,结结巴巴起来。
凌柔郡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摇摆着腰肢走过来,走到丁芸面前,自上而下轻蔑地将她打量了一番,啐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辱骂道:
“被贱人养大的小贱婢,本郡主倒是小瞧了你,你和丁荟两个贱人倒是好手段,一个进了瑞王府一个进了文王府,撇下平日里口口声声说是最亲近的姐姐妹妹,自己攀高枝儿!丁兰,看你这好妹妹现在过得多滋润,是不是比你伺候人强上千万倍?”她将丁兰从身后的侍女堆里单独拎出来,阴阳怪气地笑问。
丁兰很怕她,瑟缩了一下,唯唯诺诺地回了一句:“能够伺候郡主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
凌柔郡主从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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