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我只是没想到,小弟妹这么快就答应了,我还以为她会说些托词,那样我还要多费一番口舌哩。”
“妙儿她很聪明,你突然这么做,她心里已经猜测到了这是一场考较,只不过她以为要考较她的人是你。”回味啜了口茶,淡淡说。
“这么说来,明知是考较还愿意前往,那个看起来对你有点漫不经心的小弟妹心底里还是挺在乎你的嘛。”
回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
回甘见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家小三竟然也会笑得如此温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百三一章 贵族宴
苏州城外二百里一处依山傍水的吉祥宝地便是赫赫有名的东平侯府,东平侯府出武将,单是能够流芳百世的英雄豪杰就有不下十位,只可惜东平侯府的人素来耿直,不惯朝堂中的勾心斗角,到了这一代,虽说这一代的东平侯其生母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昭阳大长公主,可惜现在是昌平盛世,即使东平侯的血统和皇家沾边,但这个时代就是武将不如文官受重视的时代,于是在朝中各种不如意的东平侯索性辞官告老回了苏州老家,苏州老家的旧宅也就成了新的东平侯府。
东平侯虽然离开了梁都,在苏州这一片的威望却大,东平侯的生辰,前来道贺的人很多,正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东平侯虽然出身军旅,却爱好风雅,宅邸的装潢很是别致。
两辆华丽宽阔的玄色马车从拥挤的正门错过去,不徐不疾地绕到偏门所在的阔巷里,缓缓地停在幽静祥和的府宅侧门外。
府宅的油黑铁门洞开,一名身姿挺拔、神采奕奕的青年带领了几个家人垂手立在府门外的台阶上,看见马车停下来,立刻含笑上前,见车帘子被小厮掀开,才要说话,却在看见一个身穿彩绣软缎的女子从车上跳下来时噤了声,表情现出几分愕然。
苏妙提着阔气的裙摆从停; 稳的马车上跳下来,首先掏出怀里的铜镜照照,顺手抿了一抿乌油似的鬓发,刺绣梅竹菊纹样软缎立领窄袖衫子搭配一条逶迤拖地象牙白并蒂莲花六幅裙。手挽水月色缠枝葡萄薄烟纱提花绡,堆云砌黑的长辫挽成风流别致的盘桓髻,漆黑乌亮的云鬓中插着金镶玉流苏步摇。洁白的细腕上戴了一对叮当作响的蝴蝶手钏,腰系撒花缎面绦带,上面还挂着一只白鹤展翅香囊,脚上一对时兴的玉兰花软底蝴蝶鞋,端的是蕙心纨质,秀外慧中。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回过脑袋。冲着身穿一袭天蓝色浣花锦衣难得以金冠束发的回味笑嘻嘻地问:
“很好看吧?”
回味沉默地瞅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很好看。”苏妙笑得见牙不见眼,又一次回过脑袋。继续望着镜子里漂漂亮亮的自己,那表情是无比的满意自得。
回甘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的侧影,用莫名欣慰的语气轻叹了一声:
“小弟妹到底是个姑娘家,还是喜欢花裙子的!”
这人叹息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一直在找破绽一直在找破绽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条指缝宽的破绽却感觉十分满意一样。回味瞅了他一眼。
回甘却被最后下车的苏婵夺去了注意力。苏婵自从下车开始就一直在抓她头上为了显出风鬟雾鬓刻意缠上去的假发髻,抓的太狠就连不想管闲事的回甘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劝道:
“苏家小三,照你这种抓法,不到半个时辰你一定会变成秃子的。”
苏婵停止了抓头发,阴嗖嗖地瞅了他一眼,紧接着三步并两步走上前,硬邦邦地道:
“二姐。我要回去!”
“不行。”
“为什么?”苏婵不高兴亦十分不解地询问。
于是苏妙收起镜子,转过身来。严肃着一张脸,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拍着,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婵儿,二姐今天之所以会答应过来,完全是因为想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你的年岁也不小了,二姐有义务也有责任让你多见见不同层次的人,增广你的见闻,丰富你的阅历,让你能够更加了解更加明白我们生活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同时,也是想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传闻中的‘金龟’。”
苏婵平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瞅着她,瞅了一会儿,然后凉凉地道了句:
“说到底,其实你是想来凑热闹吧?”
苏妙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驳:“怎么能说是‘凑热闹’,你二姐我从来就不干‘凑’这种没品味的事情,我是来‘看’的。”
来……看热闹?
苏婵一言不发地瞅着她。
回味抚额无语,无奈地叹了口气。
与苏妙的兴致勃勃相比,今天的林嫣心情坏到了极点,她穿着黛青色掐牙百蝶穿花纹软烟罗交领对襟褙子,下着鹅黄色撒花曳地留仙裙,身披镂花葫芦双福蝉翼纱素面杭绸,乌云垂挂髻,荷花洒金钗,腰系姚黄牡丹绣金缎面束带,上面悬着一只碧翠碧翠的翡翠鸳鸯佩,装扮得极是精致,却一言不发,死气沉沉。她垂着头跟在一身玄黑的梁敏身后,存在感极弱,即使不经意地望过去,也只以为是一尊外表精致看起来却极是平淡的瓷偶,即使再秀美华丽也无法吸引他人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她甚至还不如相貌只算得上秀气却冷若冰霜的苏婵惹眼。
东平侯唯一的庶出长子丁勉大约与回甘年龄相仿,容颜斯文,身材清瘦,奉命在侯府侧门迎接,此刻已经含笑施礼毕,一叠声地将梁敏一行人往侯府里让,看着回味,口里笑说:
“难得小少爷肯赏光前来,昨日父亲还念叨着,小少爷人在苏州,也不知道肯不肯过来,到底是回二哥面子大,小少爷肯大驾光临,不单是父亲,就连我那兰妹知晓了也定会十分欢喜。”
“兰妹?”不顾他人侧目走在回味身旁的苏妙忽然横插一杠子,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句。
“丁兰,东平侯府的五姑娘。”回味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就像是在解说不相干的陌生人。
“莫非是你的小青梅?”苏妙见牙不见眼地笑问。
“只是小时候见过两次。”回味一脸坦荡地回答。
“两次?”
“两次。”回味诚实地点点头。
“这位姑娘是?”丁勉在回味第一次解释过后表情就尴尬了起来,丁兰可是他的亲妹妹,一个娘生的,他呵呵干笑了两声,一双眼不着痕迹地将苏妙打量了一遍,笑着问回味道。
回味看了他一眼,下巴微扬,平板又坦荡地回答:“我的未婚妻。”
丁勉愕然,呆了片刻,吃惊地望向苏妙。
苏妙笑眯眯地回视过去,半点紧张害羞的痕迹都没有。
丁勉也只得讪讪一笑,说了一个“请”字,在前面领路。一众人进了大门,绕过一座鬼斧神工的大玉屏,径直向鼓乐喧闹处走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二章 最霸气的聘礼
或许是因为东平侯是个爱花之人,东平侯府中到处是大朵大朵的花丛掩映着曲折迂回的羊肠小径,许多因风零落的花瓣铺洒在青砖小路上,也不清扫,任由那些姹紫嫣红的花瓣飘落在地,形成一张天然的长毯,芬芳馥郁,清幽静好。
走出花丛掩映的步道,前方是一带澄澈碧清的湖水,湖水上架着九曲廊桥,湖水的另一头是一片清雅翠绿的竹林,竹林中隐隐有丝竹声传来,与桥这一头向南不远处传来唱戏的咚锵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湖对岸明显要比这一头风雅许多。
一名身穿银红色镂花斜襟绸衫,下系米黄底暗纹刻丝正红芙蓉花挑线长裙的秀美少妇带领几个丫鬟婆子正等在桥口,见一行人过来,噙着笑先行了一礼。
苏妙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跟在最后的林嫣却已经率先弯膝回了半礼。
一直在前面领路的丁勉回过身来,在苏妙和林嫣身上扫了一眼,对梁敏等人朗声笑说:
“贱内已经在此地恭候世子妃多时了,女眷们都在桥的另一端,这会子大概正听琴,请世子妃和这二位姑娘移驾光临。”顿了顿,又嘱咐妻子道,“朵儿,好生招待世子妃和这二位姑娘,切不可失礼。”
“夫君放心,妾身省得的。”东平侯府大奶奶施朵含笑答应下来,望向一直半垂着头满身都写着“拘谨”的林嫣,笑容可掬地说,“世子妃,二位姑娘,这边请”
苏妙觉得这位大奶奶是个很聪明很有眼色的人,听到自己夫君将两个陌生的来历不明的姑娘和世子妃相提并论,要她一并好生招待,她的脸上竟然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和好奇,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举手投足间颇有高门贵妇处变不惊恬淡温婉的风范。与她相比。同样是高门贵族里的贵妇甚至比施朵的地位更加高贵的前任瑞王府世子妃林嫣的表现就差了许多,即使穿金戴银,即使遍身绫罗,从气场上就已经输了不止一截。更别提那越是在重要场合就越是薄弱的存在感,如果不是丁勉提起来,恐怕许多人都已经忘了人群的最后边还跟着一位瑞王府的世子妃。
一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林嫣发觉到在丁勉话音落下时,许多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顿感头皮发麻。于是将精雕细琢的粉嫩小脸压得更低,就快种到地底下去了。
苏妙在她的身上看了一会儿,林嫣并非是一个惧怕社交的人,在苏记时她在人际交往方面没有任何障碍,在面对熟悉的人时她显得颇为能言善道,苏记的人对她很是喜欢,唯一会出现障碍的时候恐怕就是她在面对诸多权贵的时候,也就是说,她只有身处在名流雅士云集的权贵社交场上,才会间歇性地发作她的社交恐惧症。这样的情况不用细想也知道最大的原因必定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在作祟。当所有人的出身都比自己高贵时,那种强烈的恐慌感与无所适从感让她几欲窒息,她越是想努力去适应这种窒息越是觉得痛苦,她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去恐惧,这种恐惧感反而更加强烈,久而久之,她从生理上就开始排斥这种让她极度不舒服的场合,虽然她自认为她已经适应了。
梁敏了解她的不适应,但他认为只要多去接触她就会适应了,于是他在明显开始发作不安的林嫣身上看了一眼。轻轻地努力温和地说:
“你去吧,有事就叫秋分来前面找我。”
林嫣在他说完时仍旧脚底生根似的立着,一言不发。
秋分是梁敏从梁都带来的丫鬟,据说是林嫣的贴身丫鬟。这丫鬟长了一张扑克牌脸,并且对她的女主人没有半点的尊敬之情。
林嫣是个好姑娘,性格温婉,心地纯良,手艺出众,做事认真。她人生中最大的败笔大概就是高攀了梁敏,以至于就因为没做好世子妃便饱受了各类人的诟病和奚落。
“世子妃,二位姑娘,这边请。”施朵又说了一遍,笑得和柔。
林嫣顿了一顿,方才挪动脚步向着廊桥的台阶走去。
她才走了两步,却听见后面回味淡淡地开了口,他再自然不过地揽住了苏妙的腰肢,面色坦然地道:
“妙儿不必过去了,我今日来也只是来给东平侯拜个寿,呆一会儿就走,妙儿她跟着我,就不给大奶奶添麻烦了。”
他说的还算客气,甚至在话音落下时还对施朵微微点了一下头以示多谢她欲帮忙照顾苏妙的好意,然而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林嫣脚下的步子微顿,呆了一呆。
梁敏也愣住了,他的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不太了解,总之他有种自己好像哪里办岔了,在某一方面他好像没有回味正确并坦荡的感觉似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某一方面究竟是在哪里,于是尽管他忽然变得有点恼火,却想不明白自己这股火气来自于何处,焦躁被强行压制了下去,他却变得烦躁起来。
丁勉和施朵对回味的话均是一愣,再望向苏妙时,丁勉的眼神深沉起来。
林嫣最终还是跟着施朵去了,第一作为她丈夫的梁敏并没有违背规矩将她留在身边,第二身为女眷的她也不可能跟着丈夫到男客云集的地方去,于是纵然心里再不愿意,因为规矩碍于身份她也必须要打起精神去应付那些被她看做是“牛鬼蛇神”的上流社会的女眷。
苏婵看着她一步一顿死气沉沉地走了,对着苏妙的耳朵小声咕哝道:
“她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刑场呢。”
“小林子她只是还没想明白一个道理,必须要做的事情与其痛苦地去做,不如学着用享受的心态去做。”
“既然是痛苦的,就不可能去享受。”
“这你就不懂了,痛苦也是可以去享受的,享受惯了就能尝到痛苦里的甜头,甜头尝的次数多了,痛苦就变成甜美了。说到底,痛苦甜美都是自己感觉出来的,所以归根究底还是心态的问题。”
“林嫣性子太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就她那个软性子,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苏婵哼了一声,想将双手插在衣兜里,却发现今天的裙子没有兜,于是把两只手叉在腰间,说。
苏妙看了她一眼:“她是世子妃,论经验比咱俩丰富多了,你还是担心一下咱俩会不会挨欺负吧。”
苏婵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只是个过路的,要担心也是你担心,等一会儿那个什么兰儿的还是蕙儿的来了,你只怕就危险了。”
苏妙瞅了她一眼,紧接着笑眯眯地揽住她的肩膀头,温声笑问:
“婵儿,你说在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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