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极强的氛围却仿佛站了千军万马一般,让人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令苏妙惊诧的是回味也在,他就站在门口,还穿着早上时穿的天蓝色棉布直裰。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对襟无袖棉麻布长衣,墨黑的长用巾简单地束起,虽是平民打扮却掩不去一身风华。挺拔如竹,秀雅如兰。
一般人在这样的人面前都会黯然失色。然而今天的这个人却例外,站在回味面前的是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男子,回味的身高按苏妙的眼光看大概一米八三左右,而此时站在他对面的男子却一米九出头,笔直傲然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塔。
男子身穿一件黑色蜀锦长袍,纯粹的黑色,上面没有半片花纹,腰间绑着一根墨色卷云纹金带,乌黑浓密的长以一只金色的冠束住。他是背对着她们站着的,苏妙看不见他的长相却能看见他宽厚的背影。回味的身材属于颀长纤细的类型,而这个人的身材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身为男人的雄性魅力,不是肌肉虬结的怪兽型,而是恰到好处的完美型,虎体猿臂,彪腹狼腰,华贵的衣料之下,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蓄势待的强大力量。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铁血肃杀之气就已经无形地散出来,将方圆几米之内包围得密不透风,只要一不小心踏进这个领域,便会感觉到一片刺骨的寒冷。
在苏妙她们走近时,对方也听到了她们的说笑声,回过头来,于是一张英俊刚毅的脸便映入几个人的眼,古铜色的肌肤,刀刻般的脸庞,双眉如剑,朗目似星,鼻若悬胆,薄唇似刃,伟岸霸气,仪表堂堂,这亦是一个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在他身旁,一匹漆黑没有半点杂色的长毛骏马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在他身后,六个黑衣随从牵着六匹玄黑骏马分两组排开,垂侍立,这些人不像普通富人家的随从,个个魁梧彪悍孔武有力,带着点……杀气。
黑衣男子用一双森冷如冰的眸子在苏妙三人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将冷冷的目光停留在林嫣的脸上。
啪——
林嫣在看清他的脸,或者说在敏锐地觉察到他的气息时,全身的毛孔骤然合闭,激烈地打了个哆嗦,手一颤,怀里抱着的大包小裹全都掉落在地,把苏妙和苏婵吓了一跳。却见她那一双眼里仿佛卷起了惊涛骇浪,高频率的颤抖似生了海啸一般,她全身哆嗦得厉害,突然倒退半步,转身就跑!
苏妙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跑了,顿时瞠目结舌。
“嫣儿!”动听的男中音,恍若风吹幽篁,清雅,迷人。
黑衣男子三两步便追了过去。
这本是一个很严肃很紧张如果再进一步展就会变成很浪漫的画面,然而这样严肃紧张的画面只维持了几秒钟。
啪叽!
才跑出三步远的林嫣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再加上眼神不好,前脚绊后脚,一个华丽丽的大马趴,重重地摔在地上,擦破了额头!
苏妙觉得如果她被回味追时却啪叽摔倒,本来严肃紧张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逗逼,她一定会尴尬到想死。
显然林嫣也是这么觉得,当她从地上爬起来时突然变得很恼火。
“嫣儿。”黑衣男子对这样的展却显得很习惯,轻唤了声,虽然算不上温柔却很关切,他伸出手要把她扶起来。
林嫣没有去看他的脸,反应激烈地甩开他的手。
有猫腻!
苏妙低声问走过来的回味:“那人是谁啊?”
“林嫣的相公。”回味淡淡地回答,帮她把被林嫣扔了一地的东西全部捡起来。
“她相公不是死了吗?”苏妙更吃惊,小声问。
“诈尸了吧。”回味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们俩自以为很小声,哪知道他们的话却清晰清楚地传进黑衣男子的耳朵里,还没死呢就被老婆给说死了,眼里冷芒一闪,复又捏上林嫣胳膊的手一不小心用力过头。
林嫣“啊”地一声痛呼,再次狠狠地去甩他的手:“你放开我!”
黑衣男子也怒了,用力抓住林嫣的手腕,一把拉回欲逃跑的她,冷声训斥:
“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林嫣小胳膊小腿哪里禁得起他的力道,雪白的细腕上霎时一片青紫,林嫣越觉得自己窝囊,悲愤填膺,厉声怒道:
“梁敏,你放手!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你放开我!”
“没有关系?你是说你留下的那纸和离书?亏你想得出来!我说过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身边!你私自离家私自离开梁都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不许再胡闹了,乖乖地跟我回去!”
林嫣气得一张脸刷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用力挣脱他的手,他的手却像铁钳子似的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腕,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挣脱不开。
梁敏已经拽着她的手腕,拖着她旁若无人地向自己的黑马走去。林嫣又瘦又小,被他这么拽着往前拖,拼命反抗,就像一只被套了绳子死命挣扎坚决不去屠宰场的小狗。然而她哪里有梁敏的力气大,又急又气又憋闷,红着一双眼就快哭出来了。
苏妙皱了皱眉,径直向梁敏走去,还没走近梁敏就注意到了她,一双锋锐冰冷的眼望过来,气息强大让人的心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苏妙觉得这人一定是个鬼畜。
不过她总不能让林嫣这么走了,虽然这个鬼畜是林嫣的夫君,可林嫣不愿意和他走。再说鬼畜相公,回家去还不一定会被怎么对待,像林嫣这种小胳膊小腿软弱文静的姑娘可受不起大块头的家庭暴力。
“放开我们家小林子!”她张开手臂拦在梁敏面前,大声说。
“让开!”梁敏的脸沉了下来,眼里尽是不耐烦,语气阴森地低声警告。
这个男人好可怕,在他面前自己的身高完全不够看,苏妙欲哭无泪地想。
“不让!除非你放开她!”苏妙挺起脖子,鼓足勇气大声道。
梁敏冷冰冰地盯着她,一股寒意从脚底心直窜上来,苏妙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条手臂揽住苏妙的腰身,回味立在她身旁,直直地望向梁敏的眼,表情冷冷的。
苏妙感觉到似有两股相同强大的气息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刹那间,天地变色,阴风阵阵,暗雷滚滚!(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八章 悲哀
回味和梁敏面对面站着,一开始苏妙觉得他们是在对峙,可观察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太对劲,她居然感觉这两个人互不退让地对视着与其说是对峙,更像是在用眼神进行……交谈?
一滴大大的汗珠挂在额角,先前因为感受到强大的气场碰撞有点怕怕的苏妙此时却觉得一阵恶寒。
正在梁敏和回味进行着噼里啪啦电闪雷鸣的眼神交流时,一只雪白修长的手介入,很不怕死地一记手刀切断了两人“缠缠绵绵”的视线!
“好了,到此为止,兄弟之间要好好相处,不许打架,不许吓到大嫂和小弟妹!”含着一丝慵懒的悦耳嗓音恍若泉水叮咚,环佩瑽瑢,很好听,亦很耳熟。
苏妙微怔,循声望去,惊讶地看见一名身穿苍紫色织金锦长袍,腰束鸦青色宝相花纹银带,束玉冠,遍身风流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梁敏和回味中间,竟是回甘!
“二哥!”她相当惊讶,因为回甘突然出现在苏州,更是因为回甘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
“小弟妹,好久不见了!”回甘笑吟吟地说,惹得苏妙四处张望。
“二嫂也来了吗?”
“你二嫂在家看孩子呢,时间太紧,没法让她也跟来。”回甘笑着说,扭头望向眸光若冰正笔直凛冽地望着自己的梁敏,嘴角一抽,求饶道,“小大,我不是小三,没法看着你的眼睛和你心有灵犀,你说话我才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来做什么?”梁敏剑眉皱紧,看着他,冷冰冰地问。
“我好歹也是上届的厨王。苏州正在举行选拔赛,我自然是来观赛……”
“别在我面前撒谎。”梁敏语气冷硬,阴嗖嗖地打断他。
回甘讪讪地笑起来,老老实实地回答:“贞儿很担心,要我过来看看。”
梁敏的眉头皱得更紧,阴森冰凉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多管闲事!”
“梁敏。别以为你排行大就可以说我女人的坏话!”回甘怒了起来。收了笑,绷着脸说。
“说的好,我和我女人之间的事你少管。让开!”林嫣在他的手里不停地挣扎,面前还有这么多烦人的阻碍阻止他离开,梁敏已经彻底不耐烦了,冷声喝道。
“要不是我家贞儿让我来。我才懒得管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拉架的回甘这一下彻底怒了。
“那正好,别挡路!”
“你……”回甘火冒三丈。
“那个……”苏妙并不想打断他们。但心里的疑问和猜测让她有种被猫爪子狠挠的感觉,难受的不得了,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梁敏、回甘、回味看了她一眼,回味一言不,梁敏轻蔑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回甘指着梁敏狐疑地问回味:“你没告诉她他是你大哥?”
回味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无关紧要的事不用说。”
梁敏瞅了回味一眼。旋即无视掉,扭头对还在挣扎的林嫣道了句:“我们走!”径自向自己的马匹走去。
“梁敏,你放开我!”林嫣气得脸刷白,悲愤交织的心情让她就快哭出来了,张嘴在梁敏的手上咬了一口!
梁敏没有动,亦没有松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用力地咬。就算他是习武之人,就算他皮肉再厚,终究是血肉之躯,林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住他,直到唇舌间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他仍旧没有放开她。
这一下林嫣真的哭了出来,她用力去甩他的手,哀声痛哭道:
“你放开我!放手!我求你,放手吧……”她两脚软,恍若骨头被抽走了一般,痛苦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梁敏仍旧拉着她的手腕,看着她一点一点地跌坐在地上,看着她哭泣,一言不,面无表情。
夫妻两个人,妻子坐在地上哭得伤心,丈夫站在她面前直挺挺地看着,这样的画面就算是旁观者看了亦觉得心寒。
苏妙忍不住了,生气地道:“哎,我说你,她都哭了你就不能抱抱她哄一哄,你到底是不是她相公?”
梁敏望过来,一双冰冷锋利的眸子如刀,把苏妙戳的浑身都疼了起来,打了个激灵,嗖地躲到回味背后,却又不甘心,探出一只脑袋,挺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
“让老婆哭,猪狗不如!”
回甘很不配合气氛地笑出声来。
梁敏冷冷地刮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因为被他们打断的时间太久,还是因为林嫣哭了起来,梁敏握住林嫣手腕的手微松。
林嫣突然甩开梁敏的手,掩面飞奔进圆融园!
这一回梁敏没有再追她。
苏妙觉得场面突然就变得很混乱,她脑袋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望向林嫣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回味他们三个人,觉得还是先顾林嫣的事更重要,于是转身也跑进圆融园。
苏婵的眼睛在回味、回甘、梁敏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嗅到了许许多多的不同寻常,这三个人,很古怪!
林嫣跑进房间时就已经止住了哭泣,心冰冷冰冷的仿佛槁木死灰一般,她哭过太多次,对于哭泣的自己连她都开始觉得厌烦了。
林嫣呆呆地坐在床上,苏妙和苏婵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双手抱臂,一言不地望着她。
门窗紧闭,无人打扰,房间内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了良久。
苏婵的耐心到底没有其他两个人好,在林嫣红肿的眼睛上扫了一眼,蹙眉,率先开口:
“那个穿黑衣服的,真是你相公?”
林嫣沉默了一阵。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说你相公死了吗?”苏婵打破了沉寂,苏妙紧跟着开口,低声问。
“对我来说……”林嫣想说“对我来说死了活着没差别”,但这样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离开梁都之前我留了自请下堂的书信,现在的我是自由身。”
对一个古代女子而言。被休是一件非常惨的事。到底生了什么竟然能让她自请被休,苏妙很疑惑。
“这个先不说,你……真是回味的大嫂?”苏妙用相当不可思议的语气问。
林嫣默了片刻。嗓音黯哑,细声细气地说:
“他们兄弟间的关系有点复杂,我虽然成亲多年,但一直呆在内宅。出门机会不多,回味在梁都时也很少露面。我和他没见过。或许没出阁之前我见过他,但时间太久早忘记了。详细的你还是去问回味吧,有些事我不好说。”
林嫣曾说她十四岁就成亲了,在内宅深居简出了十年她竟然还有勇气离家出走。连苏婵都有点佩服她。
苏妙心里想的却是林嫣口中的那个“不好说”到底是什意思,大嫂和小叔竟然从没见过面,这么不寻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都成亲了,干吗要自请下堂?”苏婵狐疑地问。“你相公对你不好吗?”
林嫣摇摇头。
“他不理你?”
林嫣还是摇头。
苏妙看着她,轻轻地问:“他纳妾了?”
林嫣浑身一抖,默不作声,表情悲戚,仿佛又要哭出来了。
苏婵沉默了一阵,淡声道:“男人有点钱都会纳妾,我爹以前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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