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君施压。
两人在房内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朗声道:
“大王请赵先生入宫。”
“赵承平拜别公子。”正当平原君不知应当如何措辞的时候,赵承平却对着他正正一拜。“秦王就是要逼我离开公子,我本中人之才,唯善丹青而已,公子不必为我得罪了秦王。”
门客们等了很久,本以为赵承平会大声叫屈,说这是秦王胡言乱语,不料却见赵承平推门而出,转身,又对平原君长揖到底。
然后,就这么大踏步的随着秦王使者离开驿馆。
只留下五个呆立当场的门客。
第十六章 校场(上)
再次见到昭襄王的时候,赵承平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是当然的,因为昭襄王之前与范睢密谋如何把他弄到秦国来当谋士的场景,已经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原来这个陨石带来的效果还是可以实时更新的,赵承平对这块石头简直满意极了,如果能看见未来,他会更高兴的。
昭襄王现在已经派出探子去赵国,查探赵承平的生平往事,不过就算是大秦的细作再厉害,也最多查到他曾经在赌坊打工,再往前,啊,如果秦王要问起来的话,就说自己在深山里与高人学习好了。
昭襄王在打自己的主意,而赵承平也在惦记着怎么才能让和氏璧变成传国玉玺,以及借力打力,借打击范睢,顺便把范睢推荐上来的白起也一并干掉。
如今和氏璧在赵国,赵与秦之前还没有真正撕破脸,看平原君为了不马上翻脸,都跑秦国来了。
不撕破脸,和氏璧不好弄。
撕破脸,大概就是要以上党郡为导火索,但那就会直接导致长平之战。
当真是进也忧,退也忧,赵承平突然发现如果自己想要同时完成这两个任务,就会面对一个矛盾的局面。
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在秦王看来,他只是在定定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面无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在发呆。
“赵先生可知寡人今日请你前来所为何事呀?”
赵承平这才仿佛被惊醒:“啊?哦,反正不会是为了太后的事。”
昭襄王倒是不以为忤,毕竟有一个可以当众拿闺房之事做比喻来形容国家大事的老妈,他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如今平原君已将我逐出,赵国是回不去了,秦王也许可以收留我?”赵承平嬉笑道。
昭襄王身子微向前倾,饶有兴味道:
“你有何能,寡人要收留你?若论那画技,我大秦并不需要,有六国地图,已足以装饰寡人的宫殿。”
赵承平轻摆广袖:
“男儿终究还是要在军功上扬威,那些执笔之戏,也就是玩玩而已。”
军功、扬威,这样的词句从赵承平的嘴里说出来,颇有一种文艺青年聊边塞诗的感觉,就是那种一心向往,却真正到了军营里就要哭爹叫娘没几天就要滚回家的嘴炮派。
秦王听了哈哈大笑,他完全不认为会抱着宣太后瑟瑟发抖的小白脸,会有这个能耐。
“寡人宫中两万禁军,随便叫一个出来,若是你能赢,寡人就收留你在秦国,如何?”
赵承平勾勾嘴角:
“秦王想试试我?好的,不过请叫一个强些的来,否则,我怕不小心出手太重,打伤了他们,就不好了。”
大校场上。
不当值的禁军几乎都来了,看着这个文弱书生般的年轻人站在场中,虽是换了一身劲装短打,却还是不掩那一身的文气。
一旁有知情人道:
“听说这是太后的面首,你们一会儿谁上去,小心不要把他的脸给打伤了,小心太后怪罪。”
另有一人起哄道:
“脸倒也罢了,要是把下面给弄伤了……”
这两人周围一圈人皆哄然大笑。
赵承平此时的耳力已今非昔比,等级的提高,让他全身的整体素质都有了提升,他看着这个方向,指着方才说话的那两个人:
“你们俩一起上吧。”
其中一人道:
“一起上?只怕你这小身板受不住,到时候把你给打伤了,大王怪罪下来……”
呵呵,这会儿想起来是大王怪罪而不是太后怪罪了?改口改得还真快。
赵承平望着秦王道:
“那么,就请秦王做个见证,如果我败在他们手上,无论是怎样的伤,哪怕被他们打死了,都请不要对他们有任何责罚。”
本来秦王也不可能为了他去责罚禁军,乐得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忙不迭的答应,他心想这么不长眼自以为是的小白脸,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至于机关术数什么的,在全国上下再找找,一定可以再找到。
那两个禁军并无花哨的起手式,上来就是对着赵承平的腹部击打,另一人站在背后,伺机攻击他的咽喉。
可惜这两招实在是太常见,即使是能力没有提升的赵承平,也可以完全没有压力的轻松化解,何况是现在。
在围观者的眼中,他只是随便的晃动了一下身子,就如鬼魅一般,从两人的夹击中不可思议的消失了,又出现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就这么抱着手臂,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
待攻击的目标突然消失,而由于刚才站位实在太近,收势不及,他们的招势都重重地击在了同伴的身上。
他们本是存心要给赵承平一个好看,用了八成的力气,这下反倒让他们自己痛呼出声,当他们看清赵承平所站位置时,忍住疼痛,又向他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还挺有骨气。”赵承平左右双手分别接住两人的拳头,两人想要将拳头收回,却好像被牢牢吸住一样,根本无法做到。
校场上,几乎是赵承平单方面的在戏耍着那两个禁卫,而那两人虽处处受制,却也不肯认输,赵承平可以一击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但是他不想这么做,又不是生死之战,何必。
三人在场上耗了许久,赵承平突然小声的说:
“我饿了。”
那两人不解其意,只同时觉得侧腰被重重一击,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
原本对赵承平抱着轻蔑态度的禁军,忽然间鸦雀无声。
赵承平面无表情的向昭襄王走去,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自夸或是得意的话来,他一开口,昭襄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没有吃的?突然觉得有点饿。”
有点饿,还以闪电般的速度击败了两名禁军,他说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嘲讽?
昭襄王瞪着他,赵承平一脸的无辜,心想:有没有吃的您说句话呀,有就拿出来,没有我就出去找吃的去。
看了他半天,昭襄王突然大声道:
“寡人出赏格,再上十人,今日若是谁能最后站在这校场之上,可得万钱,封十邑!”
这赏格可开得够高,平时要在战场上以命相拼,砍下几十上百个人头,才能得到这样的赏赐,今日只要把这个叫赵承平的小白脸打趴下就好。
虽然刚才他露的那一手近乎神技,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十人一拥而上或是车轮战,只怕他一个人也受不住。
这么想着,几乎是争抢着,赵承平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十个壮汉。
“靠,能不能让我先吃几口再打,我又不会把秦国国库给吃空。”赵承平一面挡下进攻,一面心中骂着秦王小气,莫不是想着把自己打死了就可以不用给饭吃了。
明明之前还说要招揽自己的呢,做人怎么可以这样。
第十七章 校场(下)
见那十人就要扑来,赵承平忙止住:
“等一下,大王说最后立在场上,是不是离开这四边的边界线就算输。”
“是。”
赵承平点点头,看着那十人,右手抬起,食指向前勾了勾。
他那副轻蔑的表情激怒了站在场上的禁军,不知是谁带头向前,其余人也一涌而上,赵承平向场边跑去。
旁边围观的禁军以为他这是要逃跑,发出一片嘘声,不料赵承平突然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长戟,又以横扫,将兵器架连同上面插着的武器挑飞摔出很远,想要不离开边界线拿到武器,已是不能。
现在赵承平虽是以一对十,但是那十个禁军也不敢掠长戟之威,秦军作战靠的是战阵优势,而禁军也是从军队中选拔出的精英人才,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就算是列阵,也就逃不开长戟的锋刃。
下面有人叫道:
“你拿戟算什么本事?”
赵承平眼光冷冷一扫:
“又没说不让拿,他们自己不拿兵器,怪我?”
要说那十个禁军是出于对自己武力的绝对自信所以才不拿兵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由于刚才那一场,大家都是赤手空拳,再加上被昭襄王方才的赏格一催,生怕自己落在人后,失了得赏格的机会。所以,那十个人都是急匆匆的空着手上来了。
能赢就是王道,管他用什么手段。
长戟在赵承平手中被挥得虎虎生风,场上之人都在赵承平周围,想等他气空力尽之后再一拥而上,不料,等了好一阵,赵承平竟无半点疲态。
不行……越来越想吃街上那家羊肉饼了。
突然间,长戟一抖,赵承平易守为攻,笔直对着面前一人刺去。那人一路后退,此时,其他人大喜,只要动,就会有破绽,他们紧随在后,想要在赵承平背后出手。
不料,那笔直向前的长戟竟像是有灵性一般,突然由上而下劈下来,正正劈中了紧跟着赵承平准备出手的禁军肩膀,划开长长一条口子,鲜血倏然涌出来。
其他人还不及回神,长戟又向他们逼来,原想趁火打劫的那些人反而陷入了危险的境地,知道这些人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赵承平自然也不会客气,速战速决。
所谓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之下,都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赵承平对长戟的正确使用一无所知,但是,他的破绽刚刚露出,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下一次的攻击就已经袭来,只能匆忙躲避,根本无睱去思考。
赵承平也根本没有什么战术,只是盯着一个人攻击,如果有人想上来偷袭,他也并不分心,只是将那人暂时逼退,转头又继续专心对付原来的目标,直至将原来的目标赶出边线。
他本无心伤人,只是想赶紧结束,出去买羊肉饼。
十人之中,除了第一个偷袭的人重伤之外,其余人只是被逼出界,并无大碍。
最后,场上唯有赵承平一人持戟昂首站立,此时天边已是一片血色斜阳。
秦人最佩服武勇之人,方才他表现出的非凡体力,场外众禁军此时对他只有满心的服气,之前的轻视之心早已荡然全无。
“好!”昭襄王率先称赞。
赵承平对方才同场竞技的对手恭敬一礼:
“承让。”
昭襄王道:
“除了方才的赏格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城西大道上的羊肉饼。”忍不住脱口说出来了。
昭襄王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
赵承平清了清嗓子:
“咳,我身为赵国人,就这么直接事秦,不太合适吧。”
昭襄王笑道:
“这有何不可?我大秦海纳百川,各国有才之士皆可在秦国为官,寡人绝不会因为你是赵国人,而薄待于你。”
赵承平想了想:
“我欲入王稽将军麾下为将。”
此时王稽得范睢力荐,被升任为河东郡郡守,且三年之内可以不向咸阳汇报郡内一切吏治与税赋的特权。
对于赵承平的要求,昭襄王略显惊讶道:
“一般人都是想要留在咸阳,为何你要求离开?”想想穰侯魏冉和华阳君芈戎,让他们离个咸阳简直是要死要活的,公子芾甚至忧愤成疾,还没到封地就一命呜呼。
赵承平道:
“我本性散漫,只怕留在咸阳迟早会被弹劾行为不端,还不如早早离了咸阳才好。”
昭襄王这时也想起了昨夜他在宣太后房中看到的那一幕,若是留他在咸阳,只怕与宣太后当真日久生情,到时候万一他有点什么想法,也不好控制。
他略一思忖,同意了赵承平的要求:
“寡人封你为河东郡都尉,归由郡守王稽调遣。”
离开校场,赵承平突然想起自己已不再是平原君门下,不能再回驿馆,这会儿刚封了官职,又不能去找华阳君,找宣太后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晚上去哪儿睡这是个问题。
正犹豫着,突然有人前来,说范丞相请他往丞相府一叙。
赵承平看着那人,脑中跳出资料,果然是范睢门客,这个范睢,还真是个有眼力的家伙。秦国不少人都是他给举荐的。
他心中冷笑:举荐的人越多,这些人带来的结果越不可控。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到自己头上来了。
反正今晚没处睡,既然他诚心诚意的邀请了,那不如就去看看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其实赵承平也不是很能理解战国时期人民的想法,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国家要死要活,智计百出,个人生死荣辱置之度外,另一些人,在各国流蹿,什么苏秦挂六国相印,张仪又是游说各国,合纵、联横……根本就没有什么国家的观念。
更重要的是,连各国的国君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被后世当作背信弃义标志的“朝秦暮楚”,在先秦时代,不仅是随时随地发生的,而且大家都觉得这事挺正常。
算了,这也算是一种思想境界。
丞相府中,范睢十分热情的欢迎了他,酒宴之上,首先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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