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悠然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一双眼睛早已失去了焦距,叶波觉得她已经失去了神志,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很不给面子的回答:“你在这能干嘛?”
见岳悠然如此痛苦,叶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恶痛绝,虽然语言不通,但他还是忍不住跑到老者面前,老者不知道在忙乎着什么,在不同的草药堆里抓来抓去,有些捣碎,有些削皮,最终一起扔到锅里,锅里黑乎乎的水已经开了,翻滚着,带出极其难闻的气味。
老者看着一脸焦急的叶波,又看看坐在那里的岳悠然,了然一笑,他拍拍叶波的肩膀,似是安慰,然后把一把大勺给了他,又指了指锅,做出搅拌的动作。
叶波心乱如麻的奋力搅拌液体,搅着锅里的,看着椅上的,老者又拿了个铁盒走向岳悠然,此时岳悠然的手臂已经恢复原来的肤色,整个人都虚脱无力瘫软在椅子上,上衣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那些黑红色的线状物,也如吃饱了撑的人似的,懒洋洋的,停在她手臂上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方才那般激烈,完全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是活物。老者打开铁盒,将这些线状物尽数扫到盒子里,复又将盒子盖好,收起。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岳悠然面前,抬起右手,按在岳悠然眉间,接着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低垂着眼睛,好像睡着似的,但他又时不时的点点头,仿佛在与她聊天。
这一老一少的两个人莫非在用脑电波交流?叶波手上机械地用勺子在锅里搅动,一面着急的看着岳悠然这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才缓缓站起身,走过来,拍拍叶波的手,示意他可以住手了,这时叶波停下头,这才发现方才还是黑水的一锅,现在已经变成小半锅浓稠散发着怪味的黑色膏体。老者取了几勺抹在白布上,待药膏变温不再烫手时,便将之敷在岳悠然的手臂上。
岳悠然轻轻的动了一下,也许没有动,叶波喊她的名字,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老者指指她的耳朵,摇摇手,示意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叶波只得憋着一股劲,闭上嘴。
眼看着天色已渐晚,岳悠然还是没有醒来,唿吸十分平稳,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稍稍放下心的叶波忽然觉得腹中饥饿,想来岳悠然也是如此,他在岳悠然耳边问道:“你饿吗,要吃东西吗?”岳悠然只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看嘴形应该是“要”。
其实这里并不偏,只是这里素来少有外人往来,本地人也只在家里吃饭,不仅没有酒店饭馆,连卖熟食的小摊都没有。叶波有些发愁,望向远处的山林,难道要进山现抓?
“你怎么在这?悠然呢?”回头望去,不远处站着的正是林家兄妹和小鱼儿三人,对了,怎么把她们给忘了,叶波忙迎上前去:“你们吃过了吗?”
小鱼儿笑道:“怎么,没吃过你请客吗?”
“他倒是想请客,就是这里连个请客的人都没有。”小鱼儿的食指在长发上绕圈玩,更显妩媚,林飞笑道:“叶老弟,你也是出来找吃的吗?岳悠然在哪,怎么不出来吃饭?”
“她中的蛊怎么样了?”林雪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叶波想了想:“解了……吧,我不知道。”
“解了就是解了,没解就是没解,什么叫你不知道?”林雪着急问道,四下张望也没发现岳悠然在附近:“她呢?”
叶波指了指那个房子。
“有个老人家帮她解了蛊,现在她还在那间屋里。”
“她在蛊王家?”一个怯怯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林雪回头一看,是个当地打扮的小姑娘,她咬着嘴唇,微低着头,声音弱弱的问道:“你们见过一个会说中文的年轻人吗,他叫素蓬。”
这两个字传进四人的耳中,如晴天霹雳,林飞扯出一个笑脸:“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娜姆。”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娜姆纯真面容的小鱼儿默默的,慢慢退开,站得远远,评价道:“啧,笑得像个人贩子。”
紧随其后的林雪瞥她一眼:“你还不就这么贴上去了,这人贩子做得还真容易。”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小鱼儿摸摸下巴。
林雪摇头:“你们俩还真配,一个像人贩子,一个像女色狼。”
“谢谢夸奖啊。”
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不常见,这样子的女人更少,恰好就站在林雪面前,林雪还能怎么办,说又说不过她,最好的选择就是默默的站到一边。
“我们不知道素蓬在哪里呀。”林飞笑的人畜无害。
娜姆想了想:“哦,那我去问她。”
“她是谁呀?”
“就是跟你们在一起的中国姐姐,之前素蓬哥哥一直跟她在一起,好长时间……她一定知道素蓬哥哥在哪里的。”娜姆说着便向岳悠然所在的屋子跑去。
“不好,快跟过去。”林飞刚要动身,叶波比他还快,抢先一步踏进蛊王屋子,见到娜姆站在岳悠然的床前,与老者说些什么。叶波问道:“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娜姆点点头:“我很小的时候,蛊王爷爷就来了,别人不明白的,我能明白。”
“那能问问他,这个中国姐姐什么时候能好?”这是叶波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娜姆嘀嘀咕咕的跟蛊王交流了几句,然后对他说:“蛊毒已经被去掉了,但是这种蛊很厉害,会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所以姐姐现在要静养几天。”
很大的伤害会是怎样的伤害呢?叶波急着问。
娜姆又问了几句,蛊王沉吟半响,才说出几个字,娜姆翻译道:“具体要看这位中国姐姐的身体素质了,蛊毒对每个人的影响不一样。我以前见过中蛊毒的人,有些只是身体虚弱几天,很快就好了,也有些人的手从此再也没有知觉,也有些人是脚没有知觉,一辈子不能走路了。”
这样的答案在叶波心头如同晴天霹雳,没有人知道岳悠然会是哪种结果,如果连蛊王都无法预测,那么这里还有谁能知道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唉,素蓬哥哥到底去哪儿了?现在只有她知道,可是她却说不了话。对了,蛊王爷爷可以读心,我让他帮我问问。”
叶波心里陡然揪起来了,素蓬为毒贩卖命,最后被崩裂的山石埋在屋子里的事情,只怕要瞒不住了,从娜姆言语间对素蓬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深深爱着这个素蓬的吧。虽然叶波觉得素蓬之死是罪有应得,但是娜姆肯定不会这么想。看她与蛊王的关系不一般,万一她知道素蓬的死因与众人有关,只怕她会让蛊王对岳悠然不利,甚至其他人都逃不过她的报复。
又见她与蛊王说了些什么,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但是看见蛊王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查探岳悠然的记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林飞笑容可掬:“娜姆,怎么啦?”
“蛊王爷爷说刚刚问过一些事情了,她的身体很虚弱,短时间不能再探查。”娜姆咬着嘴唇低着头:“可是我真的好想知道素蓬哥哥在哪里。”小鱼儿对这种小姑娘实在是没办法,始终站得远远,林雪温柔笑道:“放心放心,这么大个人,总归会知道他的下落。娜姆,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娜姆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过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少女情怀总是诗。”小鱼儿摇摇头,“只是对我们来说这诗可不怎么样。看不出来林雪还有这本事,面对思念情郎伤心欲绝的小姑娘,她还能编出这种故事来。”
“那当然,她是我妹妹。”林飞一脸自豪。
“也对,这一路她都这么软软的萌萌的,我都忘记她是蓝莲花里可以单独执行任务的人了。”于是小鱼儿与林飞继续站在一边看林雪怎么哄骗小姑娘。
半卧在藤椅上的岳悠然这会儿神志已经清醒,虽然开不了口,但是可以清楚的听到那些人在说话,之前与蛊王精神交流,蛊王为她体内强大的邪灵煞气震惊。如果不是岳悠然愿意,就算是以蛊王之能,也不能读取她的记忆。
所以蛊王没有答应娜姆的要求,让她等岳悠然身体好了以后自己问她。
娜姆伤心的离开了,岳悠然暂时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却还没有放下。她心里有个声音:赶紧离开这里吧,这事太麻烦了。
第一百章 居然真到一百章了
这片山林的夜色如黑色的羽翼,将林间一些蠢蠢欲动的行迹都掩盖住,却不能按下它们真正的行动。
看不见,使得山林里的整个气氛宁静,却暗藏着危险。
虽然他们已经成功将小周从险境中救出,但是,他们却还在金三角的势力控制范围,随时随地可能会遇到邪恶力量的反扑。更糟糕的情况是岳悠然现在也行动不便,四个人带着两个不良于行的人,还面对着难以预估的巨大风险。仅仅是一个窝点的覆灭代表的不是结束,而是更多新敌人报复性的反击。
“你们就这么跑来了?小周呢?”岳悠然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环顾周围,却没有看见小周的身影,她心下着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真不愧是叶大公子看中的人,自己刚刚解了蛊,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娜姆走了以后,小鱼儿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说话的腔调里都带着愉悦。
林飞笑道:“我们当然不会把千辛万苦才救出来的人留在卫生站,我们曾经在那里停留的事情,只怕这方圆百里的毒贩都知道了。”
虽然脸上笑着,房间里的气氛也算轻松愉快,但是从林飞的眉间和下巴还是微微收紧的模样看来,他们现在与危险相伴。
“呵呵,说得好像咱们像去取经的唐三藏似的,所过之处,妖魔鬼怪都收到线报等着我们呢。”小鱼儿还在打着哈哈,岳悠然也礼貌的将嘴角向上扯了一扯,只是那笑容,不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僵硬。
看着她的模样,小鱼儿默默抬头看着天花板:“还是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
岳悠然在方才与蛊王交流的过程中已经知道蛊王是许多年以前从中国藏区过来的门巴族人,晚清时候,祖上被西藏土司迫害,不得不举家沿滇藏路一路逃向云南,之后再越境进了缅甸,与当地人通婚,扎根于此,开枝散叶。
一直以来门巴族就是以下毒厉害而出名的,再加上在云南境时,有一位先祖与会下蛊的苗女相恋,诞下后代,所以这家族下毒与下蛊两个本事都不小,虽然不主动去惹事生非,但也绝不怕事。
当地人曾经欺生,在他们初来乍到的时候,并不友好,总是有意无意的找碴,当时这支家族在这里也不过三四十人,而当地人有近十倍于他们的数量,以为可以稳稳的碾压了蛊王一族。
蛊王家本是为避祸而来,根本无意与当地人交恶,一直忍让,可是当地人却以为他们软弱可欺,最终闹出一场大乱,最终蛊王家一位少女终于忍不住出手,不过一夜,一处当地人聚居地竟无一活口,每具尸体都死状极其惨烈。
事情传开之后,那些曾经欺压过他们的人皆自危,不仅举家搬迁逃离原处,而且还将蛊王一族说得如同邪神降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传开之后,几乎方圆数百里之内都留下邪神降世的可怕传说,没有一个人愿与他们家有任何关系。从此,蛊王一族无法与人交往,买不到食物、盐巴和所有需要的生活必需品,甚至受人仇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说是他们做的。
在这样恶劣的生活压力下,他们不得不几次搬家,最后蛊王的父亲带着一家人搬到了这三不管的金三角来定居。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这家人也行事低调,虽然语言不通,但村里人见他们也是正常种地、采菌子为生,只道是他们是从缅甸避乱逃来的人,所以也没什么防备之心,甚至还有好心人偶尔会帮助他们一把。
方才蛊王与岳悠然交流时,岳悠然大部分都没有隐瞒,只是在涉及到素蓬之死,她才阻止了蛊王的精神探索。虽然不知道在进入里屋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蛊王自然也明白岳悠然一定是有一些事情不想让他知道。
素蓬这个术士,蛊王对他一向没什么好感,他太追求力量了,几次还想把蛊王的东西偷走。如果不是看在娜姆的份上,蛊王早就暗中把他收拾了。
蛊王与人交流不多,这么多年来的独居生活,让他也变得孤僻,只有娜姆是例外,她家里兄弟姐妹太多,并没有人会关注这个瘦弱的女孩子,甚至有一天晚上,只有三岁的娜姆没有回家,家里人都不知道。
那一天,她在村子里乱走,最后掉进林子里的一个坑里,如果不是蛊王正好路过,她这条小命早就交待了。之后,她就十分依赖蛊王,时常去蛊王家附近,有时候蛊王家的窗台上会多一朵小花,有时候会放着半块饼子,甚至还有一回门口趴着一条刚出生的小狗,就好像会向人类报恩的小猫,娜姆这是把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蛊王。
人总是会有感情的,被娜姆这样一片真情的感动,即使是蛊王这样阴郁的人,也希望岳悠然不要伤害娜姆,不希望她清澈如水的眼里布满阴云,岳悠然对娜姆也很有好感,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因为那些与她无关的事情而受到伤害,因此她答应了蛊王的要求。
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金三角,回国,把小周交还给他的家人。几经商议,最终决定从老挝过境,泰国现在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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