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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说道:“这不是为宁王殿下出力嘛,小的最近可是忙得很了。不过,谁的邀约都能推,您马大人的邀约小的可是一定要赴的!晚上,太白酒楼,小的请您好好喝两盅。”
两人又闹了几句,马绍钧才引着魏水往外书房的方向走。
那里是宁王接见不太熟悉的外客的地方,想来,是为了陈登这个外人才如此安排的。
陈登跟在魏水身侧,心中百感交集。
看起来,魏水在宁王府的人缘,似乎还真的不错呢!
见到宁王的时候,他依旧在欣赏他的宝贝。
也难怪了,魔术什么的,只有戳穿了,才会觉得没有意思。
像这种古人不太明白的化学反应,别说玩儿上这么几天,就是玩儿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没什么不应该的。
“王爷,魏水来了。”马绍钧禀报一声,便退出了屋子。
屋内,魏水利落地跪地,给宁王磕头见礼。
虽然是当代人的魂魄,虽然也知道磕头什么的是封建礼节。但在平生最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魏水眼中,与其坚持着不该坚持的东西白白丢掉了性命,还是付出一点儿代价活下去更值得一些。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没当过孙子,怎么可能当上爷呢?
于是,宁王回过身的时候,就看到谦卑的跪地磕头的魏水,和与之对比,已经拱手行过礼,此时正站得直直的陈登。
眉头一皱,任是傻子都知道,宁王的不满是对着谁的。
走过来,脚尖轻轻碰了魏水一下,朱宸濠说道:“快起来!”
魏水闻声,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对朱宸濠说道:“王爷,小的幸不辱命。”
“哦?幸不辱命?”朱宸濠上下打量了陈登一下,问道,“怎么?你说的是他?”
“正是!”魏水说道,“几日前,王爷您让小的去查一下江西新任的按察副使。小的派人一番查访之后,得知正是当时将小的捕入狱中的原绍兴知府陈登陈大人。于是,小的就起了心思,想着为国惜才,帮王爷将陈大人招揽到了麾下!”
“就你嘴快!”朱宸濠拿起桌上的折扇,‘啪’的一声,敲在魏水头上,笑骂道,“本王有说过要招揽谁吗?下不为例,懂了吗?”
“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魏水赶忙笑着表态。
直到这时,朱宸濠的眼睛,才转向了一直被忽略的陈登。
“你就是新任江西按察副使陈登?”朱宸濠问道。
“是,正是下官。”陈登答道。
“嗯,倒是长了副官样子。”朱宸濠语气平平地说道,言外之意,只有样子,没有里子喽?
陈登完全没有听出话中的深意,听朱宸濠夸了他,便急不可耐地表忠心道:“下官为官的时间不短了,于官场一道也算是略微熟悉。若王爷不嫌弃,下官今后愿效犬马之劳。”
哼,谁需要你的犬马之劳啊?
朱宸濠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脸上自然不会如此表现出来。又说了一番安抚的话,便吩咐管家先带他出去等着。却留下了魏水,说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他说。
陈登出去的时候,说不出到底有没有失落。
巴结宁王,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
没能被留在屋中,大概是自己初来乍到,做得还不够多?
陈登这样想着,心中便随之释然了。
屋内,陈登走后,朱宸濠的神色变得更为轻松。
“说说,你原本应该没想招揽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朱宸濠发问,魏水立马答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王爷的法眼!其实,是这么回事儿。小的原本是只想探探他的口风而已,但那天刘先生找到了小的,跟小的说了一番话。”
“刘先生?”朱宸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问道,“刘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回王爷,刘先生问起了王爷交代小的的事情,小的觉得刘先生是您的肱骨之臣,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就跟他说了一说。刘先生就给小的出了主意,告诉小的,要小的尽量招揽到陈大人,然后向王爷献策。”
“说来听听。”朱宸濠显然对这‘献策’两字起了兴趣。
“是这样的,王爷。刘先生的策略是,先招揽到立场不坚定的陈大人,然后利用孙燧对陈大人的新任,将孙燧诱骗出来。到时候,孙燧必然没有防备,酒席宴上,我等就不妨学范增之计,除此大敌!”
够阴险,够狡诈,的确很像是刘养正的谋略。
早已知道刘养正请了魏水吃饭的朱宸濠,对魏水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毕竟,这样的策略,他不相信魏水一个小混混也能想得出来。
只不过……
“刘先生有此妙计,为何不来说与本王知道?”朱宸濠问道。
谁知,魏水一听此言,却突然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王爷恕罪,王爷恕罪,这是……这是小的一点点的私心而已……”
“私心?”这一句话说出口,倒是让朱宸濠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你说你有私心?私心何在?细细说来,与本王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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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策马江西·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朱宸濠生性多疑,随便说出一句话来,很可能就会因为引起了猜忌而造成杀身之祸。
魏水对朱宸濠可谓是十二分的了解,话自然不是乱说的。
此时听朱宸濠问道,正中下怀,他赶忙装作一副惶恐至极的样子,答道:“小的确实有些私心……刘先生找到小的的时候,曾对小的说,府中李先生对小的印象十分不好。一来是府牢之事,觉得小的性格残酷浮躁;二来是……是那副宝画之事,觉得小的过分轻佻,又办事不合规矩。小的如草芥一般,听了当然害怕,又恰巧刘先生跟小的说起了这个计谋。小的就想啊,若是能由小的将这计策献于王爷您,您一开心,李先生怕是短时间内就不会动小的了吧?所以,这才央求了刘先生,将这功劳揽到了自己这儿。但是……小的才疏学浅,自然一下子就被王爷看破了……”
魏水这一番解释,正中朱宸濠下怀。
李士实、刘养正都是他麾下的谋士,虽然谋士不止这两位,但他们却分别代表了自己的两个派系。
李士实是朱宸濠的姻亲,忠诚不成问题,但性格却并不让朱宸濠喜欢。尤其是宝画的事情,让朱宸濠对他颇有些意见。
刘养正会办事,也会说话,很得朱宸濠喜欢,忠心却不敢相信。
所以,需要他们两个都存在,互补制衡。
人人都知道,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朱宸濠虽然未必知道这科学道理,但是他却也觉得,两个人拉锯,未免太不安全了。如果他们两个一旦因为某些事情上的勾结,而沆然一气,那对于朱宸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朱宸濠此时急需一个人,急需一个有能力而又没什么威胁的人,搅和到二者之中去。成为这一桶沙丁鱼之中,活跃的鲶鱼。搅浑这潭水的同时,也保证这个团体始终为朱宸濠所控制。
当然,任何一个组织,进入的时候,都得需要投名状。朱宸濠如此多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魏水。
“好了,起来吧。”朱宸濠吩咐一声,叫魏水起来,自己做到桌案后面,顺便吩咐魏水也坐下。魏水一番推让,最终驯服地搭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起私心,谁没有私心呢?有私心很正常,只要你能保证,对本王的忠心大于你的私心,那么,就算你有些小小的私心,本王也完全能够理解。甚至,可以帮你达成。你懂吗?”
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都听不懂,长耳朵真是没什么用了。魏水连忙答应道:“是,王爷,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尽力为王爷做事,忠心……可昭日月!”
“哈哈,好好好,坐下坐下。”朱宸濠大笑几声,摆手示意由于激动而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魏水坐下。吩咐道,“既然听懂了,那么,现在,本王需要你为本王做一件事情。”
“王爷尽管吩咐,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小的也在所不辞!”魏水急着表忠心。
朱宸濠见了,不禁在心里暗道一声真是个势利小人,给点儿好处就什么都干的那种。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接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用不着你肝脑涂地。你不是给本王献了个计策嘛?既然计策是你献的,那就由你来执行好了。本王只要结果,除掉孙燧,你是大功一件!”
魏水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对于朱宸濠的命令,他显示出了绝对的不情愿。但当他听到‘大功一件’的时候,眼睛里却又不自觉的被一股子狂热所替代,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明天一般。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帮您把事情办好。”
在离开朱宸濠的外书房之前,魏水如是表态道。
终于从书房中出来,魏水迎面便看到了正和先一步出来的陈登等在一起的马绍钧。
“马大人,今晚太白酒楼,小的等着您,您可一定要来啊。”魏水凑上前,提醒道。
马绍钧自然百般应承,送了两人走出一道门,交给下人,这才转身回去。任由那下人带着魏水和陈登二人,去寻他们停在外头隐蔽处的马车。
“王爷,他们走了。”马绍钧回到外书房,对朱宸濠禀报道。
“嗯,知道了。”朱宸濠又在欣赏他的宝画,语气随意地对马绍钧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马绍钧毫无犹豫,一开口便将魏水给出卖掉了,“回王爷,刚刚魏水对臣说,晚上在太白酒楼请臣饮宴。”
“饮宴吗?”朱宸濠笑道,“那就去吧。”
马绍钧有些弄不明白朱宸濠的真正意图,忍不住追问道:“王爷,此人真的可信吗?他可是没少拉拢府上的下人,而且,臣也收了他不少的礼金。再吃他的请……”
“又有何妨?”朱宸濠转过身来,对马绍钧道,“魏水此人,如果本王所料不错的话,他就是个典型的真小人。绍钧,墙头草并不可怕,相反,这种人用起来是最为得心应手的。他们没有原则,实力就是唯一的选择参照。假如这南昌府说了算的不是本王,而是那个巡抚的话,怕是他早就靠过去了,绝对不会犹豫。”
“那您还……”
“为什么不用?本王刚刚说过了,这种人用起来最为得心应手。只要你始终能够满足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能够保持自己的实力不断扩张直到最大。他就会一直对你忠心耿耿的!比起其他人,用着顺心多了。”
马绍钧这次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如此,臣懂了。那他的宴请……”
“尽管去!”朱宸濠给马绍钧的这件事情定下了调子,“他不过是在给自己栓保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拉拢你你就听着,给你金银你也收着,这些都无所谓。他花了银子,无非是买个心里踏实而已。只要他还用心给本王办事,这些就都是小节!”
157 策马江西·两把壶
最近所有的人都好像特别忙一样,唯有魏水特别的闲。
冯捷还是忙着招人,伍亩忙着训练,庞笑、张阳憋着劲在情报问题上一争高下。连本不应该忙起来的冯晓晓,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唐骥卷到了一块儿去。两个人绕着钱塘会馆的事情打得火热,让魏水都不禁侧目。
同时侧目的还有一个人,陆雪儿。
在她眼中,冯晓晓此举,无异于是吃醋之后,在和魏水斗气。
当然,出于覃卫的收买或者威胁,这些事情,很快就被刘养正知道,并且因为笑谈。
综上所述,魏水身边,现在除了陆雪儿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唐骥了。
无聊的魏水又开始折腾幺蛾子。
起码无论在唐骥眼中,还是陆雪儿眼中,都是这个样子。
“二爷,您画的这是个什么啊?”唐骥看不明白。
这东西看着像个壶,但内中的构造,却又与普通的壶并不一样。
魏水停下笔,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俯视而有些酸疼的脖子,说道:“就是只壶而已,看不出来吗?”
“二爷,一只壶,哪里用得着如此复杂的结构啊?”唐骥不明就里,歪着脑袋,仔细审视魏水笔下的构造图,“或者是,二爷你画得这只壶,会有什么比较不同的用处?”
“这个倒也简单。”魏水笑着说道,“我大明开国之时,曾有浮梁知县,为了讨好太祖洪武皇帝,命令御窑厂限期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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