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救我，牺牲那么多，值得吗？”萧宇凡嘴角挂着此生鲜有的温柔笑容，签起玉墨柔嫩无骨的小手，淡淡道。
  玉墨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她那招牌似的妩媚浅笑，享受的靠在萧宇凡厚实肩头，轻声道：“换作是你，会为我这么做吗？”
  “一定会，我已认定你是我萧宇凡的女人了。”
  “原来你这呆子叫萧宇凡！”
  “呆子挺好听的，你就唤我呆子吧。”
  “奴家也这么认为呢，呆子...呆子...呆子...”
  却说半空中，至圣邪灵显化的百丈虚影依然存留，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蓦然间，至圣邪灵抬起一根手指，冲着不远处的某一处虚空，缓缓点出。
  这一指，夺天地造化于无形，方才起势，即引发浩大异象。
  那根手指在缓慢点出的过程中无限放大，仿佛仅此一指，就此将百里方圆全都点碎成糜。
  “还是被发现了吗？”
  那处虚空之中倏然传出一声低语，白袍赛雪的唐惊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那个点上。
  早先巫长老从大自在魔宗离开时，唐惊云因放心不下，元神分身即已跟随同往，毕竟三年前烈血荒原发生的那件轰动魔界的大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只不过他不想让巫长老知道，始终隐于暗处罢了。
  如今，行迹被至圣邪灵发现，他自然不会再躲，因为躲躲藏藏本就不是他唐惊云的风格。
  “三年前，将蛮古魔君一指击溃的，应当就是你吧。”
  “蛮古真君扛不住你一指，却不代表我唐惊云不能！”
  倏然间，唐惊云夺口喷出一口五彩斑斓的古朴小剑，那小剑迎飞见涨，须臾已长达三丈之巨。
  剑锋吞吐着炫目神光，化作一道光龙，就此迎上至圣邪灵极致恐怖的一指。
  五极苍莽剑，此乃唐惊云扬名立万于魔界的至宝，此剑一出，纵是与其同阶的化神中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曾有传闻，若是唐惊云尽展五极苍莽剑之威，甚至有可能越阶斩杀化神后期修士。
  虽然只是传闻，但能得此看重，可见此剑不凡。
  当初，同样的一指点出，蛮古魔君的荒神枪就此破碎，如今，这一幕又将再现吗？
  半空中，至圣邪灵的指尖与五极苍莽剑交汇在同一个点上。
  恐怖的威能于瞬间迸发，一圈清晰可见的震荡波以此为中心蔓延开来，直将方圆百里全都笼罩在了其中。
  刹那间，万象涌动，风雷滚滚，两股绝强力量的交汇处，甚至衍生了数以百计细碎空间裂缝。
  如此恐怖威能，若非是在烈血荒原这片曾经被古修大能以神通加固过的地域发生，换作别的地域，只怕方圆百里都将因此化为虚无。
  仅仅只是支撑了三五下呼吸的时间，唐惊云已接连不断的狂喷了三口血，捎带着被逼退百丈远。
  但五极苍莽剑却依然在其控制之下，顶着巨大压力，朝前突进，刺入至圣邪灵指尖三分。
  一滴淡金色血珠从天而降，却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般，化作一抹金色流光，径自朝着萧宇凡所在洞穴飞去。
  与此同时，唐惊云夺口喷出了第四口血，似已到了他的极限，眼中闪过一抹拼命狠色。
  “好厉害！”
  “至圣巨擎果然强到没边，纵然已失却肉身，依然无敌。”
  “唐某人不是你对手，但我的徒儿，却是一定要带走的。”
  五极苍茫剑业已通灵，就在唐惊云以惊人速度遁光俯冲而下的那一刻，亦是绽放出五彩神光，如影随形跟上了他的主人。
  很显然，这一次硬撼，唐惊云败的十分彻底。
  但他却不似当年蛮古魔君那么不堪，至少他有着安然遁走的能力，更不需要牺牲法宝以策自身。
  同为化神中期，唐惊云较那蛮古魔君的实力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洞中，由至圣邪灵鲜血所化的淡金色流光在萧宇凡还未有所反应前，就已撞中后者眉心，瞬间在其印堂正中凝成一枚淡金色月牙印记。
  几乎是在同时，唐惊云掠身而至，也瞧见了令其不禁为之皱眉的一幕。
  仅仅只是转了个念头，唐惊云即一把抄起玉墨，后者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唐惊云绝对碾压级的神识冲击下，沉寂了过去。
  但是，唐惊云却未管萧宇凡，甚至不曾对其有任何侵害之举。
  只是冷冷盯了无限接近暴走状态的萧宇凡。
  “小子，你若真心爱我这徒儿，便离她远远的，于你于她都有利。”
  “否则纵然唐某人不杀你，大自在魔宗也会有大把人会出手，日后更会有成百上千的各族各宗道子要杀你，我这徒儿对你而言，实在高不可攀...”
  丢下一句话后，唐惊云转瞬消失在萧宇凡面前，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荒原上空。
  “人界曾经的至圣，唐某知你需要这小子，我只带我徒儿走，不会动他分毫。”
  唐惊云飞出洞外，扬声丢下一句话道：“那枚九涅风雷珠权当是唐某人擅闯荒原的赔偿，不用送了。”
  话音尚未落定，唐惊云已是踏剑远遁，转瞬飞离烈血荒原，消失于天际。
  而伫立半空的至圣邪灵虚影也未曾出手阻其离去，似乎一切都被唐惊云说中似的。
  寻了巫长老后，唐惊云一气御剑千里，方才停住。
  “殿主，你没事吧？”
  眼见唐惊云的元神分身竟有虚化的迹象，这分明是元神分身受创才会出现的迹象，巫长老不禁紧张起来。
  唐惊云闻言，带着一丝苦笑道：“今次还是大意了，想不到烈血荒原内的至圣邪灵竟强至如此境地，还好你没伤到那小子，否则今次只怕你我都要殒落于那方绝险之地。”
  “那小子得了玉墨的丹种。”巫长老仍有不甘道。
  “那是他的机缘，只是不知回宗后，我又该如何向玉墨解释，唉，这孩子，或许我不该允她出外历练的...”
  唐惊云眼中透着柔和光芒，看了眼怀中陷于沉寂中的玉墨。
  旋而冲着巫长老淡淡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不想有第三人知，若来日我突破至化神后期，将五极苍莽剑炼成九极苍莽剑，或许能与那至圣邪灵拼上一拼，等到了那一日，我必与之一战。”
  “回宗！”
  
第二十四章 镇魂碑
  荒原洞中，萧宇凡直若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眼中遍布红丝，双拳捏得指节都已发白，胸腔剧烈起伏着。
  “什么高不可攀...”
  “什么各方道子...”
  “什么大自在魔宗...”
  “玉墨是我萧宇凡的女人，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夺走，谁也不能！”
  蓦地，萧宇凡歇斯底里的爆发出一声震天狂吼，状若疯狂的砸着洞穴石壁，发泄着内心那种前所未有的狂怒。
  一时间石屑激飞，烟尘四起。
  萧宇凡此刻发泄的行为根本不曾动用丝毫真元力，全凭血肉之躯与那坚如金铁的石壁硬撼。
  片刻之后，他的双拳已是鲜血淋漓，但却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眼中闪烁着此生未有的狠色，一口雪白大牙几欲咬碎，一拳又一拳。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宇凡突然停手，却如同疯了似的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斥着不甘与愤怒。
  “大自在魔宗，北域第一宗！”
  “好一个高不可攀！”
  “天道为证，我萧宇凡在此立誓，有朝一日，定要让大自在魔宗诸修倒履相迎，光明正大的将玉墨带走。”
  “立此誓愿，但有神阻弑神，但有魔挡灭魔。”
  说罢，萧宇凡一连深吸了三口气，眼中疯狂怒色渐消，替而代之的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只有足够强大，方能迎回我的玉墨。”
  疯狂过后，萧宇凡只觉整个人好似被抽走骨头似的，靠着沾满他自己鲜血的石壁慢慢坐倒在地，即便此刻他已恢复了往昔冷静，但巨大的无力感依旧不是靠一个对苍茫天道许下的誓愿就能消磨掉的。
  就在此刻，一声如雷般震慑人心的轰鸣人声，在萧宇凡识海之中炸响。
  “小子，很想夺回你心爱的女人吗？”·
  “你的力量简直微不足道，而你的天道誓愿不过只是镜花水月的空谈。”
  “但本尊可以帮你，你且前往荒原核心，寻一方血池，到了那处，本尊自会与你详解。”
  对于突兀印入自身识海的声音，萧宇凡只是惊讶了一刹那，旋即若有所思的念叨了一声，“至圣邪灵！”
  “来吧，想寻求至强的力量，就来见我，本尊等着你...”
  那震慑人心的声音嘎然而止，等到萧宇凡冲出洞外，半空中哪里还有什么至圣邪灵虚影，列血荒原又恢复往昔阴风呼啸不绝的老样子。
  “我需要力量，这核心地带我一定要去！”
  虽然萧宇凡很清楚的意识到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至圣邪灵方才印入他脑海中的那段话，多有引诱之嫌，但他没得选。
  玉墨被唐惊云强行带走，以及后者留下的那一段话，予以萧宇凡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从未没有如此刻般渴望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从未有过。
  若是换作过去，萧宇凡绝不会冒此风险，但如今，他连迟疑都不曾有，径自朝着被列为生命禁区的荒原核心赶去。
  这一路行来，数以千百计的飞天青灵与他擦身而过，无一不退避三舍。
  甚至有那么十来头雷咆邪灵，在远远感应到萧宇凡身上那股至圣邪灵独有的气息后，亦作跪伏状的垂首避开。
  越是接近荒原核心地带，阴风越盛。
  要不是萧宇凡修为突飞猛进，凝结了丹种，更已无限接近半步筑基，换作他只是聚气中期修为时，如今恐怕已被这愈发恐怖的阴风吹夺了三魂七魄，就此沦为邪灵了。
  可即便如此，此刻每前进一步，萧宇凡都如同死过十回般的痛苦。
  阴风袭体，不仅仅伤人身躯，更沁入灵魂至深，那种灵魂被煎熬刮磨的痛苦，能令意志不坚者于瞬间崩溃。
  但，萧宇凡没有因此止步退走。
  阴风郯魂算得了什么，只要我心不死，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
  遭受阴风吹袭时间渐长，萧宇凡的身体渐渐有了不好的变化。
  一缕缕头发从他的头皮剥落，身上的皮肤开始干裂破碎，露出模糊血肉。
  及到后来，萧宇凡整条左臂竟被阴风刮得只余一截，赫然只能算作沾了些许碎肉的白色臂骨。
  肉体与灵魂承受的极致痛苦，让萧宇凡好几次踉跄摔倒。
  但他始终守着灵台一点清明，凭着心中如金似铁般的顽强意志，咬牙又爬起身来。
  不止是为了玉墨，也为我的尊严，我是这魔界修士中最底层的蝼蚁，但我不甘心永远只是蝼蚁。
  我要逆天而行，我欲啸傲魔界五域，我要旁人成为我萧宇凡眼中的蝼蚁。
  烈血荒原内圈与核心地带之间有着一处极为明显的分隔点，那是一块高达十丈的墨色巨碑。
  在此碑附近，萧宇凡瞧见三尊足有百丈高下身形，身周有那黑色如渊光芒浮显，充斥着无边煞气的化神期邪灵。
  不过，一如先前，三名只需吹口气就能将萧宇凡杀死千百次的化神邪灵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虽没有如飞天青灵与雷咆邪灵般表现出恭敬之态，却也放任萧宇凡自由行动，没有欲对其不利的迹象。
  此碑扎于烈血荒原已有万载，乃是当年三界大战结束后，由魔界仅存无几的虚仙所立。
  碑名“镇魂”，正是因为此碑的在，方能将列血荒原内百万邪灵禁足于此处。
  从第一天成为淘荒者时，萧宇凡就听人讲起过“镇魂碑”的传说。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有机会亲眼目睹这块碑。
  其实镇魂碑的存在是魔族中人尽皆知的，但真正瞧见过镇魂碑的，却连一个都没有。
  至少近千年以来，还没有哪个活人能够进入到镇魂碑所在区域，哪怕是堂堂化神期大能都做不到这一点。
  且不提至圣邪灵的存在，单单那三名经年累月徘徊在镇魂碑附近的化神邪灵就已足够轰杀任何胆敢闯入者了。
  萧宇凡因为至圣邪灵之血庇护，此刻成了千年以来，首个站定于镇魂碑下的活人。
  这一刻，萧宇凡只觉自己是如此渺小。
  碑体虽然只有十丈高下，但其上散发出的强横威压，却令人有种情不自禁要跪倒膜拜的冲动。
  “虚仙立下的一块碑，就可封禁百万邪灵于一域，那是何等强绝的力量，若是我也有这般力量，玉墨与我又岂会分开？”
  镇魂碑下，萧宇凡任由阴风吹袭，站了许久，似在感受着什么。
  冥冥中，似有某种感应传递而来，让萧宇凡不愿就此挪开步子继续前行。
  蓦然，萧宇凡伸出手，指尖触摸到了碑体。
  刹那间，万千画面如投影般轰入萧宇凡识海，险些将其识海撑爆。
  那无数片段皆是古修激战的画面，组合在一起，赫然将万载前那场发生在列血谷的惨烈激战，通过这种方式让萧宇凡清晰无误的过了一遍。
  萧宇凡已然记不清自己在镇魂碑下站了多久，识海之中充斥着的全都是各形各类的战斗画面。
  其中最多的，当属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也有不少结丹修士间的激战，更有三五十场抱婴修士互拼的场景，甚至还有九场化神修士间的生死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