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茂打了声招呼。
  “嗯，两位同志辛苦了。”刘景茂还算冷静，也没继续与他们客气，直接问道：“你们给我说说，从最开始给我说。”
  “好的，刘书记。”
  张言情绪不佳，折哲接过话头开始从头到尾给刘景茂解释。
  折哲虽然是个大老粗，但粗中有细，能在特警总队混到如今的地位，没有过硬的本事是不可能的，这其中讲话的艺术便是其必备的技能之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短的话把一件事情给领导说清楚了，说明白了，才算合格。
  用了几分钟时间，折哲迅速让在场的人详细了解了前因后果，刘景茂不满道：“也就是说，你们到现在都没人看清楚‘凶手’到底是什么？”
  他这里的“凶手”用了个是什么，而没有用是什么人，就在于听完事情经过后，刘景茂虽然不是公安出身，然而常识也知道人类是不可能具备那样的速度与体型，更不可能一举在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打得一支精锐的特警反恐队伍溃散。
  不是人类！
  绝不是人类！
  再怎么感到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现如今情况就这么摆在所有人面前，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如此。
  刘景茂没有继续去纠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动物学专家的事情，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个问题上面：“现在需要什么？”
  “有什么办法救援落在里面的人员？”
  “如何应对那个未知东西？”
  三个问题问向折哲，按理来说这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郑江和特警总队总队长李青生该思考的问题，刘景茂鉴于郑江当时没有在场，具体的情况可能不如折哲知道的多，直接对着折哲便问了三个问题。
  折哲一时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后，才郑重道：“刘书记，我的想法是……”


第二百三十章 希望破灭
  折哲的想法很简单，并不是完全地静待不动，等候那个东西出来，而是要采取主动地做法。
  对，关于这点刘景茂也很认同，若说死了几十个特警，还可以说是因公殉职的悲壮，但按照折哲等人所说的那般，假如那未知的东西，离开了小群山出去伤人怎么办？
  一旦爆发出伤亡几十人，或者上百平民的大事件，那就是震动整个国家社会，乃至引起国外关注的大事件，那种事情若被在自己的辖管区域发生了，刘景茂就算个人背景深厚，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履历出现这么大的一个污点。更不想让自己在上面高层心中，留下一个办事不力，管辖无能的想法。
  不过虽然必须主动行动，可是之前一举死上几十人的经历还在提醒着所有人，贸然进入森林，可能还会形成更加沉重的损伤，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容忍的。尤其在这深夜时分，敌我不明，也很容易在激烈的交战中误伤到自己人，再派遣大量人员进去是不可能的。
  幸好现场来了三架警用直升机。
  有了这三架警用直升机，便能利用探照灯对着下方进行搜索，观察下面的情况。
  “不，不是搜索。”折哲摇摇头，苦笑道：“这可不是武直，这大晚上就算用探照灯，又能在茫茫林海中发现什么呢……我是想让直升机回到之前我们突发事故的地方，见能不能找到幸存者。”
  说到幸存者这三个字，折哲心中有点动摇。
  这在他二十五年的职业生涯中，几乎从未发生过心灵动摇的事情，可无法控制的脑海里，闪烁过之前不停枪火的光芒与一声声惨叫，他就对是否还会有幸存者这个结论，产生了怀疑。
  要是当时他们不是才进入森林几百米，而是彻底深入的话，只怕没有人能够真正的逃离出来。
  “那好，折哲同志，就拜托你了。”
  刘景茂郑重地拍了拍折哲的肩膀。
  折哲心中仿佛被割开了一样，怎么能说是拜托呢，尽管当时的撤离是理智的行为，但也无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他抛弃了自己的队员，只怕老张和他自己一样，也在不断谴责自身吧。
  “是，刘书记。”
  “我也去。”张言不容折哲拒绝的语气。
  “嗯。”
  理解张言的心情，折哲带着张言两人与一些特警，立马上了停留在草坪上的警用直升机，迅速上空朝着林海掠去。
  不过就区区数百米的距离，很快一个眨眼的功夫，警用直升机便抵达了事发区域的上空。
  三架警用直升机为了防止乱流影响到机体，分为三角形停留在树梢几十米的空中，从这里往下望去的话，老实说，哪怕有着丁点浑弱的月光，也根本看不到什么。更因为直升机旋翼和发动机的声音，想听到一点异响，也是很难办到的事情。
  “来，把这个戴上。”
  折哲伸手递过来一样装备。
  是微光夜视仪！
  果然，作为国家级的特警队伍，同时还是东海市的门面招牌，就说这么昂贵的装备竟然也有。
  张言之前曾经玩过几次这种装备，稍微熟悉了下，便戴在了头上，调试进光度向下方看去。
  可惜，森林的树冠挡住了很大的视线，有着这样好的装备，依然不能说对下方的情况了如指掌，只能说，他们没有发现可疑的庞大移动生物。
  那东西……
  暂且来分析，首先肯定不是人类，不论一晃扫过的外形还是速度，都是如同野兽的存在。
  第二，那绝对是一种未知，人类生物史上从未发现过的生物，张言和折哲两人的互相交谈发现，尽管没有彻底看清那东西，但枪支集火造成的瞬间光亮能判断出，那东西有着一条很长的尾巴，身长可能超过了七米左右！
  七米？
  也许可能是十米？
  不管怎么样，七米还是十米，都区别不是太大，因为陆地上除了大象外，就没有那么庞大的生物了。
  那是大象？
  可惜，身形与速度不符合，体型上那东西很修长，叫声有点尖锐，速度又快又猛，力量极强，能轻易撞断树木，最重要的是……还不惧怕子弹。
  开何等的玩笑。
  在今晚以前，折哲从来没有想过地球上会有一种生物在几十支冲锋枪的集火下，还能在短时间内杀死几十人，这真的还是生物吗？
  林海浩荡外边，从高空中往下俯瞰，仿佛并没有生命的林海化为了一只吞噬万物的恶魔，张开了它那布满利齿的大嘴，狞笑着等待他们不请自来。
  摇摇头，摆脱脑海的荒谬感，折哲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既然没有发现那只未知的东西，是不是代表着它已经离开这里了？
  那么，需要派人下去查看一下吗？
  这很冒险。
  对，十分的冒险。
  以那东西表现出来的危险性，在没有大威力武器情况下，很难对它造成立马的影响或者伤害，这是几十人集火后得出来的经验。
  然而就算有大威力的武器，在夜晚时分，靠近这里也意味着很危险，这代表着会把派下去的人卷入其中。
  张言仅仅看了一眼折哲的犹豫，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只因为这一刻，两人的想法出奇的达到了一致。
  “我下去。”
  简单的一句话，却令折哲面色大变：“你……”
  “没事，让我下去，总要有人要下去看看才行。”
  “但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小心的。”
  张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还是我去吧。”
  折哲摇摇头，说出了一个张言无法拒绝的理由。你当直升机还能给你停在地上的吗？要从空中以钩绳准确降落下去，这样的本事没有经过大量的训练，可是办不到的。
  “呼……”
  抓着钩绳，折哲还是决定冒险进行试探一下。
  这个冒险很冲动，但他还是决定尝试，至少一个人去，就算那个东西再次出现，也只会死他一个人而已。
  直升机尽量稳定在树梢十几米的上空，再往下降低高度不是做不到，而是乱流可能会影响到直升机的稳定性，是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高度。不过这对折哲来说不算什么，他经过比这还要条件严苛的训练，这样的程度还难不倒他。
  “啪哧！”
  很顺利地滚落在地，顺手迅速解开了扣在身上的钩绳，折哲警惕地举起冲锋枪对准了可疑的周围。
  当然，明知道手中的冲锋枪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却还要依赖它显得有点无奈。
  寂静无声的森林，除了折哲自己的喘气声之外，似乎再无其它任何的异样存在了。
  而带着微光夜视仪的折哲，自然也能发现，在自己周围的环境当中，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如说，现场惨不忍睹的状况实在是令他目眦尽裂，这是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数也数不清的残肢与鲜血，洒满了周围大片的土壤，把整个附近的环境披上了一层宛若人间炼狱似的外衣。
  没有幸存者，或者说在这样的场景下，折哲已经完全没有还能找到幸存者的侥幸了。
  “可恶、可恶……”
  眼泪不断从这个铁打一般的汉子的眼睛里流出来，咬着牙齿，沿着一个个尸体找过去，明知不可能再会有人幸存了，还是要找寻某种可能。
  “不对。”
  折哲放下枪口，喃喃自语，这里的尸体数目不对劲，少了十多人。
  他一具具数起来，最后连对讲机都响起了张言焦急的问话，他都恍若未闻。
  确实是少了十多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封路
  清晨阳光再次懒洋洋地洒满了大地，无疑的，这又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好天气。
  只是这样的好天气，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能够感到愉快起来。
  反而与好天气对立的是无比沮丧以及混合着愤怒、惊惧、沉默等多种复杂的情绪。
  事实上，共和国历史上出动这么多的特警并不是第一次，四年前甚至出动过上万名武警对凶手进行搜山行动，而在九个月前，也曾调动了上千名警员对小群山进行过搜索行动。但四年前那件案子，固然凶手极端危险，从2004年第一次犯案到最后2012年被击毙，期间犯下了无数大案，乃至惊动了中央不少的高层，亲自批复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抓捕。
  然而需要动用那么多人力，更多的是在于凶手非常狡猾与有着相当厉害的反侦察能力，要说危险程度，却是无法与这次事件相比较。
  “他妈的，这到底要封路封多久啊？”
  从早上六点钟开始，无数想要出城的司机们便郁闷地发现，城南高速公路居然被进行了封路，收费站直接降下了拦路杆不说，还有交警在收费站前指挥，示意司机们返回。
  大部分司机只得无奈返程，不过有一些司机认为，封路应该封不了多久，最多等半小时就行了。
  可惜令他们失望的是，已经过去了四十来分钟，却不见收费站前的交警有丝毫撤离的行为，反而交警的数量越来越多，粗略数一下，就至少有二十多个交警聚在了这里。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有什么大人物要过来了吗？
  “哎，王哥，你看，这是怎么了？”
  打了个哈欠的王哥被旁边的同伴摇醒，有点迷糊地朝着前方两百米外的收费站看去，顿时吃了一惊。
  一辆辆运兵车轰隆隆从旁边驶入过去，光从车后站着的一排排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们，就知道恐怕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来了，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擦，这是发生啥事情了啊？”
  张大了嘴巴，连续数了十五辆绿色的东风运兵车驶过，而后面还源源不断有着他不知型号的特种车辆与装甲车，也跟随着驶出了收费站。
  “王哥、你说、你说这是咋回事呢？”
  一旁的小个子有点紧张，说话有点结结巴巴：“这、是不是、要去军演啊？”
  “你傻啊，你听过东海附近有大规模军演的场地吗？”
  王哥摇摇头否决了小个子的猜测，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陡然间，空中远远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他一愣，愕然伸出头去，就看见三架直升机呈三角形方位，呼啸着从百米空中掠飞而去。还没等王哥回过神来，又是三架直升机迅速飞过。
  “得，看来今天这路是没机会开了，走吧，走另外条路。”
  郁闷无比地准备把车倒回去，才发现由于运兵车的存在，他还只能等待车子开过之后，才能调头。
  比起王哥的郁闷，已经在高速路上了的车辆更是郁闷。
  也不知是哪里忽然冒出这么多的交警，逼迫着路上所有的车辆从最近的收费站下道，前沿道路全线封闭，只能从国道走。当然，也有些靠近小群山附近的国道，面临了高速路相同的命运，遭遇了拦路和封锁。
  “我说，就算是封路，也要给个准确的时间吧？”
  有个中年男子递烟给交警失败后，忍不住抱怨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路的地方，你这要封一天，我岂不是要在这里等一天？这又不是大雾天气，前面高速路封路我也就认了，你这连国道也跟着封了，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抱歉，同志，我这也是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一下。”
  身穿交警制服，礼貌且带歉意地说道：“至于什么时候开路，这需要上面部门批准才行，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另外，从这边往右转就是陈王镇，你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会，等候具体我们这边的通知。”
  “好吧，好吧。”
  中年男子自然不会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