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红色的血气,忽然好似彩虹铺天一样的飞来,被其一把捏在手里,挣脱不得。
魔主的嘴角翘起,想起身后的那一位端庄的女子,便又松开了紧握的手,于是红色的血气,顿时仿佛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赴到了青铜巨鼎上,缓慢流转的又进入到了女子的体内,循环不休。
“一只老鼠,很大的一只啊!”魔主一边漫不经心的自语的说着,忽然又是一笑道:“真的也只是一个巧合,这只老鼠这么快就能被你发现,倒是有些意外。”
与此同时,正与至善交手一击,而立时分身而出的鬼皇,眼波流转之中,却是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他的嘴角,自然而然的咧开的一瞬间,那位隐藏在云层之巅的身影,立即一惊的拔身而起,竟不料鬼皇早有后手等着。
漫天铺洒的灰色鬼雾,瞬时好像一张收缩的大网一样,紧紧裹缠住那个挣脱欲飞的身影,却听鬼皇一声大笑道:“来!”
惨叫声中,夹杂着一丝不甘与愤怒,漫天的鬼雾,忽然被一股大力所吸食,而那个起点,正是来自鬼皇的口中,就仿佛是一个可以鲸吞天地的凶兽一样,一口而吸,漫天而起。
中原的徐州,也是云层的上空,不管不顾地面上修者之间的惨烈厮杀,亦或者是妖主一人力敌魔宗四主,以及北邙的众多鬼王,那一脸疤面的人,正一脸愕然的看向了西北,满脸的不可置信。
血影分身,修炼到血痕道人这个层次,就算魔主亲临,想要立时发现自己,也不是一般的难,那个鬼皇,怎么就能如此简单的,将自己的分身吞噬殆尽?
是早有所准备,还是自己的行踪早露,血痕道人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因为想不通,更想不明白,方才自己的分身所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仔细想想,血痕道人的脸色又是一变的暗叫了一声,血海?可自己的血海分明是被那人抢夺走了,怎么会出现在鬼皇的身上?
血痕道人一边吸食不断飘向上空的魂丝血气,一边儿皱眉沉思,难道那小子被鬼皇给干掉了?
越想越有可能的血痕道人,表情立时变的古怪至极,真是不知道该拍掌欢庆,还是暗骂晦气才好。
如果血海还在许麟那小子的身上,血痕道人想要取回,虽然有着不小的难度,但起码还有少许的机会可言,但如果那狗崽子真死在了鬼皇手里,而想从鬼皇的身上抢回自己炼制的血海,血痕道人顿时有了几分想哭的冲动,这不是要在虎口里拔牙吗?
一股难掩的无力感,已经疲惫了血痕道人的双眼,心乱如麻的恶感,让其双目充血的再次狠狠盯视了西北一眼,狡猾如血痕道人的这般人物,顿时便摒弃了方才的一切杂念,并开始算计今后的布置了。
摄取人间之气的煞魂丝,这本来便是炼制血海的一种法门,适逢魔主乱世,这对于血痕道人来说,乃是千百年难遇的一次良机。
如今的他,在得到了初代血魔的大半串血灵珠链以后,又加上自己练就的血海,虽然最后被许麟抢夺了一些,两相结合,也让他步入到了真人境的后期巅峰,距离那虚无的化神之说,也仅仅只是一步之遥。
所以血痕道人想到了地上的人间,再看到魔主摄取人间之力的手法,血痕道人不仅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上,以无上血魔之力,分他魔主一杯羹又如何?
不同于许麟专注于剑,这血痕道人可真的将修炼到了极致,说他现在为妖魔也不为过,实体如血,一身幽影可化万千,血色魂丝于天地间,所以只要战事开启的地方,都能看见他游离如无物的分身血影,只待人间的生机被他抽取够了,化神一说就不再是梦。
在心里将许麟一十八代的祖宗,无论男女,从头到尾的草了一遍,血痕道人又看向那咕咕如泉水涌出的魂丝血气,脸上则是呈现出一抹狠厉的兇戾,大口的开始吞噬的同时,不敢再将分身派往西北鬼皇的附近,那家伙现在就是一只闻见鱼腥的猫,自己的主体可万万不能再被暴露,现在还不是报分身被灭之仇的时候,一边污言秽语的骂着,一边为自己找不去撼动鬼皇锋芒的由头,血痕老道倒也是舒爽自在,只等着那临门的一脚了。
而在昆仑山上,落霞满天飞的夕阳红光里,许麟正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熟悉的体香,是这样的近,但让许麟茫然若失的,是再没有了过去那份紧张的心情,而眼下的这份平静于淡然,许麟不知怎的,却是有着一抹淡淡的伤感掺杂其间。
明如望着许麟,她的目光辗转到了许麟腰间,却不见那把金蛇剑,空空如也,却不知几时被许麟收在了体内,倒是起眉宇间的那条金蛇,狰狞盘踞,栩栩如生。
“那桃林再也不能花开花落了。”不知为何,静默半天以后,明如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许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曾经无比熟悉的桃花园林,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师姐招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明如的目光流转,瞅向了许麟的眼眸深处道:“本想着,是为了让你再见见师傅的。”
许麟愣了一愣,实在想不到明如会说这到这里,而再联想方才的情景,许麟的脸色不由得冷上了一分的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再说话。
二人的目光都瞟向了天边的落日夕阳,明如轻走了一步,然后边看漫天的暖暖红光,一边对着许麟又是说道:“老十三最常念叨的,就是老十四,说着怀念从前有你陪他一起,闻着饭香一边看夕阳西下的时日,而今天我把你唤上山来,就是为了让你想起那些日子。”
仿佛是被戳到了软肋,许麟脸色有些发白,说实在的,自从他无家可归以来,这昆仑山的日子,也可以说是许麟最为温暖的一段时光,而眼下再看眼前的风景,许麟却实在再难感受到从前的那般温暖。
等了许久,见许麟依旧的沉默,明如走到许麟的面前,拉起了那只冰冷的手道:“同渡天劫,我不怪你,相反却还有感激。”
许麟看着明如的温情眼眸,这手不知怎的变得更加冰冷,却依旧被明如紧紧的握住道:“小时候师姐就教过你,凡是以自家性命为重,昆仑的那套规矩,不能说不好,起码我看着就不是很好,所以每次下山我都希望你能活着。”
明如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许麟,手握着他的手,那一丝的温暖的轻柔,让许麟的脸色有了回温,这才又温声的说了一声:“至于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回来。”
第五百零二章 算计
许麟别过脸去,在明如满怀期待的目光下,他忽然间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害怕的时候,或者说,是他许麟心虚的可以com
清茗,那位现在以青山绿水共为邻的女子,可就是死在她的怀里,而要说整个昆仑能让明如最为在意的,自她那死鬼弟弟以后,清茗是绝对要排在第一位的。
但这之后呢?
许麟忽然露出了一丝难掩的苦涩,对着明如,亦或者是他自己,他笑出了声,摇着头的后退了一步,再看向明如的时候,许麟的心绪再一次变得波澜不惊,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你待我如姐弟,可知在我心里的那朵莲花,早已花落心间,就如眼前这满园的桃林树干,再也开不出一朵来。”
明如一怔,许麟的这番话她又如何听不懂,却不曾想到被许麟当面给说了出来,她还是始料未及。
也就是这一段的静默,许麟却已经转身,伴着那已经逐渐暗淡的天际,再没有清香满溢园亭的芬芳,许麟的身形在消散,就如眼前呈现的白雾轻纱,缓缓而走,再没有回头看上一眼的走了。
茫然若失的心痛,没来由的在心痛滋生出来,明如看着那个消散的背影,脸色苍白的颤抖着。
犹记得那年花开时节,一个少年人的羞涩,如含苞待放的花蕾,让人满怀期待,明如就在那时见到了青涩的许麟,被其轻轻的唤了声:“师姐!”
桃园对剑而练,多少次憨厚的笑容里,有着怎样的腼腆,少年人在期许着,而她则是在心里等待着他的长大。
那里有他的影子,死去的明石,她的弟弟,曾经有过一样的举止神态,于是她本已无根的心,重新找到了归处,是对过去的懊恼,明如轻咬着嘴角,依旧看着早已没有了那个身影的方向,良久不语。
当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之时,明如转过了身,眼里有的,是一层薄薄的的雾气,清虚真人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一声:“覆水难收,归途难觅,浪子回头难啊!”
“师傅我再去劝劝”
没等明如把话说完,清虚真人一摆手,苦笑道:“既然他不愿,你又何须强求呢?”
明如还想说什么,却见清虚真人的眼眸深处,隐约可见一丝不易觉察的寒光,而后又是对着明如说道:“就当我清虚,从未收过他这样的弟子!”
说罢,转身离开,也只剩下明如一人,望着那满园落尽桃花的桃木,一脸忧伤。
连霞峰的后山,血杀和尚正四处打量着周围这些正在闭目打坐的乌雀营修士,好生无趣的一撇嘴。
青湖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但也只是一眼可以瞅到边际的地方,对于刚出牢笼不久的乌雀营修士,比起幽暗地宫里的囚禁,大部分人是可以满足的,况且这昆仑山,乃是修炼一途的仙家宝地,这也就够了。
然而此刻的血杀和尚可不这么想,被囚禁之时,也许现在的这种日子,是其最为向往的,但是和许麟走了一遭以后,血杀和尚的心思又开始活跃了起来,再联想人世间的花花绿绿,血杀和尚的叹息,是一声接着一声。
“怎么着,觉得此地无趣?”鹰篆道人将手中的一块肉,扔向了地上一条浑身金毛的小狗嘴里,冷笑着说道。
血杀和尚瞥了一眼鹰篆道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佛爷,现在没心思和你斗嘴,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鹰篆道人还想回嘴继续刺激这秃驴和尚几句,而坐在不远处的恨天狼,突然睁开双眼,并插言道:“打头的回来了。”
立时,鹰篆道人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血杀和尚更是连忙跳起身来的伸头张望,不多时,果然见山下的阶梯上,一个淡淡的虚影,不缓不快的走了过来,正是许麟无疑。
可见到了这时候的许麟,本是将脖子伸得老长的血杀和尚,连忙缩回了自己的脖子,老老实实的坐回到了原地,而其余乌雀营修士,更是极有默契的集体静默的呆在原地,没人敢吱声,只有恨天狼站起了身,走向了许麟,并且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道:打头的,可有事?”
许麟瞅了一眼身前的恨天狼,知道这人在问什么,还是在为先前入山门的事情担心,便摆了摆手,然后又看向不远处的鹰篆道人,后者连忙起身过来,身边还跟着一条全身金毛的小狗。
下意识的,许麟扫了一眼这狗,再看向鹰篆道人:“你可有法子瞒过我的神识探查?”
鹰篆道人一下子没太听明白的,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打头的意思是”
“这些人里面,你最擅长隐匿追踪与控物之术,可有法子深入到一个连真人也不能进去的去处?”
许麟这话就说的很明白了,然而他说的这句话,看似简单明了,但里面所包含的意思,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凝眉沉默着,鹰篆道人苦苦思量了好一阵,却还没个准确的话回给许麟,而许麟也不着急的又是说道:“你好好想想,这对我很重要。”
说完这话,许麟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走到了青湖湖畔的一块儿平整的青石上面,
顺身而坐的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血杀和尚用自己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瞥了一眼许麟,然后又看看还杵在那边儿的鹰篆道人,摇头晃脑的想起身,又不好意思过去的,别扭了半天,在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却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恨天狼一把按住肩头道:“别去打扰他,可别坏了打头的的大事儿!”
一句话,就把血杀和尚又给整蔫了,老老实实的和恨天狼坐在一起,只是这目光,一会儿瞟向许麟,一会儿又看看愁眉不展的鹰篆道人,暗自叹息一声,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对于乌雀营修士们的修炼,许麟从来不管不问,按他之前的说法,只要这帮人能做到他许麟要求做到的所有,其余的事情,则是一切好说。
而现在坐在青石板上的他,双目微眯,时不时的看着涟漪不断的青湖湖面,看着月光洒向那些冰冷光辉,再联想白天的事情,许麟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开始绷紧,并指而出的瞬间,一道青红两色的剑息,凛然的出现在近前,许麟看着那一剑两色的气息,轻轻一叹,转而又是不语的闭紧双目了好一阵,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则是邪气凛然于全身,一笑天下,全置之的冷然神态。
声音更是透露出一股霜冻寒天的冷气道:“回个屁!”
随着这一口混浊之气的吐出,许麟的脸色总算是有了一丝缓和之色,凝眉再看依旧不散的身前剑气,眉宇间的金蛇闪闪,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心中一轻,如山岳倒塌之后的如释重负,让许麟不禁意外一喜。
修身再修神,是步虚之境以前的说法,而到了许麟这个层次,任何心境上的进展,都可以算是极为的难能可贵,如今想通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事情,再没有任何包袱的他,顿觉浑身通透气爽,不由得又是笑了。
第五百零二章 乱
昆仑养了很多狗,吃肉啃骨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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