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夕阳,看着身下雄奇壮丽的昆仑山,看着那些穿梭在昆仑大阵中的一道道飞遁流光,也在看着连霞主峰的那个窗角,却仅有一眼,因为他厌恶。
讨厌着所有命令自己的人,讨厌着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但许麟还是看了那一眼,却没有他想象中的事情发生,方才故意刁难明鸾,是许麟想让清宏真人明白自己的厌恶,尽管这不是聪明人该有的做法,但他许麟还是毫无顾忌的做了。
那么清宏真人的表示呢?
只是一味的隐忍,面对昆仑老祖如此,面对自己也是这样,而对于前面的那位,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那么自己呢?
许麟抿了抿嘴角,一柄即将展露锋芒的利刃?自以为真能握住自己的剑柄?
许麟的脸色开始发冷,他身后的那些人的脸色一样也在发冷,就仿佛是感受到了许麟的愤怒,所以他们也在愤怒。
燃魂血息,植入这些人的体内,是能让许麟与他们之间彼此相连,包括一些明显的情绪变化,但对于乌雀营的修士来说,却又是最为致命的罂粟。
在许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权利之后,如何能牢牢掌握住这些人,心底便已经有了大概的一个章程,趁着这些人刚从困局中解脱出来,还没有完全恢复之际,许麟将自己的鲜血祭出,然后又以燃魂血息的方式,植入这些人的体内,就好像与人下了蛊毒一样。
许麟能清楚的感受到没一个人的身体的热度,那是献血的温热,却又能在一个念头升起的时候,让那一滴献血,吸尽生者所有的精气神,让其变成一具如枯树老皮一样的干尸。
这样的手段很粗暴,却简单的很有效用,因为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那些修行之人,他们更加的怕死,但许麟也不是一味的残暴,他许诺这些人好处,在他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以后,他们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好比一个任务完成,喜欢女人的,可以去青楼亦或是良家,嗜酒如命的能去酒楼一醉方休,爱好杀人饮血的,尽可以去杀,但不要有麻烦。这是许麟的要求,所以许麟总是对他们说,想想那些被关押的岁月吧。
他们很实际的接受了许麟,即使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在许麟一次又一次的使用燃魂血息的时候,痛苦是绝对能使一个人屈服的,所以他许麟现在有了自己的队伍,也有了愿意誓死追随他的人,因为他们不能让他死,他死了,他们也都死了。
这样的方式许麟很喜欢,更梦想着有一天,如何能让天空之下的人都是如此。想想自己现在的境界,许麟看着已经只剩下一半儿脸的红日,不由自主的又是笑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章 深入西北
风裂谷,坐落于徐州城南部的一处峡谷口处,从此进入,便是一望无际的徐州平原,这处关隘便是徐州城的门户,当初金庭王帐攻打此地的时候,委实吃尽了苦头,但正因为是占据了这里以后,徐州城才能最后沦陷在王庭的铁蹄之下。**
谷口两边是嶙峋陡峭的崖壁,从高处看去,仿佛是被劈砍出来一样的谷口,到处依然有着残破不全的尸首,一群乌鸦野狗,正在撕咬着那些肢体碎肉,并不时雀跃的欢叫着。
一道剑光突然而然的从高口射出,犹如箭矢一般,一剑刺透了一只正在拖拽尸体大腿的野狗身上,顿时哀鸣一声,变成了两半。
似乎感受到了杀意弥漫的凌冽的气息,野狗与乌鸦上蹿下跳,风也似的狼狈逃窜之际,从半空中便是踏出了两个人影。
“这地方还真是惨。”一位身背大剑的壮汉,眉头紧皱的望着峡谷里面的情景,好像能想象到当时的惨烈战况一样。
“死了很多人!”站在大汉身前的一位,则是面冠如玉的年轻人,可那张脸上,此时所透露出的,则是冷如刀剑的刚毅。
“二师兄,要不要再去徐州城探一探?”大汉盯着峡谷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雄城的影子。
“清玄师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余的不要管!”年轻男子的目光也看向了远处,一脸森然的说道。
壮汉撇了撇嘴,似乎不以为意,随后望向了身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听大师兄说,小师弟现在掌控了乌雀营,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年轻男子的眉头皱的更紧,尤其在听到这个“小师弟”的名讳以后,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许久不发一语,然后转身离开。
壮汉又看了一眼远处,嘴里念叨了几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便也快速的跟上年轻男子的身影,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二人刚刚离开不久,静寂的风裂谷内,忽然卷起了一阵莫名的阴风,只见一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本是发青的脸上,忽然间动了一下眼皮。
紧接着这具尸体在一阵颤栗中,缓慢的睁开了双眼,灰色的瞳孔内,仿佛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在那遍布腐肉的嘴角上,竟然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西北很远,也很荒凉,可从高空俯视而下,一片片荒凉的黄土风沙,在视野中徐徐展开的时候,一眼无尽的,是苍茫如海一样的壮阔。
在一处矮坡上缓缓的降下身形,许麟看着远方,细微的感应了一阵子,深入西北蛮荒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在这一路上波澜无惊,居然一个魔宗异类也未碰见,顺利的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许麟对魔主的为人不识很了解,但从琅琊秘境中的算计来看,至少在当初每一位进入到琅琊秘境的修者,多多少少都难以逃脱魔主的实际掌控,这样一位精于算计的人,怎么会让西北的门户大开?
难道自己的那位师伯,真的做到了可以让魔主要集中精力对付的地步?
许麟有些难以置信的想着,就在前不久前,以清宏真人给自己的密令上看,清羽真人孤身一人潜入到西北,具体所要执行的任务,清宏真人并没有明白的告知给许麟,只是让他到指定的地点来接应。
良久不语的许麟望着远处的漫天黄沙,算计着也该到日子的时间,可依然不见清羽真人的身影,那么便必有变故。
招呼一声,从身后的黑影中,忽然的飘出一人,正是当日给明鸾难堪的中年道士,许麟头也不回的张口道:“你去打探打探!”
中年道人对着许麟的背影默默的深施一礼,身影便瞬间不见,而许麟对着身后又一招手,一位满面兇戾的光头和尚忽然出现,许麟淡淡的说了一声:“布置一下,在此地休整。”
光头和尚应声的道了声:“是!”便回身去安排起来,许麟站在原地,默然无声的看着苍茫天地,伸手不由自主的抚摸起腰间的一个黑色的丝绸袋子,呢喃道:“若是你还活着,想必这次的任务,也就没清羽那老头儿什么事儿了。”
不说许麟这边,单说接到许麟命令的中年道人,此人道号鹰篆,最擅长饲养各类异兽,为人刁钻狠毒,早年间在修行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可惜在一次与昆仑的争端异宝的战斗中,不幸被俘,从此便过上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囚禁生活。
这次难得被许麟选中进入到了乌雀营,也能算是熬出了头,但一想起许麟这个顶头上司,鹰篆道人的心底就没来由的一阵发寒,尤其是那张苍白如鬼面的脸上,挂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时,鹰篆道人就不由自主的浑身寒毛直立。
总觉着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似乎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但又什么都知道,自己几次三番的想要用本命蛊,将其留在自己体内的禁制化掉,而每一次在本命蛊遇到那团奇妙的光团以后,那种如有万魂嗜体的压迫和痛苦,总让鹰篆道人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位修者,而是九幽阎罗,相信在乌雀营里,不仅仅是自己有这种感觉,很多人都和自己一样,选择了放弃和听话。
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行进了一段时间以后,天色渐晚,鹰篆道人便降下身形,隐秘不动了一阵,感应着四周,见没有什么诡异波动的气息以后,才伸手从自己的储物锦囊当中,取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简,然后在上面吹了口气儿,一只迷彩斑斓的蝴蝶,忽然从玉简中幻化飞出,在其身体上一绕,鹰篆道人的身影随即就消失在空气里,变成了一团迷糊的气息,又向着远方飞去。
在飞行了一段时间,鹰篆道人自己算计着时间和方向,将其有心的记在心里,并在恍然间,忽然发现前面由一阵的幽光在闪烁,却是区别于漫天的星海,而是犹如鬼火一样的磷光,鹰篆道人皱了皱眉头,嘴角轻动了一下,似乎骂了一句什么,便又提起身形,小心翼翼的向前飘去。
在经过阵阵磷火的时候,鹰篆道人因为早年见多识广,知道那是鬼火点魂,在每一团的磷光绿烛里,都蓄养着一个野鬼生魂,看似不动,其实是好比修者的神识一样。每一盏烛火,都会特定的感应着一片方位,对于生人的冒进,绝对是大忌,因为鬼为阴,生人为阳,如是冒失的踏进这片区域,必然会被烛火中的鬼修所感知到,那可就不太妙了。
可越往里走,鹰篆道人的心越惊,因为他突然发现,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盏鬼烛那么简单,眼前所现,仿佛每一个方向,无论鹰篆道人如何走,视角之内,都会映入一盏或者两盏鬼烛,并且对应的好像是天上星宿的方位。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鹰篆道人在走了几圈以后,看着脚下的泥土,怔怔出神了一阵,心底不由得暗骂了一声晦气,然后又走了几圈,但随即脸色就变了,怎么又走回到了原地?
再看四周燃烧的鬼烛,那火苗绿油油的映着一张惨白的人脸,仿佛是在盯着自己一样,鹰篆道人身体不由得一僵,连忙又掏出一枚玉简,将其用力的捏碎,一只红色的甲虫,便跳脱出来,鹰篆道人连忙念了个咒语,甲虫子在地上一转,便急匆匆的爬向了一个方位,鹰篆道人想也不想的就跟了上去。
七拐八绕的,鹰篆道人跟着前面的红色甲虫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走出了这片鬼火所映照的范围,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驱之不去。
吞了一口唾沫,鹰篆道人眼见此地,正是自己来时的方位,心下庆幸,幸亏有这只记忆甲虫,要不然这次可要栽在此处,也不多停留,连忙运起身法,飞上空中,向着许麟的所在飞了回去。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变故
夜风冰冷透骨,荒漠的夜晚有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寒冷,耳畔时而响起阵阵寒风呼啸的声音,其中还多少掺杂了一些狼吼,而在头顶的上方,则有着与地面苦寒截然不同的迥然。《
低垂的仿佛要压在人头顶上的天幕,挂坠着点点星光,明亮的似乎已经通透了整个夜空,那一颗颗好似珍珠般的明亮,让人看的心旷神怡。
鹰篆真人已经走了多时,面无表情的许麟,只是盯着天幕下的夜空看,没有多言什么,可在他身后血杀和尚则有些按耐不住,却又不敢在许麟眼前吆喝,只能嘴里不停的骂着天杀的鹰篆真人实在无能,祸害杂家在这里喝西北风。
许麟斜眼瞟向他,这位一脸横肉的大和尚,立即闭紧了嘴巴,并且将身子挪了挪,对着许麟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打头的,要不俺去看看,绝对要比鹰篆那鸟道来的干净利落,这小子一定是心怀歹意,才将咱们晾在此地受苦。”
血杀和尚口中打头的,这一句称呼,那是市井上的黑话,就是老大的意思,但乌雀营的修士似乎很喜欢这么叫许麟,而许麟从这一类的称呼中,也听出了这帮人对于昆仑本家没什么好感,毕竟是昆仑将他们硬安插到乌雀营里头的,反而有些喜欢。
于是故意瞪了血杀和尚一眼:“鹰篆道人,擅养妖物,于暗杀追逐一道最是突出,你觉着你能比他做的更好?”
血杀和尚见许麟的面色不善,又想起体内那股莫名的气息所能带给自己的痛苦,脸上的横肉不由得一颤,咽了口唾沫,低头玩起了沙子,不敢再言语。
其身后的乌雀营修士,见血杀和尚吃瘪,顿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偷笑,让其一脸愤怒的回瞪了身后一眼,而就在这时,许麟忽然间站了起来,目光如刀的盯视着脚下的地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其余的乌雀营修士虽然不解,但这帮人原本都是散修,于修行界,那就属于大混混级别的人物,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能够活到现在,可不仅仅是因为一身修为,而更多的是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那更是行家里手。
这时见打头的面色有异,连忙跟进身形,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许麟围在的中间,一副副严阵以待的拼命架势。而这突然的变故,倒是让许麟神情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一挥手,众人这才稍微后退一点,却仍不肯让出身形。
“兔,崽子,跟杂家玩夜猫子遛狗,杂家看你是活腻歪了!”随后转身嚷着大嗓门对着许麟又是叫道:“打头的,您等着,杂家这就把这喜欢当耗子的家伙给您揪出来!”
说着也不等许麟回话,血杀和尚一抖手中的血杀大铲,往地上猛的一刨,轰然一声碎响,地面崩裂,乱石飞出之后的灰尘,扬起了一大片,随后一道黑色的影子,却如闪电一般的从地上的裂口处弹射了出来,没有逃跑的架势,却是一直奔向了许麟的所在。
血杀和尚一怔,自己这一铲子可是使上的八分力道,这死耗子一样的家伙,竟然能巧妙的躲过自己的攻势,反而在半空中将身子一缩,如一团黑色的暗镖一样打出,委实让血杀和尚觉着丢了大人,于是这一铲子再次递出的时候,却已是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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