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又是白了一分,却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二皮脸:“你看那是谁?”
黑色的阴云犹如弥散了雾气,即使依然厚重,却已经不能先前相比,但是一道黑色的流光,如苍鹰一般来回呼啸,其目标正是那些四散奔走的阴魂鬼物。
清茗真人并没有像三岁孩童一样的立即看过去,清茗的所以注意力都集中在许麟的身上,但在神识的感应下,也觉察出了一丝异样,不由得凝眉直视,而就是这么快速的一扫,清茗的周身仿佛被闪电击中一样的,怔在原地!
“苦厉?”清茗真人不敢相信的,望着风中的那个凌乱的身影,披头散发,一脸阴气,赤目如血,满身的伤痕不说,疯狂追杀阴魂撕咬的姿态,却犹如疯狗一样,这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苦厉吗?
昆仑的二代弟子当中,现今掌教真人清宏,是公认的文武兼备,当时在昆仑门下,是公认的下一代最有力的掌门接班人。其中无论是性情耿直的清虚或是七巧玲珑的清玄,都不能与之相比,而唯一位能与之一较高下的,便是苦厉无疑。
其修炼天资风华绝代,将武修与道修,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姿态,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但却输在了人品上。
清衡的死去,苦厉的见死不救,清茗的断情愤恨,都让苦厉在昆仑门下,无有立足之地,但是当时的昆仑掌教,也就是苦厉和清宏的师傅,念及师徒情分,更加怜惜苦厉的天资,所以他让苦厉做了影子,一个永远也见不得光的影子。
对于这一点,事后的多年,清茗才渐渐知晓,却奇怪的再没有追究什么,而昆仑的二代弟子,对于乌雀营的存在,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许麟不会理会清茗的征愣出神,在他的眼里,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时机,一个干掉这个一直碍事的女人的最佳时机!
剑息起处,劈星斩月的一条血红之芒,从金蛇剑的剑尖处狰狞的吐出,由下到上的一剑抽击,又是血神宾天!
然而许麟忽略了一点,尽管心碎了一地的清茗,破落的神情里充斥着茫然无措,可毕竟她还是一位真人,一位剑修的长生真人。
对于剑,清茗理解的要比许麟更透彻,关于战斗,清茗则是一直沉溺于其中!
极为讽刺的是,自从清衡死后,清茗的剑比之以往,却有着一日千里的进阶速度,更是让她在无意中掌握了失传已久的剑影幽落。
于是那一莲的幽落,数瓣轻展,在血线即将划过天际的彼端,一朵纯色的洁白,却是血染弥天中的一抹亮色。
让人沉迷的坠落,白色的光洁中,美轮美奂,却又有着它自身的凌厉,在剑芒从花瓣中凝化出来的时候,许麟仿佛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白雪,轻轻而落。
“管你什么剑落幽影,老子一并斩给你看!”许麟冷冽的脸上,发狠的瞠目着,那漫天的白!
一剑血染半空,一剑剑落幽影,一下由上,一上到下,相合贴合,血染的红,莲花轻展的白。
然后,天之痕,地为裂,在血光过处,斩天劈地的一线而就,却没有像上一次的成就一方血海,许麟这次很直接,要的就是一个狠字!
清茗真人一脸的淡漠,眼神中波澜无惊,却有一层如墨汁侵染的黑,在那莲花的确被许麟斩为两截的时候,白色掉落,从半空中一点一点的消失,恍若烛火湮灭之后的痕迹,然后变成了真实的黑!
一方幕帘,遮天蔽日,却是剑势再起之时,清茗真人毫无怜悯的注视着许麟,一剑过处,你还有活路吗?
三座阴山,连绵起伏,为首的一座,称为龙抬头,末尾的一座,则是黑龙尾。头尾相连,犹如巨龙盘卧于大地之上,那惶惶之日,被阴雾蒙蔽,极淡的色泽中,却依然有着隐约的灰光。
幽潭碧落出绿水,三山伏卧似龙盘。在这相风水格局中,照命于绿水,却又有黑龙之气浮动于形,隐隐深潭之下,涟漪不断,不再有先前的波澜不惊。
地底之下,深潭之上,一幽空明,却是隔绝了深潭绿水的渗透,而只有些许黑气透入地下,于那一方黑棺之上。
棺材上九龙游天图,栩栩如生,龙头狰狞,龙身盘旋翻腾,龙尾神摆一尾,于地上天下,逍遥中透露着睥睨之霸气,众生为之仰望,朝拜不止。
棺椁顶端,于前端处,灰尘不能落,笔走龙蛇的四个暗金大字,名曰,众生之皇矣!
于是有目睁开,沉寂了无数年月的眼眸中,星辰繁布,凝实的光影里,有着天地无情的冷色,却又在地底黑暗中,轻叹一声,声息不显,却引得幽潭沸腾,三山震动,犹如龙吟于天的景象。
鬼皇醒,北邙惊!
剑影幽落,如天垂泪,卷珠帘,纷纷落雨,漆黑如墨的剑芒,顺势合成一幕,然后笼罩在大地,就是落下,许麟抬头狰狞!
一剑有天威如此,万物皆可杀,鬼神也能例外呼?
四处奔走的阴魂鬼物,在剑幕成就之初,就纷纷化为白烟,而在剑幕形成之后,又再次破碎的灰飞烟灭,无情于此,许麟的剑,焉能做到?
这就是真人级别的剑意神通,如小溪有别于大海,可大海能无量,有容乃大,而这剑幕的落处,已经笼罩了几乎是许麟能看到的尽头。
端得有毁天灭地之威!
但北邙有北邙之主,如何能容许他人动土于头上?许麟明白,清茗懂得,却早已不在乎,就在她看到苦厉之后,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她在乎的事情,即使鬼皇降临,一剑斩之又如何?
于是剑幕又有变大,几乎是吸干了清茗的全身的元气道力,就在她感应到那股气息的降临,就在她明白了那人的愤怒之后,她,已然不顾一切。
许麟看到了清茗的疯狂,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层面,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许麟剑成血海,包裹身形,那里面的凶魂守护在他的周围,顺便吸干了所有还在外逃的阴魂,于许麟和清茗的这一方天地中,风过处,空无一物。
一幕剑影,有着霸天之威,笼罩四野之时,却是可笑了许麟的血海池塘,如大地之上的寸土水洼,端得不能相比,然而在许麟的近前,一人而来,浑身黑气缠绕,披头散发,赤目仰望于天,兇戾无比!
轻踏半空,飘飘欲仙,一帘白衣下,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好看的脸上,满是哀伤,在看到那个不似人的人影之时,泪水轻落,顺着脸颊挂到了嘴角,很咸的味道,清茗想着,想着那种熟悉的味道,想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幼时的两小无猜,清衡相伴,苦厉沉默于一旁。
年轻时,清衡倾心于剑道,无暇顾及的清茗,依然有着苦厉默默的陪伴。
中年之后,结发道侣,清衡清茗,只羡鸳鸯不羡仙,苦厉于人后,还是不离左右。
直到那一战,清衡力竭而死,清茗重伤难抗敌手,苦厉还是在一旁,却是袖手旁观于清衡的死,但是对于自己,仍是生死相护。
山门,清衡厚葬于后山,苦厉被逐,清茗一剑斩情丝,从此痴情于剑道,但那个人的影子,始终就在那里,一山之间,满眼都是她的影子,她始终明白的那种遥望,却再不肯相信。
从此,两人相见如不见,即使清茗知道,她也再没看到苦厉的影子,而她明白,他始终如影随形,对自己。
仙府之行,终相见,苦厉依然沉默如故,可她明白,在那双沉寂的眼眸深处,有着怎样的波澜壮阔,却也荡起了她心底的一丝涟漪。
之后,苦厉无踪,断肠人心,清茗方知思念之苦,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这是对待苦厉最好的惩罚。
现如今,再次相见,物是人非事事休,苦厉早已不是那个痴情等待自己的苦厉,而自己也不再是那个一心怨恨的女子。
两行清泪,两相相思,此时人已不再,此景非人之愿,却是如此,也只能如此。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决死之心
幽落,人落!
两相望,一眼,凄然若泪,一眼,赤目如血。
清茗闭上了眼眸,紧紧的闭着,剑落下!
但许麟不愿,他可管不着什么痴情绵意,对于他来说,你清茗,死了就好,干嘛非要斩下这一剑?
血海沸腾于身旁,步虚的修为倾力的发于金蛇剑上,许麟怒吼一声,苦厉所化身的铁甲尸,绝情无情的飞扑上去,随之而来的,就是许麟不顾一切的血神宾天起!
幽幕如黑夜,寰夜于天,仿佛漆黑了整个世间,只有地上射出的一道璀璨血芒,又是照亮了一切。
两剑相拼,以北邙为代价,即使一为真人境,一为步虚境,但许麟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他这个修为所应有的力量。
舍生忘死,倾尽一剑,似有明悟于天上的两相对撞。
许麟瞪大了瞳孔,空气中无数的力道撕扯,早已凌乱了他的黑发,乱舞空中,衣衫碎裂,双目血红,白脸狰狞,恍如厉鬼凶魂,狰狞着眼前的一切。
有风起兮,云飞扬!
在黑幕如重锤般的击打在血芒如线的利刃之上,那一刻,似乎已经静止了时间,凝滞了空间。天上有白衣女子凄然落泪斩剑而下,黑幕如夜的半空上,似仙人落凡尘,神仙画卷。
地上,有少年,双眼尽赤,挥剑斩九天,一柄金蛇剑,掀起滔天血浪,化不甘为怒火,要斩仙女于剑下,恶魔临世之图画。
但有人来,在风起处,于风止之时,一人站立半空,于上天之下,于地下之上,凌空而立,上下齐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万物俱静!
于是血海反扑,回浪反卷于许麟。
于是黑幕平铺,剑意反之于清茗。
许麟面色凝重,血海本源就在手上,金蛇剑化身金光血蛇,张口吸食,尽管如此,重大的反噬之力,好似一座大山压来,许麟站立四周的地面,立时发出一声轰隆的巨响,坍塌石落,整个身子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石坑当中,脸色惨白如纸的喷出一口鲜血,再无力动弹分毫。
相比之下,高高在上的清茗,剑势不减,在陌生来人的反压之下,不退反进,也是一口鲜血喷出,剑势再起,层层叠叠幕帘一样的剑芒,就此收住了反噬之势,然后在清茗真人剑光一摇之下,再次压下。
一声冷笑,传自半空,却响彻在整个北邙,金龙黄袍,头顶金冠,犹如君临天下般的姿态里,睥睨之气势,反视上空道:“好一手剑影成幕!”
话音落,一手上拂,主大地沉浮于只手之间,起式,撼天门!
只有古书中记载的只言片语,许麟回想着,大潮涌来,一手下压震四海,却不曾想到,世间真有这种可以一手撼天与地的无上神通。
“还打个屁!”许麟心里顿时堵得慌,但四肢脱力,却是一时间想动不能动!
一剑成天幕,下压!一手逆天,上拂!
许麟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在天地相合,黑白两色诡异的贴在一起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清茗,也看到她脸上的苍白与决绝!
“找死不是这么找的!”丹府之内,血丝游动,丝丝链扣,丹婴凝眸睁眼,抚在金蛇剑剑柄上的手指轻动了一下。不由得引起半空中的那位一声轻咦。
血神宾天已经是先阶段许麟能使用最为强大的招式,但是对上那一位,他犹疑着,剑鸣轻响,颤抖不休,却还是崩鸣而起的刹那,血海浮空!
天上地下,半空,三方齐动,清茗在拼死,龙袍加身的男子,却又是嘴角上翘的毫不经意的须弥于掌间,直到这一方血海池塘上浮于空的时候,才凛然挑眉:“好!”
嘴里发苦,许麟凛然不动于全身,他不是不想跑,可傻子都知道,那男子身上的气息,比之妖主也是不差,更别说像苍蝇一样的许麟,抬掌便能拍死,往哪逃,还不如拼上一拼。
一念生,一剑起,却有剑来,于天外人间。
划破了长空,插入到了北邙!
清茗的剑芒不止,黑幕压顶。
许麟的剑息争鸣,血染半空。
中来一剑,万籁俱静!
身穿黄袍的威严男子,看那咫尺天涯,又近在脚下的黑芒剑锋,满头乌发张扬而起,却又在转瞬间波澜不惊的披在身后。
目光沉敛如夜空星辰倒落,面色不善的重重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狂笑一声,震声如雷,高高大大,白发一头,长落于脚尖,眉宇间难掩英色,恍如天地独有的霸气中,睥睨于眼前,朗声一笑:“一剑止于前,算是问礼,千年不见,前辈一如往昔!”
听这声音,许麟眉头一跳,再看凭空而出的那个身姿,许麟的心脏仿佛被重锤砸中了一般,窒息的快要爆裂的涨红了脸。
“魔主!”
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许麟,魔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嘲讽:“前辈还真是好雅兴,问剑于后辈,当年何必不和在下一起去那洗剑阁看看?”
翻了一个白眼儿,身穿黄袍,头顶金冠的中年男子,一脸不屑冷冷回道:“你当寡人是你,疯了不成?”
魔主依旧是一个笑脸,这是许麟很难看到的一个表情,尽管他与魔主接触日久,却从来没见过他能如此平视一个人。
更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鬼才对!都这时候了,如是许麟还猜不出那身穿龙袍的人是谁,不如一头撞死在自己手中的锋刃上算了。
北邙,万鬼齐聚,人间地狱,除却那无上鬼皇以外,许麟想不到还有何人,能如此与魔主说话。
手中一弹,漫天的血息顿时敛去大半,许麟很是识趣的收剑,然后又很是识时务的恭敬于大坑之底,无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16页 当前第
289页
目录 上一页 ← 289/41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