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向下滴。
  符纸放在地上，手指代笔沾着灵能。按照记忆中的纹路绘画。
  失败是很正常的，好一点的情况符纸上灵能构成的字符崩溃消散，差一点的会直接点燃。
  幸好请神的符咒原本就不是什么高等级的货色。
  还剩五张符纸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吟游诗人的技能记录下了请神的咒语，叶宣第一次行使鬼差的身份居然是在狩鬼者之名被剥夺之后。
  符纸点燃！
  一团幽火漂浮在半空，整个空间内似乎一切噪音都被吸收了，安静得可怕。
  耳朵最先捕捉到的是奇怪的哒哒声响，像是牛马然后那个‘人’
  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苍白的双手扶一扶脑袋上高高的帽子。
  “狩鬼者？”看到叶宣，无常鬼像是看到什么稀奇器物，“哈哈，咱家也算是度过这多少岁月，每一次的狩鬼者都能给我带来点乐趣。你们啊，每一个狩鬼者一开始都是一副落魄样子。不到逼不得已不吭走这条歪路。我看看~连印鬼刻纹都烧掉了~哈哈真会折腾。”
  “这位大人……”懒得废话叶宣打算直接开始交易。
  “咳！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打断叶宣的话头，无常正正神色。
  “……大人是地府的无常鬼。”
  “嗯，勉强算对。无常无常，黑白无常之间的差别是非常大的，今天咱家心情好，什么事情都想按规矩来。”一甩哭丧棒，叶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敲了一下，满脑袋乱晃的杂乱顿时沉寂下来。
  “既为鬼使怎能还用人名，你先需要一个鬼名。呜~让我找找，在这里！”翻出一个超大的本子胡乱翻找出一个空白的地方，“起吧，阿猫阿狗什么都好。”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夜天
  
  起名字是最难受的事情。
  ‘我叫叶宣，宣纸的宣。叶子落下做浆造纸似乎是一个非常文艺的名字，但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就开过玩笑，当初自己诞生，白天永远很乖，但一到晚上总会哭闹。父亲说自己喧闹了整个夜晚。’
  ‘叶宣，夜喧。’
  “不夜天。”
  “嗯？”
  “就叫不夜天。”
  “好，有了鬼名你才能正常和我交流，我们说的话旁人听不到。”毛笔钩花也不等墨干，‘呯！’一声合上本子。“那么新入职的小兄弟，你要交接什么？是给阴间送信，还是上缴捕获的恶鬼？”
  “这就是我抓到的。”一边说着叶宣指向墙壁上的僵尸。
  “呜，不错！居然还是活的！正常赶尸人可不可能把这种东西交出来。那么我找找~”一边说着无常甩动手里的绳索。“在这儿！”
  套索像是套中了什么但那就与叶宣没有多大的关系了，交易框打开在面前。
  利益这种东西是需要挖掘的，谁说不死生物没有油水。
  阴间的阴钱是白影，雪白的特殊金属蕴含特殊的能量。
  “治好我！”叶宣提出要求。
  “我做不到。”简单明了的回答。
  “那我也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商品琳琅满目但叶宣并不像就这么简单的放过这次机会。
  “给我我想要的。”叶宣盯着对方的眼睛。
  今天的无常似乎真的心情蛮好，“我当然能给你你想要的，但是消息也是有价格的。”
  “你说。”
  “那个小子是你的人吗？你想救他吗。”
  一个激灵叶宣转身，无常手指指住的小人偷偷的看着这边。
  “叶念？”
  “可怜的，看他的小模样大概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怪声怪调的添把火，无常悄声凑近，“怎么样？我告诉你救他的方法。这个信息差不多价格了吧。”
  思绪迅速转动，但叶宣却并不打算就这样被牵住鼻子。
  “就这点信息还不够价格。”
  “嗯？”意外的答案让无常摊开手，“你不救他？”
  “救他我的钱不够吧。”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生意叶宣自信想要坑自己也是需要多用点脑子的。
  “哈哈哈，可惜原本还打算给你签个契的。”无常打个哈哈，“挑吧，看看你要什么。”
  第一遍的浏览就选定了中意的宝贝，很快做出决定叶宣点中了一本书。
  
  鬼车的制造图册。叶宣在第一回看到的时候就羡慕谢凡天的那只车队了。那个移动堡垒一样的巨大马车。
  “嘿！小子。虽然一个小消息收钱收的少也不可能这个价格让你带走这本书！你不至于指望我给你打折吧？”
  “我可没我只有这个东西可以交付给你。”
  叶宣脸上的笑带着点残忍，“化形级以上的妖物肉身你收不收？”
  火焰吞噬了墙壁上的僵尸不知道被那无常弄到了哪里。叶宣领着无常在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套话。
  忙活着收拾满地垃圾的兔妖抬起大脑袋然后警惕的退到诺娜斯前面龇牙咧嘴。
  无常伸手在墙壁上摸了一下，一圈幽蓝色的火焰突然出现点亮小小的空间。
  没有威压，但兔妖却感觉到了恐惧。
  那是生物对于死亡天生的敬畏。
  “你要做什么！”
  “稍安勿躁，小姐。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为了帮你们解决那个道士我损失了很多。不得已召唤的鬼差发现了这里的那个东西。她需要被渡化才能安息。”叶宣表现得彬彬有礼。
  “二次天劫的大妖！哈哈！好，但是小子你要明白，咱家不会抢夺活人的东西。规矩，是要守的。”无常凑近，诺娜斯没有任何反应，龇咧牙齿的兔妖向后退缩。一边发出‘呜呜呜’的低吼。
  “我不可能让你动我的妈妈！”
  “我不动会有人来动的！”叶宣没有废话，这种谈判需要几步之内逼光她的希望，“她已经死了，你们守不住她。”
  踱步，缓慢的晃到少女面前，叶宣直视对方的眼睛，“你们姐妹还瞒着你们的父亲，是吧。真是大老粗，都不奇怪一下女儿的眼瞳为什么是红色的。”
  “不可能……”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她只是摇头。
  “想清楚，孩子。道士是谁杀的？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不可能，至少给我动动脑子！面对救命恩人就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吗。”
  少女没有出声只是落泪。
  尽管畏惧但兔妖还是爬上前，护着自己的姐姐。
  “不要~”声音已经小下来了。
  “你不让我把她带走，你的弟弟不可能离开这个洞穴。”
  “不要~”
  “鬼使是要渡她转生。对她来说是好事。”
  “不要~”
  “你的父亲要离开这里了，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办呢？”
  “呜呜~”哭声中少女蹲下，伸出手抱住兔妖。
  叶宣于是路过两人，给了无常一个眼神。
  “商人~”无常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叶宣脸上第一次认真的停留，“我一直认为商人是距离魔鬼最近的一类人。”
  幽蓝色的火焰突然蹿高笼罩了那只大象大小的兔子。
  兔妖咆哮一声，想要动作却被诺娜斯死死压着。担心弄伤姐姐兔妖无力咆哮。
  泪水渗近毛发之中。
  提纯后的遗骸化作一片光点，在光点中一个美丽的温婉女子对着叶宣微微躬身，然后缓缓消失。
  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然后少女哭得更加伤心。
  提纯后遗留的能量是最好的馈赠，一挥手满地尸骸一同消失。无常看起来很满意。
  “无常……”
  书本丢在叶宣手里，“我叫吴乏。”
  “吴先生，你刚刚那是？”
  “超度啊。我是鬼差，修的是正道。不然我要它做什么？”
  “那个僵尸……”
  “炼阴兵啊，我是无常，是个鬼物，什么道法对我来说不是正道？”绕口令一样的辩解，无常当真是无常。
  “谢谢。”
  一枚戒指丢给叶宣，无常伸出一只手扶一下高高的帽子，抬起脚的同时火焰点燃，“这枚戒指是它身上的，然后…好自为之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禁忌之恋
  洞窟里的气味并不好问，既然兔子不给自己演活春图，叶宣也就懒得多呆。
  手指摸索着那枚戒指，紫色品质的戒指属性当然不可能差。
  但这直戒指注定了不会被当做装备使用。
  临走的时候看向兔妖的眼神中满满的兴趣，叶宣清楚的明白宠物是创造出来的。
  千百年前的猪就是一点点从野猪变成家畜成天吃睡，曾经野猪进攻性与攻击力何其强大不也一样被奴役。
  宠物狗从看门宠变成单纯的玩物也只是经历不足百年，最近开始流行的宠物豹完全就是因为动物园与生物研究学院的一个研究项目无意中诞生的。
  那种长不大的小豹子从根本上完全遗忘了进攻的本能，比起家猫它们只是多了别致的外形与较好的体能。
  进化完全取决于环境，而人类决定了它们的环境。那么就应该能够决定它们进化的方向。
  无法跟随着一同成长那么灭绝就是必然的，谁也无法拯救。
  所以只要想，我就绝对能够捕捉你。
  离开洞穴前最后一次回望，叶宣背着一条编在一起的绳子，绳子上吊着十来只小兔子。
  主宰，是我们天生具有的权利。
  叶宣站在酒吧门口卖着兔子。打的名号是，不买走晚上就会被吃掉。
  同情心泛滥的女玩家在旁边磨皮希望自己把兔子放掉，一脑袋黑线的把她打发走叶宣讽刺的一笑。
  这个世界上总有异类妄想着和平，还妄图阻止别人去主宰一切。
  “……打算？从这边离开之后我要回去千鸟国，去……”叶宣那眼睛偷偷瞄一眼布隆，“去找我未过门的妻子。”
  “哦！看不出兄弟还是个痴情的！”布隆一副八卦相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哥一对女儿那么漂亮，想必你的妻子一定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吧。”
  “那是，我妻子……”说道一半，老板的脸色急转直下，“我妻子当年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大伙喝酒的时候都说我这一坨牛粪逮住了一朵鲜花。”
  叶宣察觉到了不对劲，没再说话。
  兴许是许久没能倾诉，老板自己反倒说了出来。
  “她很温柔，很贤惠，她在的时候这家店可不是现在这个糟糟样子……”老板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要不是他在，这帮土匪怎么可能肯跟着我一起洗手？”
  看着天空的眼睛瞪着云儿飘过去，回忆无法忘却那份宝贵的疼痛早已和生命长在了一起。
  “她很爱我。”许久老板才说出这样的话语。
  “那天我不应该出去的，早晨离开的时候还关照过她记得按时喝药，那个时候她怀着我们的第三个孩儿，前一天晚上她还开心的告诉我那会是一个儿子。”
  “晚上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问两个小崽子，都说妈妈自己出去了，怎么可能！快要临产的孕妇怎么可能自己走掉，那个蠢得和猪一样的厨娘！大活人都看不住！”
  看来可怜的厨娘被迁怒了呢，叶宣挠挠嘴角，总觉得揭开对方伤口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对。
  远处那个爱心泛滥的女玩家又回来了，拖着一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我讨厌兔子！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是！”布隆垂下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阳光，阴影之下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悲伤。
  “小时候家里穷，父亲有的时候会逮几只兔子回来，小兔子就给我养着，养大了就吃。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讨厌了。”
  “她走得前几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生出来的第三胎孩子是一只畸形的大兔子。我吓坏了，是报复吧，我这样想的。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她抱着我，她安慰我的时候说的话。”
  “兔子！”
  “我讨厌兔子！”
  瞧着那笼子里团成一团的小家伙，布隆表情淡漠，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呐呐，就买下来嘛，你看多可爱啊，吃掉多可惜啊！”
  “你想要就买一只够了吗，买这么多干嘛？又不能吃！”
  “你！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么可爱的生物你也舍得吃！我不管！……”
  叶宣全程笑嘻嘻的，一直到男性玩家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开腰包。那个表情十分的欠揍。
  在布隆离开之前叶宣掏出了那枚戒指，递给他。然后讲述了自己在山上见到的兔子。以及发生的一部分事情，铁一样的汉子傻在那里，连叶宣的离开都不知道。
  回到客房，揉揉林朦的小脑袋然后叶宣一头栽倒在床上。
  再这样的大晴天里，喝酒和午睡最配了，这么想着。叶宣来到床上，仰面躺在柔软的被子上。
  午间的小憩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兔子成精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最初的智慧会下意识的去模仿，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不懂得自我保护就会受伤。
  当年的那只小兔子被小小的孩童护在身后，她避免了成为午饭的命运。
  那个时候她学会了什么叫关爱。
  几番生死一线，化形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她变得强大，她拥有了成为王者的资格，她拥有了修炼飞升的资格，她拥有了享受生命的资格，她拥有了去爱的资格。
  她找到了那个他，还是那样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味。
  他爱自己，深深的爱着自己。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同样相爱的心相互吸引。
  她明白了什么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