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声久久回荡着,沈汐扬手狠狠打了月一个耳光,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自己的手掌也阵阵发麻,月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来不及思考直接就做出了回应。
沈汐发自内心地害怕眼前这个看不出喜怒的男人,他好像是世上最好说话的人,可他将那些无辜的女子杀害剥皮的场景一直在沈汐心中萦绕不去。
“黛晓,我终于还是等到了你,小小,小小。”月放下女子,将她牢牢抱在自己胸前,这一刻他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小小。”沈汐奋力推拒,可是在月的面前,她显得那么无力,最后只能死心任由他抱着。
“我等了你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这里守着这些血莲花,你说过有一天你会回来,那就将是莲花绽放的一刻,你没有骗我,你真的回来了。”月泣不成声,他将头埋在沈汐的颈窝,冰凉的液体流进她的衣领。
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啊。
他在哭,他竟然哭了。
沈汐意识到这一点,哑然失语,她没有想到像月这样心狠手辣,践踏人命的男人,竟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落泪,他说他等了那个女人一百多年,这怎么可能呢。
“我真的不是她。”一声叹息,女子轻轻推开他,她看到池中倒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脑中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
一双手将她扶住,那双美丽深邃的眼眸温柔地凝视着她,红唇轻启,沈汐只看得见他在说话,却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最后她沉沉睡去。
在黑暗中,她像迷路的旅人,找不到出口,可是很奇怪,她的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一如她往后的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她坐起身,仍旧觉得昏昏沉沉,她只听到耳边全是山呼万岁的声音,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大红的喜服,她以为这是又一个梦,可当她侧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的陌生男子。
只见那男子三十出头的模样,俊美非凡,浑身透着王者之气,只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
她是什么时候高坐在这朝堂之上,这些跪拜在殿下的文武百官又是怎么回事。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恭祝王上王后,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百官齐齐道贺,沈汐面露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不是梦?那么只是哪里,这些人又是谁?
她只记得自己昏迷前还在双月宫同映月大祭司说话,怎会一觉醒来就成了一国王后,身旁这个陌生的帝王又是谁。
漫天的疑问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好像就快要窒息,她急需一个答案。
幸好这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她在‘夫君’的搀扶下一同走向后殿,只是一离开众臣的视线,那个男子立刻冷漠地撤回了自己的手。
“时辰不早,你先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
“等等,你到底是谁,这都是怎么回事。”沈汐拧眉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角,后者嫌恶地挥开了她的手。
“这玩笑可不好笑,黛晓,我娶了你,给了你王后的名位,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和你琴瑟和谐,举案齐眉。我不会向你索取什么,你最好也不要对我有所期待。”言罢,男子冷笑了一声就离开了沈汐的视线,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好不潇洒,而沈汐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算是什么?
他唤她黛晓,可她明明是沈汐。
黛晓,黛晓,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哪里呢。
“王后娘娘,大祭司有请。”一名娇俏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向沈汐行礼。
看来想要弄清这些事就必须去见映月,他到底耍了什么手段,一问便知。
第一百四十五章、黛晓
第一百四十五章、黛晓
在宫女的带领下,沈汐穿过九曲十八弯的长廊,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少言慎行才是最好的应对良策。
不多时,宫女在一座巍峨富丽的宫殿前停下,正殿中央高高悬挂着一副匾额,鎏金的‘椒房’二字烨烨发光。
“王后娘娘,祭司大人已在殿内等候,奴婢先行退下。”宫女弯腰面无表情地示意沈汐进入。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迈进了殿门,眼前的一切都让她由衷发出赞叹,这椒房殿中的每一处布置得奢华无比,单是屏风上镶嵌的一颗宝石就足以维持百姓十年的生活开销。
大殿正中央,已有一人站在那里,他的身材高挑,在沈汐看来有几分眼熟。
他绝不是映月,那么他到底会是谁?
男子似乎也是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他回过身的刹那,沈汐看到了他的脸,一瞬间僵在原地。
怎会是他。
那个男子见到沈汐的刹那,也是神色一凛,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下,这个时候沈汐百感交集,她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见到他。
“参见王后娘娘。”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早前听闻娘娘国色天香艳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齐恪,你在说什么?”沈汐大惊失色,她怎么越发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娘娘竟知道在下的名字吗?”俊美的男子缓缓走近沈汐身边,他把握的极好,不会冒犯到对方却又平添了几分亲昵。
这是什么恶心的玩笑,沈汐眼见齐恪一脸惊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沈汐正欲解释,门帘后映月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他看到沈汐和齐恪之间尴尬的气氛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这本就是他安排的一出戏码。
“大祭司,别来无恙啊。”齐恪转过身面朝映月打了个招呼,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齐恪落在呆若木鸡的沈汐身上。
“齐大人,听说鬼步军在你的调 教下,一日千里地有了进展,想必吞灭羽国只是早晚的事情,不知你今日到这椒房宫有何要事?莫非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为的只是一睹我黎国王后的绝世容姿么。”映月毫无城府的笑了起来,从他说的话里,沈汐总算是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方才与自己成亲的陌生男人是谁。
她在黎国,还成了黎国的王后。
那个冷漠甩开她的男人正是黎国现任的国主司徒长风,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是自己的表兄。
齐恪用余光微微瞥了一眼这位王后娘娘, 只觉得她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齐某并非好管闲事之人,不过好奇还是有的,毕竟这可是由大祭司亲自挑选的王后,她对于黎国的意义非凡,怎能不让人产生一窥芳容的冲动呢。”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话说得再好,也逃不过映月的眼睛,他分明感觉到齐恪此行另有目的。
碍着沈汐在场,齐恪并没有说出真实的目的,不过他竟然能够知道映月此刻人在椒房宫,倒也值得称赞,这个男人的心机手段也算得上高明,怪不得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亲自率兵征战,攻下羽国和昆国二十几座城池,成为现今洪国最年轻的丞相。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而这些事沈汐都是不知道的,四国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了改变。
在寒暄了几句后,齐恪离开了椒房宫,只是他与黎国王后擦身而过时,他似乎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这个味道在他记忆里只有沈汐身上才有。
这怎么可能的,沈汐已经死了,眼前这个貌美倾国的女人不可能是她,她们没有一处的相像。
齐恪一离开,沈汐立刻朝着映月发难,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再晚一分钟都不行。
映月默默不语地将沈汐拉到后殿寝宫,将她按在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两张绝美的面孔,一张是映月,而另一张沈汐从没有见过。
很长时间沈汐都无法令自己相信这张脸就是自己,要么就是她疯了,要么就是见鬼了。
镜中的女子媚眼如丝,五官精湛毫无瑕疵,右边眼角下一颗泪痣更添几分妩媚动人,最重要的是,这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现在竟然长在自己的脸上!
沈汐用手用力地揉脸,她心中有一个念头,一定是人皮面具。
可是任凭她怎么揉搓,这张脸皮都牢牢长在她的脸上,身后的映月好笑的看着她将自己的皮肤搓得通红,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你以为是人皮面具?小小,那种旁门左道的东西可不是我会用的把戏。”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头发,为什么我的头发是这个颜色。”沈汐抓着自己墨黑的秀发质问映月,这个玩笑实在是太不好笑了。
她因被背弃而一夕白头,如今这满头乌黑的青丝像是一种巨大的嘲讽令她怒由心生。
“小小,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沈汐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黛晓,我为你改变了容貌,改变了发色,你看,这张脸比起你从前那张毫不逊色,没有人能够在你的美貌下全身而退,你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映月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
“我不需要,你给我换回来。”沈汐冷笑一声,丝毫不领情,她觉得一切越来越恶心了,这个男人擅自改变了她的一切,究竟想要做什么。
面对任性的沈汐,映月收起了原先的嬉笑嘴脸,他幽幽地看着因容貌改变而歇斯底里的女子,突然俯身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着自己。
“你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做沈汐有什么好,难道你要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一次次被人伤害背叛,眼睁睁看着所爱一个接一个地离去?我给了你这条全新的路,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会得到所欲求的一切,齐恪,慕容谦,姜斌,他们一个个都会死在你的手里,谁也逃不过。”美似神祗的面容狰狞而扭曲,映月喜怒无常这一点沈汐早就知道,他上一秒可以让你觉得他会为你牺牲一切,而下一秒他就会变成嗜血的恶魔,将你一口吞入腹中。
不,她不想回到从前的日子,可是她更不想与映月这样危险的男人为伍。
第一百四十六章、凤位
第一百四十六章、凤位
端坐在凤椅上,沈汐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仍觉得不甚真实,她一跃而上成了黎国的王后,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司徒长风也给了她所有该给和不该给的一切。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更遑论握有兵权,她却打破了这个先例,司徒长风将黎国三分之一的兵力交由沈汐,她不单是一国王后,更是举足轻重的朝廷重臣。
她好似已经拥有了旁人羡慕不来的一切,可心里却还是一样空虚和压抑。
好比现在,她面对着自己的娘亲和哥哥,却只能当做全不相识。
“姨娘,你面色不好,想是旅途辛苦,来人,看座。”眉眼含笑的君王抬手立刻有宫人搬出太师椅恭敬地请司徒雪和沐雨坐下。
沈汐放在扶手的手骤然用力,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人。
“长风,已有二十多年不见,我离开时你还只是个孩童,如今却也成了家,娶得如此如花美眷,姨娘高兴。”殿下的司徒雪莞尔一笑,善意地向沈汐投去目光。
司徒长风面色一僵,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沈汐,令他不解的是沈汐的神情,她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要难过和哀痛。
他已经给了她别人望尘莫及的一切,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何必这样惺惺作态像个受害者一样,如果不是她,言之又怎么会——
罢了罢了,这或许都是命。
“姨娘此次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谈?”调转话题,司徒长风开门见山的发问,司徒雪不远千里赶来黎国总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确有要事。现今羽国已是慕容楠的天下,太后白凤意图谋反扰乱超纲,已定于三日后处刑,依我所见,这一次慕容谦定会出现。”司徒雪目光灼灼,她虽面容憔悴,可提到慕容谦这个名字却恨得咬牙切齿,她身旁的沐雨更是怒意滔天。
沈汐拧眉低垂着眼帘,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慕容谦,这个名字又回到了她的生命里。
“但慕容谦已经消失整整一年,姨娘当真如此有把握他会回去救他母亲?”司徒长风思忖着缓缓说道。
司徒雪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高深莫测地扬唇浅笑了一下,那笑容有几分渗人,沈汐知道娘亲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完全是因为自己。
“就算是损兵折将我也不在乎,他已经苟且偷生多活了一年的时间,也该够了,汐儿在黄泉下,怕是也等了一年。”
“娘亲。”一直闭口不言的沐雨欲言又止,他虽然生气可还有理智,眼下的司徒雪就像失去了幼兽的母兽,对于杀害她骨肉的敌人绝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她会不计后果地去报复。
可是报仇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伤人又伤己。
沈汐看着痛不欲生的母亲和兄长,她几欲起身大声告诉他们自己还好好地活着,可是她不能。
映月与她做了一个交易,半年之后映月会治好父亲姜维的绝症,在这段时间里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会变回曾经英明神武的王者,而不是疯癫度日的痴儿。
区区半年,她可以做得到,可以的。
司徒长风和司徒雪定下三日后在羽国边境拦截慕容谦的约定,这件事情沐雨本是不赞成的。
他曾经用尽办法想要阻止妹妹去找慕容谦,可是就算打断她的腿她也要飞奔去往那人身边,这样深刻的爱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隔,现在沈汐已经死了,慕容谦却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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