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生于皇家,就注定了一辈子都要勾心斗角,你不想害别人,别人却未必同样待你。
慕容谦个性纯良,一点也没有太子的架势,与下人相处也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他住在沈府不过一个月不到,整个沈府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喜欢他的,就连义兄尹清风也对他评价很高。
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他竟然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对象,换作寻常女子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说穿了,沈汐抵触的并不是慕容谦这个人而是痛恨姜维意图主宰她的人生。
打从他抛下母亲的那一天,他就亲手扯断了父女的亲情纽带,她永远也不会承认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爹爹。
与慕容谦又闲聊了几句,沈汐有意无意的试探被他看在眼里,今日进宫为的正是与沈汐之间这桩婚事。
羽国国主慕容厉再三催促儿子早日与沈汐完婚,从前慕容谦不知道有宫少陵的存在,满心以为只要自己真心对她,她一定会爱上自己。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宫少陵的存在就像一道鸿沟横在自己和沈汐面前,虽然沈汐失忆忘记了与那人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可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慕容谦看得出,沈汐对宫少陵仿佛有一种坚不可摧的信任感,他们可以毫不避讳地畅所欲言,沈汐从不会对他有丝毫隐瞒。
自己真的能战胜宫少陵这个对手吗,他与沈汐之间有着三年的感情,而自己却空有一纸婚书。
“慕容殿下,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沈汐轻拍了一下慕容谦的肩膀,有些疑惑的看着脸上表情变化万千的男子。
“哦,沈小姐,我是在想你的师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你说你的武功都是他传授的,那么他一定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吧。”慕容前发自肺腑地由衷感叹,谁知沈汐的脸色确有一瞬间的尴尬。
“我也希望我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但事实上,我真的都不记得了,师父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我通通不记得了。”说着,女子将双手放在扶栏上,长叹一口气,“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需要记得他是我的恩师,我这一身武艺都是拜他所赐,曾经我放弃过他一次,今后绝不会再背叛他。”
“什么,你知道那件事了?”慕容谦大惊失色,沈汐是从谁人口中得知自己与宫少陵的爱恨情仇?
“那日在师父家,宋书提起三年前的事,我回府后问了阿香,起先她还不肯说与我听,但经不住我软磨硬泡,原来三年前我真的为了昆国将师父留在洪国人手中任他们宰割。”沈汐顿了顿,指尖在木质的扶栏上留下深刻的抓痕,可见她的心情痛苦不堪。
听到这儿,慕容谦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阿香只说出了一部分实情,现在的沈汐对宫少陵有的只是愧疚,对他好也是出于想要弥补,而非爱情。
“那不是你的错,若是会为了个人私情放弃国家,那么你就不是杀神沈汐了,对吗。”
沈汐闻言扑哧一笑,这个慕容谦看上去木讷得很,可实际上还是挺会说话的。
“像我这样,关键时刻连恩师都能背叛的人,殿下就不觉得可怕么。”她轻扬嘴角,细长的凤眼微眯,很是妩媚,当然她自己却不知道这一点。
可怕?慕容谦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会觉得她可怕,恐怕这天下没有任何女子能比得上沈汐善良忠贞了罢。
有时慕容谦自己也觉得奇怪,到底是喜欢沈汐哪一点,这样的问题困扰得他难以入眠,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他喜欢沈汐毫无扭捏造作,喜欢她坚强果敢,喜欢她不论面对的是什么都从容淡定,喜欢她与自己相处那一份淡然,没有刻意的奉承讨好。
那么多的喜欢加在一起,他觉得此生能遇上这样一个遗世而独立的风华女子,乃是人生大幸。
第二十七章、悸动
第二十七章、悸动
沈汐看着慕容谦,不知怎的就将心中那句话说出了口:
“慕容殿下,你可恨过自己生于皇家?”
慕容谦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是恨过的,小的时候,父皇对他很严苛,记得有一次,他偷溜出宫,回到宫里,只见贴身服侍的小太监阿福已经被打得半死,浑身上下都是鲜血。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阿福是因为他才会遭到惩罚,父皇说,若还有下次,便不是挨板子,而是砍头。
后来他长大了,深深感到在皇宫之中没有自由可言,就算他是太子。
那是一种沉重的枷锁,只要他一皱眉头,群臣就会吓破了胆,他的喜怒哀乐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羽国所有民众都要承载的压力。
所以,他是恨过的。
沈汐后悔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可她又觉得慕容谦实在可怜,像他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喜欢宫廷的生活。
“殿下,我先行退下,方才的话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沈汐不忍心再看他痛苦的神情,鞠了一躬转身欲走。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拉住了她的右手,那只手的主人正用一种渴求而深刻的目光凝视着她,沈汐也是一愣,猜不透慕容谦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沈汐,你问我可恨自己生于皇家,那么我想你也恨这个华丽的牢笼。如果我放弃一切,包括我羽国太子的名位,你可愿同我一起离开,一同逍遥于江湖?”
“我不愿意,至少现在,我是不愿意的。”
没有想到沈汐会拒绝的那么直接,慕容谦苦笑了一下松开自己的手,他就知道哪怕是自己勇敢说出心意,得到的也只能是这样的结果。
他目送着沈汐离去的背影,静静站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沈汐快步逃离慕容谦的视线范围,因为背对着他,才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绯红的脸颊。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竟然说要为了她放弃一切,实在太傻了。
可心中这难以言喻的悸动是什么呢,难道自己对他,已经有了感情么。
对沈汐来说,这是她不曾有过的感觉,其实是有过的,只不过她不再记得了。
事情有些脱离沈汐之前的预想,之前自己豪言壮语地对姜维说过,她绝不会理睬慕容谦,和他说一句话,可现在人都已经住进了自己家里,当时说的话简直是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也许,她该把话同慕容谦说清楚,让他不要对自己抱有任何的幻想,他该寻得一个同他一样个性温和的太子妃,过着幸福恬淡的生活,而不是与自己这样手握刀剑的女子携手同老。
沈汐慢悠悠地走在街头,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柳巷,耳边传来青楼女子柔媚的招揽男客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富丽堂皇的长欢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的风流少妇应该就是这长欢楼的老鸨,欢娘,只见她三十几岁的年纪,眼角一颗泪痣性感万分,红唇轻启说不出的风情万千。
沈汐猜想,这长欢楼的收益一定是极好的,这里的姑娘们穿的都是上好的云锦,欢娘在她们身上也算是下了血本。
“好俊俏的姑娘,进来坐坐怎么样?”沈汐呆愣在原地,欢娘不由分说就拉她进楼,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两名气质截然不同的男子被带到了沈汐面前。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尽管开口,我欢娘别的不敢信口开河,要俊男美女,这四国之内,就属我长欢楼最多,姑娘,你看看,这可是我们楼里最新到的男倌人,喜欢吗?”欢娘热情的将那两名男子推到沈汐面前,这时沈汐才回过身来,立刻涨红了脸。
怎么回事,自己进了青楼,而且还是来寻欢作乐的?
两名男子中年纪稍长的那位打量了一下沈汐,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而另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嗫嚅着嘴唇根本不敢抬头看沈汐,躲在年长的男子身后瑟瑟发抖。
第二十八章、怒意
第二十八章、怒意
从前沈汐听过逼良为娼的事情在各国间都时有发生,可怜这少年小小年纪就到了这种地方,他的人生恐怕已经没有了将来。
若是青楼的妓 女,尚有一线希望能到达官贵人的宠爱收为小妾,余生衣食无忧,可男 妓,他们甚至比路边的流浪猫狗还要凄惨,不论是被有钱人家的太太收为情 夫,还是被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收为禁脔,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汐虽有同情,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总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想要玩乐的兴趣。”她一五一十地向欢娘说明自己的心思,可欢娘似乎充耳不闻,只以为是这两个男倌不合沈汐口味。
“无妨,其实不瞒你说,这两只猫儿性子还野得很,兴许还会得罪姑娘,我这就为你找个有经验的。红绡,你过来。”
沈汐看着一步一扭的红衣美男子向自己靠近过来,顿时鸡皮疙瘩掉了满地,那红绡美得妖艳无比,一双手揽住沈汐的肩膀,撒娇似的要沈汐答应让他服侍自己。
“放手,不要碰我。”沈汐的激烈反应惹得旁人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众人看到这美丽无比的女子竟也来青楼寻欢作乐,立刻有好色之徒趁机污言秽语的调戏起沈汐来。
“美人儿,你若想要男人何需花钱来这长欢楼,跟爷走,包你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满脸油光的猥琐男子伸手想要摸沈汐的脸,千钧一发之际,却大叫了一声,手背上赫然有一条血印。
“无耻之徒。”沈汐淡然擦去剑身上的血渍,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谁也没想到就在沈汐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先前那名娇小的俊美少年飞奔过去跪倒在地抓住了她的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欲说还休地盯着她直看。
这又是怎么回事?沈汐停住脚步,却正对上那个对自己发出冷哼的男倌震惊的目光。
“小业,你做什么,回来。”他看上去怒不可竭,大步走到沈汐身前,抓起跪在地上的少年就要往回走。
“哥哥,我不想留在这种地方了,哪怕是去别人家里当奴才当走狗都行,这里,这里太可怕了。”像是会想起什么可怕的画面,名叫小业的少年浑身发抖。
“你怎么还不明白,那些女人就算把我们买回去,也没安好心,你以为日子会比现在好过么,小业,放手。”说着,便蛮横地想要掰开小业紧攥住沈汐衣角的右手。
可小业抓的那么紧,怎么都掰不开。
“你怎么回事,非要气死我么。”眼看着哥哥高高扬起的手就要打到弟弟的脸上,沈汐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下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沐雨一愣,这个女人远比看上去的要有力气得多,完全不输给男人,而且她的眼神坚毅极了,完全不像平日里他所见到的那些龌龊女人,眼中有的只是淫 欲和美色。
“你不可以打他。”
“这是我的弟弟,与你无关。”沐雨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要买下他,这就与我有关了罢。”沈汐微微一笑,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欢娘见状颇有些为难的轻声对沈汐说道,这沐雨和沐业两兄弟可是近日才来的楼里,还是新人,要买下他们价格不菲。
沈汐不动声色地从衣襟中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欢娘见状立刻喜笑颜开地收下,大方的交出这二人的卖身契放到沈汐手里。
至此,沐雨、沐业两兄弟正式成了沈汐的人。
离开长欢楼,沈汐走在前头,沐雨沐业跟在她身后,她本来想从长欢楼到沈府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途中她一次也没有回头,甚至在半路故意将那两张卖身契丢在地上好让他们两个去捡。
可天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傻的人,沐业捡起了卖身契又郑重其事地交到沈汐手中。
这下可好,沈汐难住了自己,一时兴起救下的人又不是小猫小狗,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带回府里去,义父不知会气成什么样,要是知道他们是青楼里的男倌,无异于败坏沈家门风。
这厢沈汐为难不已,可也已经走到了沈府大门前,站在门口踌躇着不敢敲门,那厢长欢楼贵宾的厢房里却有一人看了这一整出的好戏。
“主子,一切都像您先前设计的一样,沈汐果真带走了沐业和沐雨。”欢娘一改先前的势力模样,毕恭毕敬的向一名男子禀报。
“很好,让沐业见机行事,务必在三个月内了结慕容谦性命。”男人从始至终背对着欢娘,举杯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他的手背上有一条明显的疤痕。
“是。”
欢娘退下后,那男子出神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条崎岖的疤痕,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汐儿,你果真和六年前一样,没有将为师说过的话放在心里,轻易地就相信别人所说的话。
哦,差点忘了呢,你已经忘记了三年前的事情。
可是怎么办,只有你忘记,为师却还记得实在太不公平了。
所以,不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让你想起来,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雪夜你与我刀剑相对,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的事情。
若果你足够强大能够抵挡当年所不能承受的痛苦,那时,就让我们继续完成赌约。
我,很期待。
男子浅笑了一下,起身拍了拍纯白的长袍,走出厢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
第二十九章、疑惑
第二十九章、疑惑
沈汐惴惴不安地在自家大门前来回踱步,她身后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都闭口不言,其实谁都知道她是在矛盾什么。
沐雨略带嘲讽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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