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神龛里清一色都是祭品的骨灰做成的神像,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潘翰,袁明旭,阳波,范俊,俞永寿,江明煦,陈奇正,卞鹏海,姚正真,任晗日,湛俊逸,方伟祺,贺德宇……】
终于,在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后,他从第五座神龛中摸到一把被埋藏在灰尘下的钥匙。
钥匙和挂在门上的锁同样巨大,两只手端着才能稳稳的插进锁孔。
锁簧转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吱……”悠远而空灵的声音氤氲发酵。
数十盏摇曳着微弱火焰的长明灯被突然开启的大门吹熄了大半。
剩下的也仅仅只是勉强支撑。
大殿正中一座巨大的盘膝神像与房梁等高。
微弱的光线下面目更显狰狞可怖。
漆黑的瞳孔深陷,臂膀七折八弯。
庞大的身体瘦骨嶙峋,腹部穿刺而出数根锋利的钩骨。
(这绝不是神!)
这是权文轩脑袋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
祠堂常用来祭祀祖先或先贤,但眼前这东西,他绝不相信是其中任何一种。
“是谁,谁来了?你……是你?你终于来了?!”
伴随着声音,一个人影从神像后走了出来。
“你终归还是来了,傅诚。”
(看来,他也认错了。)
权文轩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抱歉,我不是傅诚……我叫权文轩。”
“权文轩?”那个人影怔了一怔。
对方突然对自己说的话产生了反应,就连权文轩本人都有些吃惊。
“你……不是傅诚?”
他顿了顿,缓缓问道。
“不是”
“不可能,我的感觉不会有错。”
话音刚落,人影一闪,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少年,十几岁的模样,苍白的肤色,无神的瞳孔,与尸体无二。
权文轩心中一惊,忙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拿出了口袋中的目镜。
“那是……哦,我明白了。”
少年看着目镜,露出了一丝悲凉,转身走回神像旁边。
“是韩卉让你来的吧,她还在等你。”
“韩卉?!”
听到这个名字,权文轩的双手竟然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这座祠堂,为什么有点……眼熟?”
一些模糊的,凌乱的记忆开始点点滴滴的涌出来。
“韩卉不是…死了么?”
“那只是她留下的一缕执念,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我是…权文轩。”
“不要欺骗你自己了,村庄应该已经唤醒了你的记忆,从你到这里开始,你的记忆早已经跨越了生命的轮回,傅诚,好久不见。”
权文轩终于跌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都说我们被选中的人可以离开村子,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离开的惩罚更加的残酷。”
“按时间算,你现在应该已经是第三次轮回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林瑞。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该死,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最终,我还是害了所有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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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卉,我一定会救你的。”
年幼的傅诚,端坐在自己房间床上,回想从父亲那偷听来的谈话:
“快到时间了,也该是时候让韩卉受孕了。”
“诚儿还是到了这个年纪了么。”
他的母亲仅仅三十出头,,眉目之间却带着一股沧桑。
“对不起。”
父亲低下头去沉默良久。
“如果不这样做,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的。”
“可是为什么非得是我的诚儿,为什么?!”
母亲的挣扎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向刚强的父亲,竟然在这时候留下了眼泪,将母亲揽入怀中。
“不要,我不要,我们带着诚儿跑吧,我们跑吧!”
“跑,又能跑到哪去?你知道的,我们根本无法离开村子。”
“但诚儿可以啊,我们,我们可以把他送出去,然后,然后……。”
母亲的话没有说下去,哽咽声堵住了她的喉咙。
“如果用我的命能换诚儿的命,就算让我死上百次,千次我都毫无怨言!可是,我却不能这么做,被选中的人只有诚儿,我们的诚儿,我们,我们不能这么,这么……自私。”
父亲含泪哽咽。
“你根本不爱我们的诚儿!”母亲推开了父亲,大声吼叫着,捶打着父亲。
………………
暗室中,神龛前。
傅诚将韩卉拥入怀中。
“我一定会救你的”
韩卉依偎在傅诚的肩膀上,已经脱去了上衣。
“没关系的,如果这样能救下村子,我愿意,至少还能和你在一起。”
“不!绝对不行!这个村子就不应该存在!”
傅诚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
“前些日子,我偷偷溜去祠堂看过了。”
“祠堂?可是那是禁地啊。”韩卉有些慌张的绷直了身体,盖在她胸口的外套滑落在了地上。
傅诚眼中充满了愤怒:“那里放着几十个人头,几十个腐烂的人头!那都是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么?!我绝不会让你也变成其中一个,绝不!”
韩卉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啊,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良久,开口道:“那,我们怎么办?”
“逃,只要我不对你做什么,他们就没办法拿我们怎么样。”他凑近了韩卉的耳朵:“我已经在地下挖好了隧道,一有机会,我们就逃!”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傅诚的恐惧与不安回荡在暗室中,韩卉用外套紧紧裹住自己的胸口与大腿,地上一滩殷红血迹格外刺眼,这是另一段记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我们逃,我们今天晚上就逃。”
…………………
“她……为什么还不来?”
在地下室石门的入口处,四盏灯台燃着火苗。
傅诚满脸焦急的等在那。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她为什么还不来?!”
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厚重的大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这有个房间!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拿上家伙,一个都别放跑!”
(该死!真的没赶上么?!)
傅诚的面容扭曲了,他在挣扎。
终于,他一头钻进了那个墙角的暗门中,在石门关闭的声音中向着远处不断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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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余年一个轮回,这是对离开者的惩罚,灵魂被永远束缚。
“我究竟是谁?”
(傅诚,童文,还是权文轩?原来,离开也是一个诅咒。)
“韩卉是怎么……死的?林瑞”
权文轩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
“你们逃跑的事情被他父亲发现了,把她被锁在了房间里,我本想去救她,却没有成功。”
“她……是怎么死的?”
权文轩又重复了一遍。
林瑞顿了顿,这个黑色的灵魂眼中似乎有了泪水。
“那天,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群人,他们进了村子,见人就杀,她也……你还是别问了,离开这里吧,离得远远的,你不该回来的。”
“不,我不会走的”
权文轩的手紧攥着。
“这个村子,就不该存在!”
林瑞伸出手,伸向权文轩的肩膀。
看着这个自己幼年的伙伴在外面独自经历了三个轮回,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复杂的感情。
然而最终,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或许,你是对的,在后殿有一条通道,通向地下,去吧,现在正是时候。”
权文轩没有答复,他知道。
他当然早就知道那条通道。
在几十年前他就知道那条通道。
他后悔当时没有勇气去一探究竟。
或许那样就可以避免这一切悲剧发生。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懦弱。
很弱小。
在这三个轮回,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身体瘦弱,极易染病,饱受灵异现象的折磨,别人以为他疯了。
隔三差五的去见心理医生,服用抗抑郁药物,直到最后他自己都认为他疯了
现在想来,当初见到那些恐怖的现象根本就不是幻觉,而是诅咒,邪恶的诅咒。
而所有的一切根源就在这里。
权文轩站在后殿,入口在他将“四角茶壶”放在神龛上的同时缓缓出现在了神台下,漆黑的甬道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冰冷刺骨的寒风呼啸而出,是深处的恶鬼在咆哮。
如果说他没有丝毫的畏惧,那是假的。
纵然他的手脚都在颤抖,却毅然决然的走了下去。
手电筒已经没有电了,他仅仅靠着剩余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手机电量撑着,他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忽然有些想念能换电池的手机。
或许是太紧张了,或许是太期待了,或许是……他忽然觉得自己轻松了下来。
之前想想就会觉得心惊肉跳的事情,到了真正要面对之时,却没有了那份应有的恐惧。
第二十六章 真相?
阴暗潮湿的阶梯不断的向下延伸,风声夹杂着水声隐约传入了权文轩的耳中。
(那条河……)
阶梯的出口位于地下河边。
湍流的河水不停地拍打着一条通向河床的阶梯,溅起无数的水花。
本以为能顺利到达河的对岸,却没想到还是被它给拦了下来,就如同之前一样。
“果然,不会那么顺利么?”
权文轩有些自嘲。
河中的一条鱼忽然跃出水面,掉在了他的脚边,翻腾着,跳跃着却始终无法重新回到河中。
当他想去帮它一把的时候,那条鱼奋力一跃,离地三尺,然后重重的摔了下去。
一根锋利的地刺将它穿成了肉串,肌肉扭曲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权文轩盯着那条鱼,就像盯着另一个自己。
水流的轰鸣声像是为了祭奠那条鱼的挣扎,突兀的安静了下去。
到最后,竟然了任何的声音。
他再次看向那条河的时候,河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几条来不及逃脱的鱼儿做着无用的挣扎。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有任何犹豫。
河床并不深,只不过三米,没有那些水的租房,几块被冲刷成十分光滑的石板露了出来。
想来,王强能活下来,很可能也是跟着时有时无的河水有着一些关系。
水流的轰鸣在他走到河床正中时再次响起。
那个声音就像是大地被撕烂一般伴随着震动凶猛袭来。
权文轩心中一惊,猛地跑了起来,他几乎能看到澎湃的河水正在马不停发条的向着自己奔来。
这是一场赛跑,所幸,他赢了这场赛跑。
看着身后的地下河,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而他的面前,才是真正的‘敌人’。
看着面前这栋造影诡异的大殿,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自己’的村子下面竟然存在这样一个东西。
这栋建筑绝不是人类造的。
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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