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更不会去提醒宋江。
误会这东西往往会积累,由小到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柴冲觉得宋江有不臣之心,宋江觉得柴冲赏罚不公,经年累月之后,宋江生出异心也就不足为奇。
虎贲、虎威二军赶回京城之后,按照柴冲的意思,是让虎贲守城,虎威出战。但这中间却又出了一点插曲,作为虎威军主将的宋江竟然不慎落马,摔断了一条腿,在这种情况下,柴冲自然不好再让宋江率领虎威军出战,只得临时调整了部署,换虎贲军出城迎击南下的金兵,而宋江则率领虎威军守城。只是柴冲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葬送了他的帝王梦。
……
仗着人多势众,虎贲军的辛从忠、邓宗弼等人在金兵安营扎寨之后立马率兵出城,在辛从忠想来,十万对两万,就是用人堆,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对上次金兵南下一事,不光光是天子柴冲脸上无光,感到耻辱最深的莫过于辛从忠这样的将门之后。现在终于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辛从忠等人自然不愿放过。原本得知被天子安排守城,辛从忠等人还有些失望,但在得知虎威军的宋江落马摔断腿的消息以后,辛从忠等人很不道德的暗自叫好,倒不是二者之间有什么私仇,而是宋江这一摔断腿,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十万虎贲来到金营外,辛从忠远远的就看到了金营营门上高悬的免战牌。辛从忠冷笑一声,吩咐左右,“骂阵。”
立刻,便有数十名嗓门大的兵卒来到军前,张嘴开始问候金人的家眷。骂人无好嘴,那些骂街的具体内容都是需要打上马赛克的,总之是脏得不能再脏,辛从忠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可叫辛从忠没想到的是,那帮金人的脾气可真好,任凭虎贲军骂翻天,就是不出战。
免战牌这东西并不是护身符,并不是说你挂上了免战牌,别人就不能打你。骂阵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奏效,激出守军出战,那接下来的一步就是强攻了。
辛从忠见金兵缩在乌龟壳里不肯挪窝,那就只能对金营发动强攻。随着一身令下,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虎贲军将士立刻对金营发起了猛攻,誓要砸碎金兵的乌龟壳。
……
京城皇宫
天色已晚,柴冲却并没有安歇,还在等候虎贲军的捷报。白天时就得知虎贲军出城迎战,只是到了此时还未得到结果,这让柴冲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安。身边的小黄门已经派出去好几个,但每回回报的消息都是正在激战当中,可具体怎么样了,柴冲却不知道。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毫无睡意的柴冲眼睛望着宫门方向,期待着报捷的好消息传来。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宫门的方向看,忽然感到肩头一沉,回头看是自己的爱妃方嫣然将一件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嫣然,你怎么来了?”柴冲温言问道。
“听说夫君晚上没有吃什么,妾身过来看看。”方嫣然轻声答道。
对方嫣然,柴冲那是宠爱有加,虽说方嫣然的身份敏感,但柴冲却不在意。更何况方嫣然的真实身份也只有几个有限的人知道,李墨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也不屑用这种小事威胁别人。在整个后宫之内,除了皇后外,就数方嫣然的身份最为尊贵。
看着柴冲将自己送来的肉粥吃了个干净,方嫣然微微一笑。可惜夫妻二人还没说些贴心话,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柴冲见状不由皱眉,这里是皇宫大内,如此喧哗成何体统?当即起身来到门外,只是这一看,柴冲不由又惊又怒,就见门外的空地上,数百全副武装的军士手持利刃对准了自己。
“尔等要做什么?不怕诛九族吗?”柴冲怒声呵斥道。
“圣上息怒,他们当然害怕被诛九族,但同时他们也不想做亡国之奴。”人群中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人群分开,一个身穿王服的年轻人走上前来。
“柴构……你想造反?”柴冲冷声问道。
“呵呵……非是我想造反,而是圣上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心寒,将士们在外为圣上浴血厮杀,可圣上却将叛贼之女收纳后宫,这让我大周将士情何以堪。”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圣上不必狡辩,贵妃方嫣然究竟是什么人,圣上难道不知吗?”
闻听柴构此言,柴冲心里不由一突,知道方嫣然真实身份的没有几个,而这柴构明显不在这几人之列,那这柴构是如何知道方嫣然真实身份的。是真的知道?还只是出言相诈。
不等柴冲判断明白,就听柴构已经大声对众人说道:“贵妃娘娘在入宫之前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江南摩尼教圣女。圣上,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何你堂堂大周皇帝要收纳一个邪教妖女入后宫吗?莫非你想要将我大周社稷拱手让与邪教不成?”
“荒谬!你倒是说说,这是你从哪来听来的胡言乱语。”柴冲厉声喝道。
“呵呵……小王既然敢当众这么说,自然是有确凿的证据,带上来。”柴构微微一笑,扬声吩咐道。随着柴构的话音刚落,有一人被人推到了人群的前面。柴构一指那人,对众人介绍道:“此人曾是摩尼教护法之一,方嫣然是邪教妖女一事,就是他亲口招认。圣上,莫要执迷不悟,如今我大周内忧外患,实在不是你任性胡为的时候。”
“……人是你找来的,我又怎么能确定这人不是你找人假扮。”柴冲嘴硬的说道。
“……唉~既然圣上执迷不悟,那请恕小王得罪了。”柴构闻言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立刻便有军兵上前,柴冲见状厉声呵斥道:“尔等想要欺君罔上吗?”
“非是我等大逆不道,而是圣上实在是太叫我等失望了。”
……
就在柴冲被柴构带人软禁在了龙德宫时,出城与金人交战的虎贲军也遭遇了不测。金人守营不出,辛从忠等人正率军猛攻金兵的营地,那注意力大多都放在破敌的上面,却没想到后阵遭到了突袭,而且突袭的敌人竟然是虎威军。
原本辛从忠对后路并不担心,不管平时有什么矛盾,但虎威、虎贲皆是大周人马,但万没想到,虎威军会在这时行倒戈之事,与金兵一同对虎贲军发难。虎贲与虎威的人数相近,可再加上了金兵,虎贲军首尾不能相顾,被杀得大败,不得不落荒而走。虎贲军中除了张应雷、陶震霆见机得快,率领残部脱离了战场,主攻金营的辛从忠与邓宗弼此时皆陷在乱军之中无法脱身。
眼见自己的兵马被分割包围,辛从忠心急如焚,可身边可用之人又太少,想要回天却是有心无力。
“将军,撑不住了,还是先到安全地带再商议对策吧。”亲兵大声建议自家将军道。
“放肆!本将何时做过逃兵!”辛从忠怒声喝道。
正说话间,辛从忠就看到邓宗弼正被人围攻,也顾不得去理会说错话的亲兵,挥舞手中蛇矛杀了过去,将邓宗弼救下。
“老辛,咱们中计了,圣上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带着人快走。”邓宗弼喘着粗气对辛从忠叫道。
“……好,那咱们一起杀出去。”辛从忠答应一声,与邓宗弼一起向着西北方向杀去。有辛从忠跟邓宗弼带领,虎贲军的三百来人杀出了重重包围,众人不敢停留,快马加鞭一气奔出去将近百里,辛从忠这才驻马想问邓宗弼对下一步有什么想法。不想还没张嘴,就见邓宗弼在马上晃了两晃,身子一侧就往马下栽去。
“老邓!”辛从忠急忙上前接住了邓宗弼,刚一碰到邓宗弼的后腰,辛从忠就感到手上湿腻,低头一看,满手鲜血。
“老邓,你受伤了?”辛从忠惊慌的叫道。此时身边除了几百残兵,无医无药,若是耽搁了治疗,邓宗弼这条命就有可能搭上。
“快,速去附近寻找大夫。”辛从忠急声吩咐道。
“别,别忙活了,我这伤恐怕没救了。”邓宗弼一把抓住辛从忠的胳膊,努力喘了两口气才说道。
“别瞎说,那只是一点皮外伤。”辛从忠闻言安慰道。
邓宗弼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对辛从忠道:“老辛,别安慰我了,我自个的伤势自个清楚。”
顺着邓宗弼手指的方向一看,辛从忠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自己方才摸到的血并不是伤处,真正的伤口在邓宗弼的小腹,用来裹住伤口的衣襟此时已经叫血给浸透了。
“方才你没赶来之前,我这肚子叫人开了一道口,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肠子都有可能会流一地。老辛,我估计是要不行了,你要好好活着,咱们虎贲军这个仇,还需要你来报。”
“老邓……”辛从忠感觉自己眼眶有些发酸,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382章 赠品
京城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叫人有些应接不暇,先是虎贲军投靠金人,好在虎威军及时发现,将卖国求荣的虎贲军击溃,紧跟着就是得知此事的天子病倒,当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京城已经被虎威军控制,朝廷则被康王之子柴构暂时监国。
柴构隐忍多年,一朝发难,自然要做到斩草除根,天子柴冲被软禁在龙德宫内,而天子柴冲的那帮亲信里除了秦桧见机得快,转投了柴构,其余人皆被柴构以不同的罪名或杀或关。唯一幸免于难的就是高俅。自从宗泽代替高俅的位置以后,高俅就称病不肯回京。结果这回反倒是叫他逃过了一劫。
不过他的好运似乎也到此为止了,捉拿的旨意正在赶来的途中,一旦平西军的众将领旨,等待高俅的就是被押解回京。
虎贲军投金?这事平西军的种师道、曲端等人压根就不信。你要说虎威军投金还有点可能,可虎贲军中的辛从忠、邓宗弼等人从父辈甚至祖父辈开始就在军中效力,为大周可以说是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的子孙后代怎么可能投金,更何况朝廷待虎贲军又不薄,虎贲军完全没有理由投金。
只是平西军没办法为虎贲军平反,远在京城的朝廷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说你是叛贼,那你就是叛贼,说你是贤良,那你就是贤良。而且如今虎贲军溃散,京城外还有金兵虎视眈眈,实在不是平西军为虎贲军鸣不平的时候。先平外患,再解内忧,这是平西军众将讨论后达成的一致意见。
知道虎贲军可能是被冤枉的,但大敌当前,实在不是打内战的时候。眼下京城已经被以柴构、宋江为首的一帮人控制,远在河东的平西军此时也只能暂时接受他们的调遣。
……
京城
成功夺权的柴构意气风发,与虎威军的宋江此时正处在蜜月期,而当务之急,则是二人要想办法让金人退兵。其实以此时京城的力量,并不是没有办法击败金兵。可问题是柴构、宋江都想着要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内部纷争,自然不愿在金兵身上消耗兵力。而且金兵的存在还有一个更大的作用,那就是天子柴冲的去留问题。
无论是柴构还是宋江,心里都明白让天子柴冲继续留在大周境内会对自己十分不利。虽然此时天子柴冲是在他们的控制中,可问题是在柴冲眼里他们才是乱臣贼子,日后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让其咸鱼翻身,毕竟人家才是正牌的天子,他说的话,相信的人会更多。
为了丢掉这个烫手的山芋,柴构与宋江将主意打到了金人的身上。首先金人是外族,柴冲若是被金人掳走,那左右都说得过去,其次柴冲若是死在金人手上,那对柴构与宋江来说就是求之不得,隐患去了呀。
可如何让金人配合呢?金人可不是柴构、宋江的合作者,想让他们出手帮忙,那付出的代价是肯定的,差别就是具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完颜宗望南下的目的,说白了就是两个字,劫掠。他需要从大周的身上弥补开战以来自身的损失。灭不灭周,此时并不在完颜宗望此行的目的之列。虎威军忽然出兵攻击虎贲军,这大大出乎完颜宗望的预料。宋江不是没有派人暗中知会金兵,只不过当时完颜宗望还以为这是大周的计谋,可等虎贲军溃败,完颜宗望不得不相信了虎威军的诚意,同时心里也是暗自激动,这是上天的垂怜,才叫大金如此走运。
心态不一样了,想法自然也就随之改变。在击溃虎贲军后,京城内的虎威军并没有出城迎击金兵,而是由朝廷派出了和谈的使者,希望可以通过花钱消灾令金人退兵。
强盗进了家,不想着奋起反抗将强盗赶出家门,反倒一味的求和,指望强盗可以良心发现,这得多傻的人才能干得出来。可偏偏此时的柴构“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声下气,向金人求和。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完颜宗望已经知道了大周朝廷的态度,尤其是在知道了柴构的请求之后,他变得有恃无恐,狮子大张口的对大周提出了勒索。而在柴构眼里,金银珠宝算什么,兵械粮饷又算什么,只要能让金人答应将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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