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妹子的终身大事,这挑不出毛病。可要不是真的出于关心,而是别有所图,那就叫人感觉有点腻歪了。李墨原本并不想管柴家的家务事,可现在他正带着龙骧军平乱,谁敢保证胖子在拿到龙骧军的兵权以后又出什么幺蛾子。这家伙可是一直惦记着想要借着平乱的机会削弱李墨的嫡系,万一真让他将龙骧军从李墨身边调走,那平定江南这件事就只能靠李墨自己来扛,损失肯定是在所难免。
李墨可以不在乎胖子是否还信任自己,反正等平定了三王之乱以后李墨就打算离开大周,到那时胖子爱怎么折腾都是他自己的事,但现在,李墨却不能允许胖子任性胡为。一个不知道体恤关心下属的上位者,绝对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既然决定要插手管这闲事,那就需要好好谋划一番。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拖,怎么拖?给胖子找点事做,省得一天到晚就忙着算计人。新帝登基,有许多事情要他忙,李墨亲自写了一封书信命人送交京城的徐和。徐和是自己的老丈人,而徐和的忠诚并不是给大周,而是给了已经去世的太上皇,胖子想让徐和效忠,他还没那个资格。
李墨不准备造反,徐和自然也就不会跟李墨作对,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独生女徐慧娘如今正在丰州为李家的基业劳心劳力的时候,徐和心里的天平自然也就倾向了李墨。可以说只要李墨没打大周江山的主意,一点小忙徐和还是很乐意出手相助的。
更何况徐和自身也对胖子为了龙骧军的兵权想方设法要把妹子嫁出去的做法感到不满。兄长关心妹子终身大事的说法也只能糊弄糊弄外人,像徐和这种在朝堂屹立不倒数十年的老麻雀,怎么可能会被糊弄过去。只不过之前事不关己,像徐和这样的老臣自然也就懒得开口。可随着李墨的书信送到,徐和再出面说合一下,那些朝中老臣也意识到不能继续让新帝由着性子做事。
公主的终身大事事小,但若是因此而影响了朝廷的平乱大计那就不好了。作为一线的指挥官,李墨的意见还是很受重视的。
在胖子还不知情,还满心幻想着等龙骧军的兵权到手以后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的时候,众老臣已经不准备再保持沉默。这大周的江山是姓柴,可同样这里面也有他们这些人的份子,由着皇帝乱来可不成。
……
为了以防万一,李墨把人在苏州的柴宁给招到了身边,就近照顾,李墨倒是要看看,谁不知死活敢来自己这里要人。此时的江南可是战区,远没有京城太平,在这种地方遭遇意外,很正常。
同样也为了同仇敌忾,李墨把皇帝要为柴宁招亲的真实意图告诉了龙骧四将。这四人都是忠直的汉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受到太上皇的青睐,被委以重任。得知事情真相以后,四将都很气愤。当初太上皇在宣布任命柴宁为龙骧军主将之前就专门找四将说过此事,所以当李墨说出自己的猜测以后,四将很容易就接受了李墨的猜测。
公主终归是要嫁人,但不能为了龙骧军的兵权就逼公主嫁人,这是太上皇专门交代的,龙骧四将都知道这事。不过四人终归是臣,他们虽然心里不满,但却不好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李墨也不指望他们发表自己的看法,只要保持沉默那就已经是帮了李墨的忙,至于其他事情,自有李墨来操心。
苏州交给了还有伤在身的王禀负责,而秀州眼下已经被搬空,这种小城实在是不适合驻守,李墨也就将其放弃,转而挥军向西,直奔湖州杀去。
湖州守将有三人,弓温、叶贵、吴成,在李墨听来都很陌生,属于那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不过李墨却并没有掉以轻心,他始终牢记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不断提醒自己任何轻视对手的心思到最后都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时迁的谛听营已经撒了出去,李墨也没打算依靠奇袭来夺下湖州。与秀州不同,湖州是被摩尼教当做杭州的门户来经营,那防守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觑。同时李墨是支孤军,除了要对付摩尼教外,还需要提防宁王柴勇,虽然得到的消息是宁王的主力龟缩广德不出,但湖州与广德紧邻,难保这宁王不会突然出兵。
而且还有一点更重要的,就是段恺提供的有关杭州的情报。按照段恺所说,杭州是摩尼教的主力所在,李墨攻打湖州,摩尼教不见得就会老实待在杭州城里等李墨解决了湖州以后来打杭州。
在杭州城内,光是有名有姓的将领就有二十四人,兵马更是多达二十万,稍微抽调出一些兵马出来找李墨的晦气,就够李墨受的。
一路小心谨慎,也多亏了李墨的这份谨慎,在大军没有抵达湖州城下前,李墨收到了来自谛听营的回报。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仅仅是杭州派出了一支人数达五万的兵马,就是广德的宁王军,也派出了三万人马赶往湖州。
李墨如今手上除了凤鸣军就是龙骧军,总共也就五万来人,这还是托了之前结社自保的福,这才叫李墨不用抽调有限的兵力去守城。可手上只有五万人,而宁王与摩尼教家在一起的兵马却超过了十万,而且还有城池可守。一旦宁王跟摩尼教的援兵抵达湖州,哪怕不进城也能和湖州形成犄角之势。
是趁着援兵未至抢先攻破湖州,还是干脆暂时不去理会湖州,专心去对付那两路援军,李墨召集众将听取意见,结果两种想法都有支持者。
“都闭嘴!我决定了,围点打援。”
李墨的话在军中还是很管用的,凤鸣军就不说了,那是李墨自家的人马,而龙骧军虽然有主将柴宁在,不过此时柴宁自然不会跟李墨唱对台戏,见李墨主意拿定,便不再反对,只是询问围点打援要打哪个援?
湖州的援兵有两路,一路是湖州西边的宁王军,有三万人,一路则是湖州南边的摩尼教,有五万人。以李墨手头的兵力,先打谁成了一个问题。要是论远近,自然是宁王军,可若是任由摩尼教的援兵进湖州城,那对李墨接下来要攻打湖州会造成不小的麻烦。湖州原本就有三万守军,加上援兵五万,那就是八万,再加上还有城池为依托,李墨可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
“龙骧军能否独立解决宁王军?”李墨沉声问柴宁道。终归柴宁是龙骧军的主将,直接问林冲等人显得有些不礼貌。
“你想分兵?”
“嗯,不管是宁王军还是摩尼教,让他们进了湖州对咱们都是一桩麻烦。倒不如趁他们还没进城的时候直接利用我们的野战优势将其消灭在野外。”李墨点头解释道。
“三万凤鸣军能干掉五万摩尼教的贼兵?”
“没问题。其实就算真的让援兵进城也不是打不下来,只不过那样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大上许多,咱们手头的兵力有限,朝廷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给咱们援兵,所以咱们必须要省着点用。”
柴宁明白李墨所指的朝廷不派援兵是怎么回事。三王作乱,朝廷需要应付的地方不止江南一处,这兵力自然也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再加上自己婚事这么一处,估计朝廷的确不会先想着给江南增兵。
看了一眼龙骧四将,见四人冲自己点头,柴宁这才对李墨说道:“龙骧军可以独立解决宁王军。”
“那就好,那咱们就分兵吧。你来对付摩尼教,你来收拾宁王军。不求将其尽数剿灭,只要能将其击溃,无法增援湖州即可。”
“你放心,我也不是头次上阵,这点事还是知晓的。”
任务已经明确,接下来自然就是各行其事,却不想还没等李墨宣布散帐,就有一名小校进帐禀报,说是有人自称朝廷监军,要进帐面见李墨。
“监军?来人可说名姓?”柴宁皱眉问道。
“回公主,来人是个太监,自称童贯。”
“哈~童贯……好。阿宁,你带着龙骧四将去准备吧,这事交由我来处置。”李墨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笑,扭头对柴宁说道。
柴宁担心的看了李墨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带着林冲四人离开了帅帐。等柴宁走后,李墨让人将童贯带进了帅帐。
乍一看童贯,李墨不由一愣,这人手术没做干净,怎么还有胡子呢?
“下官童贯,见过侯爷。”童贯躬身行礼道。
“免礼,军中的规矩想必你来之前已经有所了解了。”
“是,下官来之前已经知道。”
“那就好,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你的接风宴容我拿下湖州在为你补办,下去休息吧。”
“童贯遵令,不知公主殿下现在何处?下官来时圣上有交代,要下官当面告知公主殿下。”
“哦,你来的不巧,公主领兵出去了,有什么话等拿下湖州再说吧。”
童贯是个有眼色的,要不然也不能得到胖子的青睐,见李墨神色透着一丝不耐烦,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让李墨反感。想想也是,这监军本来就不是个招人喜欢的工作,而李墨的为人童贯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人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去招惹的。
等童贯随着小校下去,李墨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一旁的贝应夔见状轻声问道:“大人,想什么呢?”
“……老贝,去把花逢春找来。”
“是。”
不多久,花逢春随着贝应夔来到帅帐,贝应夔很有眼色,守在了帅帐门口。花逢春是自己人,在知道叛军中有个庞万春以后,李墨就命人招花逢春前来,由于花逢春之前人在丰州,直到李墨拿下了秀州,他才赶到与李墨汇合。
“大人有何吩咐?”花逢春轻声问道。
“朝廷派来个监军,我不喜欢那个人。”
“大人放心,末将明白了。”
“记得手脚干净点。”
“明白。”
……
大军开拔,作为监军的童贯自然有权知道大军的动向,李墨也不瞒他,实情相告,童贯对此倒没意见,随着大军改道南下,直奔摩尼教派往湖州的援兵。
第300章 奇袭
吕师囊,本为歙州一富户,对摩尼教的教义,吕师囊其实并不信奉。但他却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衣食无忧的日子过多了,吃饱了撑的非要跟着摩尼教造反。
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吕师囊如今上了贼船,再想要下去可就不容易了,他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自从投了方鼎,方鼎倒也对得起吕师囊,大赏群臣的时候吕师囊这么一个外来户竟然被封为了东厅枢密使,手下更有被人称为江南十二神的十二员战将。秀州告破,湖州告急,人在杭州待命的吕师囊当即主动请缨,欲率所部增援湖州。
在杭州主持大局的方鼎也没拒绝吕师囊的请战,如今杭州城里有兵近二十万,全都用来守城实在是不划算。而且方鼎也有心跟朝廷官军在野外会战,从而估计出官军与义军的差距。
兵贵神速,吕师囊得令之后只带上了人称擎天神的沈刚以及人称吊客神的范畴,其余诸神并未随行,而是被留在杭州听用。之前秀州降将段恺对李墨所说的杭州有二十四员战将其实并不准确,并未将江南十二神计算在内。
大军夜行,其实并不是好事,只是为了尽快赶到湖州,再加上湖州到杭州这段路程属于摩尼教的控制区,吕师囊也只能冒险赶路。沈刚为前队,范畴负责押后,而吕师囊则居中坐阵。
新月如钩,五万大军为了赶路多举火把,就如同一条长龙正在蜿蜒向北。吕师囊随着队伍沉默行进,脑子里在想着等抵达湖州之后如何应对朝廷的官军。对李墨的大名,即便以前不曾知晓,但随着投奔摩尼教以后,吕师囊还是知道了一些。
敢情此人还是摩尼教的冤家对头,当年甚至就连教主都吃过他的亏。对教主方鼎,吕师囊是佩服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抛家舍业的掺和进造反这种事情里来。能被方鼎一提起就咬牙切齿的人,吕师囊没见过几个。也正是因为如此,吕师囊丝毫不敢小觑李墨,盘算着等赶到湖州以后,先掂掂那个李墨的份量再说。
正想着到达湖州以后要如何做,忽然就见一名小校浑身是血的纵马疾奔至面前,滚鞍落马,连气都没喘匀就急声禀报道:“枢密大人,我军前部遭遇敌袭。”
“可知是何方兵马?”
“只知是官军,却不知是哪路人马。”
此时吕师囊所部的位置恰好是杭州至湖州的那段路的中部,莫非那支官军是李墨的所部,他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孤军深入?
吕师囊顾不上多想,立刻下令整军准备接敌,同时急令在后军的范畴迅速向中军靠拢。吕师囊想得很简单,既然官军来了,那自然就是一个字打,总不可能跟官军叙旧套交情吧。
五万大军,前部一万,后部一万,吕师囊手上有三万人。只不过江南缺马,即便摩尼教起事以后收集了一些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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