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敞开心扉？”凉成笙眉间一笑，“你倒是很适合当捕快。”
  “哪里哪里，不过是点皮毛……”苏霓儿连忙摆手，又悄悄观察凉成笙的神色。
  凉成笙望着天空，默然许久，道：“我不认识她。”
  “恩。”苏霓儿若有其事的点点头。
  “恩？”凉成笙很意外，“你难道不是应该反驳，或是继续摆出几个观点来证明我的说法是错误的？”
  苏霓儿抿嘴：“我原本就不大相信你是坏人。你说你不认识她，我便信你，只当那日天雪姬反常，是因为柳君逝世的缘故。”
  “你……这么信我？”凉成笙更加意外了，“为什么？”
  苏霓儿用侧颜对着凉成笙，没有说话。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初雪那日的情形。
  ……
  “姑娘独自一人在这儿做什么？”
  “看雪。”
  “哦？雪虽美，却寒气逼人。姑娘若是看雪，只在宅院里看便好，为何来此荒郊野岭的沼泽之地？”
  “宅院高墙，束缚了视野。我看雪，只看茫茫染白一片的雪。在这里，雪，舞动着身姿，自由，洒脱。”
  “呵，自由的雪么？”
  “公子来此处又是做甚？”
  “……等人。”
  “是……有什么约定么？”
  “我与她曾有过誓言，在初雪的时候，便会再见。”
  “……公子，我要走了。你等的人还没来么？”
  “她？她已经来了。”
  “恩？我并没有看见……”
  “她……一直在我的心里。”
  “……那一定是对公子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是的，从来没有人比她更重要。”
  “公子，其实你是在自欺欺人吧。她没有遵守誓言，对么？你一直没有等到她，对么？”
  “或许吧。或许你是对的。实在对不起，我对你说了谎。”
  “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谎。是你其实并没有在等人，还是其实那人并没有来……不过，下初雪的时候，所有的谎言都会被原谅吧。”
  “……”
  “敢问公子名姓？所等之人名姓？若我遇上那人，一定代为转告公子的心意。”
  “那人……我不记得那人的名字了。我叫……凉成笙。”
  凉至深处，情难成笙。
  ……
  “凉……你可还记得两年前那次初雪？也是在这里，我们、我们……”
  “记得。那时小姐与我说，下初雪的时候，所有谎言都能被原谅。”凉成笙面不改色。
  苏霓儿一愣：“你、你知道？你知道当时就是我……”
  “知道的。虽然蒙着面，但声音没变。我对声音特别的敏感。”
  “唔，好吧，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能够一直守着一个誓言不放的人，一定心地善良。”
  凉成笙又陷入了沉默。许久，他道：
  “妇人之见。”
  “我……”苏霓儿正要辩驳，凉成笙又道：“听闻苏小姐有一枚玉螺？”
  苏霓儿双手护住胸前：“是、是有一枚。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你……”
  “苏小姐可想知道关于玉螺的事？”
  “愿闻其详。”
  “其实……”
  凉成笙正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却听见从远而近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他皱了皱眉，转身，却见苏家庄的那个婢子正快步朝这边跑来。
  “小姐——”原来是霁月。
  “霁月？怎么了？”苏霓儿见霁月如此惊慌，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公子被软禁了！”
  “哪位公子？”凉成笙拧眉。
  “还能哪位，当然是轩辕灵了。”苏霓儿一听这消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轩辕灵回家去找轩辕家主禀明案子，顺带连着想对姐姐负责地事情也一并说了。看来事情不大顺利啊。”
  “事前轩辕公子就有来信说事情不大顺利，原本并没有料到会到如此地步，”霁月补充道，“适才还是轩辕琴小姐派人来传话，说事情成不了。今日轩辕公子又提了这事，没想到轩辕家主居然一气之下将他软禁！”
  苏霓儿暗暗拽紧衣角：“理由，我要理由。”
  “听轩辕琴小姐的婢子说，大底是认为眉姑娘是醉仙楼出身，所以……不够格。”
  “呸！他们轩辕狗哪只狗眼看到我姐姐是醉仙楼出身的？恩？那轩辕姜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苏家都不够格咯？”
  “没没没，只是眉姑娘的问题，并没有扯到苏家庄和小姐您……”霁月忙道。
  “那也不成！看不起我姐姐，就是看不起我苏家庄！”苏霓儿当即做出了决定，“准备一下，与我上轩辕山庄一趟！我要亲自和轩辕姜理论！”
  凉成笙望着气鼓鼓的苏霓儿，嘴角弯起弧度。
  苏霓儿这么说，果真就这么做了。霁月清风暖烟玉罗这些婢子们心急火燎地在外头等着消息，原本以为不过就是苏眉儿的婚事成不成的问题。没想到，不日，便等来苏霓儿和轩辕玉的婚事作废的消息。
 
第一百三十二回：霓玉缘裂，眉灵情深

        
  苏家庄大堂内，众人屏气而不敢出声。婢女们低眉顺耳地站在一旁，就连平日里一贯跳脱的清风也大气不敢出。
  苏眉儿狠狠地啜了一口茶，又狠狠地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啪——”的一声响，众婢子不约而同地浑身一颤，抬头看一眼苏眉儿怒气横生的脸，又看了看苏霓儿同样冷峻的脸庞，赶忙再次低下头去。
  清风心中骚动不已：“那可是滚烫的热茶啊……难道眉姑娘已经气得分辨不出热和冷……”
  “霓儿，你现在立马去一趟轩辕山庄!”苏眉儿最后下了一道通牒。
  “不去！”苏霓儿瞥了苏眉儿一眼，冷哼道。
  “霁月，你赶紧备一份厚礼，上轩辕去和姜夫人还有轩辕玉公子道歉！”苏眉儿知道再和苏霓儿这么耗下去根本不会有结果，便直接命令霁月道。
  “我看谁敢去！”苏霓儿一拍桌子道。
  “小姐，眉姑娘，奴婢……”霁月颇为为难。毕竟在这个苏家庄里，所有的婢子都听命于苏霓儿。
  “姐姐，我与轩辕玉素不相识，这婚约本来就来的莫名其妙！正愁没理由退婚呢！如今倒好，是她们先瞧不起咱们！就算我嫁过去了，又能有怎样的好日子过？”
  “那轩辕玉公子是怎样的人，我虽不知。但轩辕山庄终究会交到轩辕玉手里，你嫁过去，就是未来的山庄夫人。怎么会没有好日子过？”苏眉儿实在不能理解自己妹妹心中所想。嫁到轩辕家，是怎样的殊荣？整个北海不知有多少好人家巴不得把自家女儿送到轩辕山庄去，就算做个卑微下等的婢女，他们也乐呵呵。而自家妹子生来便有做山庄夫人的福气，偏偏她还不乐意！
  “再说了，你看轩辕灵公子，多好的人儿，他哥哥铁定比他还要优秀，怎么就委屈你了？”一说起轩辕灵，苏眉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那轩辕玉就一武夫，如何能比得上轩辕灵？再说了，就算嫁给轩辕灵，我也……”苏霓儿顿了顿，撇过头去不说话，只嘟着嘴。
  “这婚约，是苏老爷生前定下的，是他的一桩心愿，如今你这般忤逆，恐怕黄泉路上他也不得安息。”苏眉儿见实在没法，只能把父亲揪出来说话。
  然而她还是打错了算盘。苏霓儿与父亲的关系本就不愠不火，就连继承苏家庄庄主之位，他们父女俩也是利益商量，全然没有情感在里头。这个时候，苏霓儿是打定了不嫁轩辕氏，苏眉儿扯上苏老爷，只会增加苏霓儿的怒火。
  “父亲？父亲从来只在乎苏家庄和姐姐的感受，何时考虑过我？正是父亲的提议，我才更觉得应该退婚！”苏霓儿咬咬牙道，“姐姐，你与轩辕灵情投意合，可知那轩辕姜氏是怎么说的？可知那轩辕山庄的人是怎么看的？”
  “我如何不知，但……”苏眉儿苦笑道，“我的身世，确实不如小姐般明朗干净，他们有这样的说辞，也情有可原……这更说明他们是大户人家，有自己的要求讲究。他们能答应你与轩辕玉的婚事，说明他们看得起苏家庄！不更说明这个轩辕山庄夫人的位置来之不易？”
  若是别处的一些闺阁少女，说不定还真把轩辕氏当成神一样捧着。可苏霓儿是什么人？苏家庄的家主！接任家事以来，苏霓儿接触了六界里形形**的人物。其实，像轩辕氏这样的仙族，除了历史久远这一点能拿得出手以外，在实力上和财力上，都比寻常仙族低的许多。因此，他们只能隐居在北海泽西这块小地。
  “呸，他们轩辕山庄也就一个末等仙族，倚老卖老，比起我们苏家的一些贵客来说，差远了！”
  “你、你说什么呢！”苏眉儿一急，眼泪又落了下来。
  “眉姐姐，我、我当真不喜欢他们家！”苏霓儿叹了口气。正当这时，见门外玉罗匆匆忙忙赶进来。
  “怎么了？”苏眉儿连忙拭干眼泪，道。
  “轩辕公子来了！”玉罗见在场的人脸色如此难看，也不敢多说，直言道。
  “他来做什么！”苏霓儿很自然地就以为玉罗说的是轩辕玉，“告诉他，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可是轩辕公子说，事情很重要，一定得见……”
  “是我，不是我兄长轩辕玉——”
  玉罗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轩辕灵的声音在大堂上想响了起来。
  “小姐、小姐，我们、我们拦不住他……”两边的小厮无奈道。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苏霓儿起身作离开状，道，“灵公子的禁足刚解，就上苏家庄来，还真是有心了哈？不过，你也是来说服我恢复婚约的？那就请回吧，此事没得商量！”
  “不，我不是……”轩辕灵正要说，又被苏眉儿打断。
  “灵公子，实在抱歉。我们苏家庄择日便上门赔罪……”
  “呸，谁要向他们赔罪？你回去告诉轩辕姜和轩辕玉，我，苏霓儿，自己，毁约！”
  “霓儿，你……”苏眉儿上前拉住苏霓儿道。
  “你们先停一下，听我说——”轩辕灵拉开苏氏姐妹，道，“我不是来劝你恢复婚约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苏霓儿打量了他一眼。
  “家主说，这些是给霓儿小姐的赔罪礼。轩辕氏于今日，正式废除与苏家庄的婚约。”轩辕灵一挥手，几个轩辕山庄的小厮抬着厚厚的几担礼品到了大堂前。
  “暖烟玉罗，把这些东西收到库房里去！”苏霓儿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轩辕姜居然就这样答应废除婚事。看来，昨日大闹紫玉阁的作用匪浅啊……
  不过，轩辕氏如此不看重这个婚事，她退了，也说明是理智而正确的选择。
  “灵公子的事情办完了，便请回吧！我们家生意多，恐怕没空招待你。”本来以为退婚这事还要闹很久，没想到一下子就成了。苏霓儿的心里反而空落落的，没来由生起一股气，没处发。此时，更是不想再见轩辕山庄的人。
  “还有一事，说完便走，”轩辕灵叹了口气，“我兄长择日将纳醉仙楼天雪姬为姬妾。”
  “噗——”苏霓儿大笑道，“开什么玩笑？我没听错吧？”
  轩辕灵看着苏霓儿笑得快直不起腰来，脸色也很难看：“确实如此。”
  “你母亲答应了？恩？”
  “原本不答应，后来，兄长与母上长谈一夜，之后，母上就答应了。”
  “我呸！轩辕灵，你个没用的狗腿子猪脑子，烂泥扶不上墙！也亏得你当不上家主，偏偏让你哥哥那虎背熊腰的占了便宜！我看，你哥哥就比你强好几百倍！你瞧瞧，你母亲是何等人物，何等观念？我姐姐不过是有那么一星半点儿可能有醉仙楼血统，你母亲就把她贬得狗屎也不如……如今呢？醉仙楼那活招牌摇钱树、人尽可夫的浪荡蹄子，居然将成为轩辕氏未来家主的姬妾！啊哈哈哈，你说，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
  苏霓儿从未说过这样恶毒的话，在场的人自然也极少听过这样的骚话。其实，也多亏的苏霓儿在外头招揽生意多了，听了许多外头男人的话语，骂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轩辕灵被骂的整张脸一片红一片白，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轩辕灵，我和轩辕玉的婚事是成不了了，你也别管这事了。他与天雪姬的事情你也别管了。你倒是仔细想想，怎么弄好自己的事情吧！”
  苏霓儿这番骂的过瘾，也就心满意足地回房去了。
  “灵，我妹妹她……唉，给你们添麻烦了！”苏眉儿走上前，体贴地帮轩辕灵理了理衣襟，道。
  “没事，她骂的对。我的确没用。我说服不了母上迎娶你……如今，哥哥和苏小姐的婚事黄了，轩辕山庄与苏家庄更加尴尬起来，以后，恐怕更难了……”
  苏眉儿摇摇头，笑道：“凡是求个缘分。或许我们注定有缘无分，强求不得……”
  “不，”轩辕灵紧紧地抓住苏眉儿的双手，“眉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一定能想到办法来！你相信我……”
  苏眉儿沉默地看着轩辕灵，缓缓地点了点头。
  
  白传素身着浅玫色裙裳，静静地倚在轩辕山庄惊雪阁的门前。这座阁间是这两日临时整理出来的。虽然匆忙，但依旧很符合白传素的要求。
  轩辕玉是真心喜欢她，才会这么了解她，并为她做任何事。
  白传素嘴角勾起。然而像这种程度的笑容，通常别人是看不出来她在笑的。
  她低头扯了扯身上浅玫色的袄裙，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