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拿着一本线装的记事本,朗朗有声地读道:“兹有滁州本地人士郭氏,名峡,世代经营祖业郭家饭庄,安居守法,至郭峡一代,风气转变,屡出男盗女娼之辈,此次郭峡更是毒害一家三口,将罪行推至滁州人士唐安之上,其罪大恶极,恐怖如斯,令人发指。但我至正之师,查案严明,现郭氏已伏法,对此罪行供认不韪,遂以定罪!”
果然,唐安的担心是对的,就知道判官所说的断案,又是如之前一般,走个过场,草率定罪结局。
郭峡跪在地上,脸色沧桑,听到主簿还未审案就已定罪,郭峡怒火上头,抬起头狠狠的看着判官,眼中布满血丝,恐怖之极。
唐安第一次发现,一向老实憨厚的郭峡,竟然还有这等气魄。
反应最激烈的,要数郭二侠了,见老爹还未被审就已定罪,心中不平,冲到郭峡面前,一手扶着虚弱的郭峡,另一手指着判官,恶狠狠的道:“狗官,有这么审案的么?况且,我爹也并未招供任何事情。”
判官还未说话,狗腿子主簿唯恐天下不乱,抢着道:“哟呵,你这是咆哮公堂啊,莫不是想挨板子?”
判官闻言也点了点头,命令道:“来人,赏这个小家伙五十板子,脱了裤子打。”
五十板子可不是开玩笑,更不是上学时候老师用的那种小板子,而是用实打实的杀威棍打屁~股,别说五十板子了,就是二十板子下去,你也得屁~股开花,皮开肉绽,至少一个月下不得床。
这五十板子,摆明了是想就地把郭二侠活活打死。
第五十六章 阴茂常露面了!
一条人命说打死就打死,判官犹如滁州城的土王爷,治下百姓随便杀辱!
就在几个衙役准备将郭二侠拖出去打板子之时,唐安站了出来,问道:“大人,这......说好的人证物证呢?况且郭二侠并无罪,至于咆哮公堂也只是孝心所致,岂不闻古人云:百善孝为先,他父亲被定罪,反应激烈了一点也算是情有可原,大人你说是不是?”
判官听了,脸上有点挂不住,要是打了郭二侠,名声上说不过去,此事可能还会被有心之人当做把柄,指责自己为人不孝,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可要是不打,就有点丢面子,话都放出去了,收回来就有点丢人了。
唐安看出判官脸上的纠结,便走向前拍了拍郭二侠的肩膀,厉声道:“你刚才真是莽撞了,赶紧给大人赔礼道歉,快点!”
郭二侠心中不服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唐安,心想为什么要道歉。
唐安连忙眨了眨眼皮子,示意郭二侠暂时妥协。
郭二侠倒也是个机灵的小伙子,看唐安示意自己,便理解,这肯定是为了自己好。
郭二侠面朝判官下跪,颇有忏悔地道:“大人,小民方才一时心急,所以才出不雅之词,望大人恕罪!”
判官很是满意地捋了一把小~胡子,真是拉完屎正好有人送纸,刚才还在纠结打不打郭二侠,郭二侠就送了个梯子让自己下台。
判官装作很大度的样子,用长辈的语气对郭二侠说道:“好了,下次莫要再犯,这次就不追究了。”
“草民谢大人”郭二侠道。
很显然这是判官第一次装大度,而且装得非常之不像,就像演员里面唱的,“观众一眼能看见”。
再享受了一把大度的感觉之后,判官好像心情都变好了,竟然吩咐身旁的小吏目去请出人证物证,使得小吏惊讶不已,但还是乖乖地去了。
不多时,小吏从衙府内拿了一个托盘,上面不知呈着什么。小吏的后面,跟着一个身着身材魁梧,面色桀骜的男子,身着黑色一色衣,整个人透着一股狡诈的味道。
大嗓子主簿又高喊:“人证物证到。”
站在衙门外看审的群众听说人证物证到,一个个点起脚,削尖了脑袋往前面钻,这位判官老爷自上任以来,在审案时,就没有几次拿出了证据,这回竟然齐全了,可不是稀罕事儿么!
见证据带到,判官遥指了下证据,说道:“你要的证据,现在可以判刑了。”
唐安打断:“慢着,大人还没解释这证据是什么呢?我也算是受害人之一,总归是要知道的吧。”
判官无奈,唐安这次是以受害人的身份站在这,还真不能奈他如何。
示意身边的主簿去解释,判官开始揉眼睛,一副咆躁的样子。
为了让堂内和堂外的所有人都听到,主簿的公鸭嗓发挥到了极致:“咳,大家看好了,这张纸,便是茶叶蛋的配方,从郭家搜到的,另外,人证就是这位阴先生,他亲自带人暗访郭家饭庄,发现郭家竟然在兜售茶叶蛋,特来我滁州衙门举报!”
这时候,那个身穿黑色一色衣的男子终于开口讲话了:“我是阴茂常,就在上次,我亲眼所见,郭家饭庄公然售卖茶叶蛋,这点我可以作证。”
乖乖,这就是阴茂常,果然长得够阴,唐安站在一旁,看着阴茂常,久久不能言语。
唐安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不仅不要脸,说起胡话来也是不打草稿,还特么在这装证人,不就是想搞死郭峡,之后这件事情查无可查,他自然也就置身事外了,还能夺得一个积极举报的美名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判官喝多了酒,耍酒疯的时间段已经过去,现在正是想睡觉的时候,唐安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自己解释这儿解释那儿,要不是今儿个唐安是受害人,判官真想把唐安丢大牢中去。
郭峡见阴茂常长着人头不说人话,心中真是悲凉万分,如果不出意外,现在死字已经是画在脸上,擦都擦不掉了。
人到了知道自己没有活路的时候,往往就会异常的大胆,其实和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是一个道理,横竖是个死字,还不如先爽一爽。
当然,郭峡的爽点还是比较温柔的,只是气红了脸,对着阴茂常反驳道:“阴茂常,你休得一派胡言,混淆视听,那张茶叶蛋的配方,明明是我从你手上购得,如今你居然反过来坑害于我,道义良心何在?”
阴茂常似乎知道郭峡会这么说,对着判官拱了拱手,道:“大人,小民可冤枉啊,这郭峡自己作死,却要拉着小民一起。大人您看,关键的证据,也就是那张配方,便是从郭峡手中搜到,他还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嘛,也就是大人公正严明,才会让他在堂上狡辩造次!”
这猝不及防的夸赞,判官只想说一句:好舒服啊。但是这是公众场面,判官还是要控制好风骚的程度。
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判官对郭峡道:“物证是在你手上搜到的,就算阴茂常这个证人无效,你还是要伏法。”
“我......”郭峡有点气昏了头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是稳赚不赔的一桩生意,到头来竟然是阴茂常挖坑,等着自己傻乎乎地跳下去呢。
汗水从郭峡的额头渗出,缓缓滑落,从消瘦的下巴低落在地上,郭峡低着头,眼里不知是泪还是滑落的汗水,郭二侠好几次准备冲上去发飙,都被唐安按住了。
无奈,郭二侠只好将目光看向唐安,眼神中充满着哀求,他不知道唐安是否有能力救父亲,但是他知道唐安是个有本事的人,能发明茶叶蛋,能发明三特酒,万一能咆哮公堂呢?
事实上,唐安还真有这个本事,反正自己不是犯人,多说两句的机会还是有的,不像上次,还没轮到唐安说话人就给拖了下去。
第五十七章 反坐之罪吓死人
P:现在电闪雷鸣,感觉电脑要gg,要是待会儿没问题,就再更一章,若实在不敢开机,便明天补上。
唐安抓紧时机,站了出来,走到托着证据的吏目面前,拿起那张茶叶蛋的配方,道:“这的确是我的茶叶蛋配方,但是......这并不足以证明,郭峡是真正的凶手。”
众人均是不解,连判官也不禁好奇,唐安面对这种状况,还能说出花儿来?
唐安放下配方,对着众人解释道:“因为谁也不知道,到底是郭峡说的对,还是阴茂常说的对,如果阴茂常说的对,那么郭峡死不足惜,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郭峡说的对,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唐安的一番话似乎有点难理解,因为大家已经形成了惯性思维,证据目前是在郭峡那搜到的,很难将郭峡的解释正视起来,这就是先入为主的概念在作祟。
不过唐安小小的一点拨,还是有人比较机灵,一下子就明白了唐安的意思,衙门外的观众们都沸腾了起来。
一个拿着白扇子的书生皱眉说道:“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谁也不知道郭老爷和阴老爷谁说的是对的,万一真如郭老爷所说,配方是从阴老爷手上购得,那么说明这张配方原本是在阴老爷手上么?那凶手不就有可能是阴老爷。”
另一个银屏路杀猪的张屠夫也附和道:“照你这么说,然后阴老爷贼喊捉贼,将郭老爷举报,自己不就置身事外了么?真是绝了啊!!!”
路人甲:“是啊是啊,这事儿还真是悬着呢,现在不仅是郭老爷,连阴老爷都是嫌疑人之一啊!”
眼看局势出乎了大家的意料,有点掌控不住了,阴茂常还真没料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个地步,赶紧看向判官,大声解释道:“大人,可不能听说郭峡的一派胡言,他说配方是从我这买的,我就该成为嫌疑人?那他要是说配方是从大人这儿买的,说大人垂涎唐家茶叶蛋生意,才整出这个案子,那大人就施嫌疑人吗?真是笑话!”
说完一大堆话的阴茂常狠狠地呼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担子,心中不停地夸赞自己,真是聪明绝顶,这么绝妙的反击,众人一定无法反驳,耶!
不过阴茂常只顾着自己高兴,却没看到判官脸上的表情,更没看到众人的表情。
听审的一帮子人听完这段话,齐齐地看向判官,目光中带着质疑,仿佛在说:哦!原来你也是嫌疑人啊。
判官脸上已经黑的不行,心中更是一万个卧~槽,他~妈~的真没想到,阴茂常竟然把锅甩给了自己,判官此刻特别想把阴茂常拖下去打板子,如果可以忽略掉他俩之前的肮脏交易的话。
判官此刻有点恼羞成怒,对于唐安的种种奇怪的疑问,他已经丧失了回答的耐心,只想草草结案,回衙府后院搞婆娘去,不得不提,喝完这烈酒,感觉能一晚上干十个....(俯卧撑)
判官见大家有点要讨论起来的势头,还有点要将罪名扣到自己头上的势头,赶紧用力地拍了怕桌子,喊道:“吵什么吵?你们敢怀疑朝廷命官?现在听我说,郭峡就是凶手,谁要多说,其罪反坐之。”
此话一出,全场肃静下来,他~妈~的开玩笑!!!判官所说的其罪反坐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胆敢再讲一句,郭峡就可以拍拍屁~股,意兴阑珊地回家搞婆娘,而你要替他,不管是牢底坐穿还是铡刀断头,他犯多重的罪,你都得扛着,哦,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咆哮公堂的罪名呢!
面对判官乾纲独断的行为,唐安也不敢发声了,在场的人几乎连菊部的括约肌都紧紧闭着,生怕放出了一个屁,就要活活被砍了大好的头颅。
郭二侠扯着唐安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唐安,祈求唐安帮帮他爹。
唐安何尝不想帮,只是...这要是自己吱个声,判官完全可能将自己丢进大牢,上回得贵人相救,死里逃生,这回唐安可不想把命赌在运气上。
郭二侠也知道唐安很难为情,但是自己的父亲郭峡眼看就要判决,到时候真的再就没机会了,一般问斩都是秋后,而今已经是八月份了,若是郭峡进了大牢,能周转的时间只有一两个月不到,短短的一两个月,难道还能救出郭峡?
显然,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郭二侠相信唐安,既然能出大牢一次,这次肯定也能救郭峡。
可唐安思索半天,真的是没有很好的办法,并不是唐安一点爱心都没有,但冒着丧命的风险去救一个交情一般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就算是圣人在世,也不一定会去趟这趟浑水,要不然圣人都是短命鬼了,据唐安所知,圣人都挺长寿的,孔子和孟子,哪个没活七八十岁?七八十岁在古代的医疗水平之下,算是高寿中的高寿了,简直和老不死的有的一拼。
郭二侠不傻,知道唐安的难处,也只能垂头沮丧。
判官见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自己说一不二的感觉。
判官着即下令,将郭峡押回大牢,秋冬问斩。
闻声,四个衙役上前,准备押着郭峡回大牢。
此时的郭峡,已经面如死灰,官商相护,他能怎么办?如此不平不公之世道,他又能怎么办,死了也就死了吧,反正自己还有儿子在,儿子已经十三四岁,再过两年,应该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慢着.....我可以与唐安说几句么?”郭峡被押着站了起来,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判官想都没想,道:“有什么好说的,押下去。”
“慢着”这回是唐安,反正郭峡已经开口了,自己现在开口应该不算反坐之罪。
判官眼神凌厉地望了过来,询问唐安还有什么事情。
唐安对判官拱了拱手,求道:“大人,这人之将死...说两句其实不过分的。咳,以后大人可以去我的店里随便喝酒,三特酒敞开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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