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说了,她也没必要怀疑。就是看不惯,单萱竟然能请动亡垠给她当和事佬。
只见雪女径自站起身,走到单萱的面前。看单萱绷着张脸且脸色不佳,以为单萱是不甘心来这里跟自己低声下气的赔罪,对单萱说道:“怎么是这样一张委屈的脸,我看了好不心疼?”
单萱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现在的雪女虽然言语上不算客气,但好歹愿意跟自己说话,这就已经很好了。
她可不能再跟雪女打起来了,师父的伤需要治疗,她也不想上诛仙台。
单萱低下头,恭敬说道:“不,我并没有觉得委屈,只是闯了大祸,心里有些紧张。”
雪女默不作声,她也有点紧张呢!这丫头手里的剑那么厉害不说,反应还那么迅速,自己的小命差点就交代在她手里了。
单萱见雪女不说话,亡垠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将锦盒打开,开口说道:“我此次来,是诚心跟您赔罪的,误伤了你,我也十分惊慌,此时看你平安无事,心里就放心了很多,这里准备了一些灵草,希望能对你的伤有些益处。”
单萱从没有过这种郑重其事地跟别人道歉的经验,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但听在雪女的耳里,不论单萱说什么,雪女都觉得逆耳,“什么叫我无事,你被捅一剑,没事给我看看?”
如果能让这件事就此揭过,文渊真人也不必受伤,单萱是不介意给雪女捅一剑泄愤的,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依雪女的性格,就算捅了自己一剑也未必解恨,不然那时候骂骂自己不就好了,何必非要动手呢!
雪女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一点亏都不肯吃,别人若对不起她,她必定百倍回馈,对恩情却不一定!
“单萱口拙,我只是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健康如初而已。”单萱低着头,更加恭敬地托着红色锦盒。
这锦盒是用红色实木做成的,虽然里面的药草没什么分量,但盒子不轻,单萱自从亡垠的手里接过来以后,就这么一直托着,没有半点松懈。
雪女现在看单萱这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看了看锦盒里面的灵草,觉得单萱没有刚开始见到的那么讨厌了,加上又有亡垠坐在这里,她也不能对单萱做什么。
其实在雪女的心里,单萱说的那两句话过分了,刺伤了她,反而没有那两句话过分。
“你拿着别人给的灵草,来我这里做人情,合适吗?”修炼到雪女这种程度,天材地保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正如文渊真人,宁愿练剑或者多花点时间打坐,静心参透领悟多过于鼓捣炼药灵草,因此雪女一点也不在乎单萱手里的灵草。
灵草本就是亡垠给的,单萱借花献佛的而已,她可据为己有、坐享其成的意思,因此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坦言道:“这些是亡垠赠与我,我拿来略表心意,还望雪女能恩怨分明,得罪你的人是我,与我师父无关,希望你能给我寒毒掌的解药,只要我师父解了毒,我单萱,定来请罪,到时候听凭发落。”
单萱的这段话说的荡气回肠,舍己为人的很,但雪女的关注点却不在后面,而是单萱竟然直呼妖王的姓名,如真是师徒的话,有几个徒弟是直呼师父姓名的,何况亡垠的名讳,除了那些死敌或者不怕死的修道人,有几个敢这么当他的面喊出来。
可若真有一些超出寻常的关系,那这小丫头可实在是能耐。
要知道跟妖魔私通的仙门中人历来就有,一直都是禁忌,从未放到台面上说,但大多都是仙人失名失节,被欺骗的很惨!
雪女看了亡垠一眼,亡垠大爷一样地坐在冰雪王座上一动不动,依他的经验,当产生争执的两个年轻女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作为旁观者的男人,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能当空气的话就绝对不要当水蒸气,将存在感降为零是最正确的选择。
‘唰——’‘砰——’的响声,毫无征兆地,雪女抬手一拂,单萱手中的红色锦盒掉落到地上,灵草散落遍地。
要阻挡雪女的这一手,单萱来得及,亡垠也来得及,只是两人都任由它自然发展,且听听雪女是什么意思。
雪女倒是不慌不忙,甩了甩衣袖,仪态优雅地好似那锦盒落地并不是被她所为一样。
“我这里有刚提炼出来的雪精水,正好够给你师父解毒的剂量,但我也没道理这么轻松地给你!”雪女悠悠说着,掌心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雪女虽然练就了寒毒掌,招式霸道狠厉,但她却是不敢贸然杀生的,不说天地法则,遭致天谴是迟早的事情,若是被揭发了,她必然也要上诛仙台,削去仙籍是最轻的惩罚。
何况文渊真人在仙界中颇有地位,又是天仓山的领头人物,若不是单萱太过急躁,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她跑来这一趟,雪女也会在文渊真人毒发前,命人送去解药。
但竟然单萱送上门来了,雪女自然想出一口恶气再说。“我现在受伤了,心情很不好,刚好上一个侍女前几天自杀了,身边缺了一个为我换汤换药的人,不若你跟他留下一个,承若永远陪着我,也让我高兴高兴。”
雪女有那么多雪山怪可以差遣,怎么可能没有侍候的人,但若说雪山怪不够细致的话,也没必要将人留下来永远陪她。
单萱看了看亡垠,不动声色,回道:“我可以照顾你,到你伤好为止,但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他也不会。”
这话说得算强硬的了,雪女也不恼怒,干脆说道:“要么你们中一个人拿着雪精水离开,去救你师父,剩下一个在这里陪我至死,要么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雪女话一说完,冰雪宫殿开始颤动,这冰雪宫殿乃是雪女用灵力塑造而成,即使雪女现在身体有恙,指挥冰雪宫殿稍作抵抗也是毫不费力气的。
单萱沉默了一会儿,亡垠更是一声不吭,半晌,单萱伸手,示意雪女将她手中的瓷瓶给她。“给我!”
雪女笑了笑,倒也干脆,直接就将雪精水交了出来。
“他留在这里!”单萱指着亡垠说道。
亡垠的眼神深邃了一些,不过面上并未表示什么。
雪女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有点不痛快,竟然毫不挣扎地就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将雪精水交出去了,感觉分量不够啊!
114 粉雕玉琢
“妖王大人,虽然我这儿冰天雪地的比不得你的妖王殿奢华舒适,不过也没有办法了,委屈你堂堂妖王来这做侍女做的活计,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所以,妖王你觉得你适合留在我这冰雪宫殿,陪伴我终老吗?”
雪女故意这么问,亡垠既然身外妖王,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就算他愿意留下来,他也不能啊!
亡垠并没有多作迟疑,淡淡点了点头,“好啊!”
这回答令雪女十分意外,他竟然能这么配合这么个小丫头。
可单萱却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将雪精水收起来后,看上去甚至比亡垠还要处之泰然,丝毫不见刚刚的面色不佳。
莫不是拿到了雪精水,目的达到了,就有恃无恐了?
雪女想了想,又说道:“唉,上一个侍女小名叫春香,在我这儿还没有侍候我两年,就受不了自尽了,她总说我待她刻薄,我哪里有刻薄啊!不过是让她每天给我堆两百个雪人而已,真是太经不起磨砺了…”
说着,雪女瞄了瞄单萱的反应,见单萱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雪女便走到了亡垠的身边,故意挑起亡垠的下巴,深情说道:“妖王大人,你怎么着也能活得久一点的吧?”
亡垠很无奈,说话就说话,挑他下巴干什么,头一歪,就挣脱了雪女的手里。
雪女似乎无意等亡垠回话,猛一转身,对着单萱说道:“不过也只是久一点,身边的人总不换,我会觉得很枯燥的,毕竟我又不是那种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人,既然答应陪着我,除了死,谁都不能离开我。”
单萱当然明白,雪女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可一开口却是一句,“我可以走了吧?”
雪女挑了挑眉,没有回话。
单萱转身就欲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亡垠杀了葫芦道长,我本来也不会放过他的,您轻便。”
对于雪女而言,单萱抛下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什么葫芦道长?是谁?”雪女反应过来时,单萱已经走出了冰雪宫殿了。
亡垠看着冰雪宫殿的大门处,单萱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亡垠这样的表情,落在雪女的眼中当然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忍不住为他唏嘘,难为妖界至尊,特意为了个小丫头来她这里说情,结果小丫头得到了雪精水,根本就不顾及他的安危。
虽然亡垠留在这里,雪女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不过这个结果可真是不争不闹,又意外地让人心寒啊!
“人可真是不知感恩的动物,你觉得呢?”雪女突然问道。
亡垠确信单萱真的走远了,这才从冰雪王座上站了起来,“确实!”
雪女又问道:“她说不会放过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亡垠笑了笑,走到单萱刚刚站过的位置,“我当她是我徒弟!”
徒弟?又是徒弟!雪女当然不相信这个解释。
“雪儿姑姑,接下来,我为你疗伤吧!”亡垠盈盈笑着,似乎心情并没有不好。
雪女奇怪地看着亡垠,她还以为单萱一走,亡垠肯定也会离开,反正自己也留不住他,可看亡垠的意思,他难道是想将这件事插手到底?
“你不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
正说着,一柄利剑突然冲了进来,直插进大殿正中的地面冰块上。
正是红色仙气萦绕的魔剑!
亡垠看了一眼魔剑,笑弯了眼睛,“我们来打一个赌吧!我赌她会回来接我。”
雪女看到这柄伤了她的魔剑,心里一股怒火上来,喉头有点泛甜,伤口又隐隐作痛了,“你们两个到底玩得什么把戏?”
亡垠笑而不答,雪女这时也撑不下去了,直觉得两眼有点发黑,“春香!”
不过轻轻喊了一声,一个九岁的黄毛小丫头就滚了出来,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身体,“雪儿姐姐!”
“扶我下去休息!”雪女伸出手。
春香赶紧凑过去搀扶着雪女,两人都不理会亡垠,往后堂走去。
还说春香自尽了!亡垠也觉得好玩,雪女这吓唬人的把戏一点也不高超,不过这春香就在不远处,自己却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显然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其貌不扬。
“雪儿姑姑,我说真的,我为你疗伤吧!”亡垠说着,跟了上去。
单萱归途,御剑飞行,不过片刻,就回到了山洞。
此时天也快亮了,山洞中的火堆早已经熄灭,文渊真人却仍旧睡得安详,甚至面色还红润了一点。
单萱伸手探了探文渊真人的额头,体温还不算太高。又去拾了点薪柴,施法重新点燃火堆。
这才将雪精水取出来,喂文渊真人喝下。
因其躺着,不好吞咽,单萱只得将文渊真人半抱起来,即使这样,文渊真人也没有反应。
直到第一口下咽,文渊真人才皱了一下眉毛,悠悠转醒。
文渊真人看到单萱的动作,愣了一下,撑着身体,自己坐了起来,又看了看单萱手里的白色瓷瓶,“你昨夜去哪里了?”
单萱将雪精水递给师父,“去问雪女要了这解药。”
文渊真人嘴里还有雪精水的微甜味道,自然明白瓷瓶里面的东西对它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有点意外,单萱竟然主动去找了雪女,而雪女竟然还给了单萱寒毒掌的解药,这两人之间已经冰释前嫌了?
并没有忸怩,文渊真人接过白色瓷瓶,一饮而尽,“雪女的伤没事吧?她有没有为难你?”
单萱摇了摇头,“她看上去很好,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大碍。”
停顿片刻,单萱复又说道:“不过雪女想让我照顾她几天,所以…”
单萱并没有接着说下去,雪女的本意恐怕是有心为难她,可她却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文渊真人垂睫想了想,伸手搭在单萱的头顶上,单萱长大了,虽然昨夜离开,但为自己布下了十分完善的保护结界,遇到问题也能自己解决了,甚至还能为自己找来了解药。
“你去吧!万事小心。”
单萱用力点头,笑着回道:“嗯!”
但单萱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和文渊真人又一起待了一会儿,单萱盘膝打坐,恢复体力和灵力,文渊真人则闭着眼睛躺着。
结果单萱一个大周天还没有运行结束,文渊真人又睡着了。
朝霞洒进山洞中,外面冬日暖言,冷冽便降了几分。
临走时,单萱习惯性地拿出了笔墨,留了句‘三日后归来,若不见徒儿回来,请师父先回天仓山等候’。
刚准备将写好的书信放在文渊真人的身旁,就看见睡着的师父,嘴巴动了动。
那个唇形,单萱模拟了两次,隐约觉得像‘桃花’。
单萱再次站在冰雪宫殿的大殿前面,距离离开也不过才四个时辰,阳光底下的冰雪宫殿,熠熠生辉,美丽不可方物。
雪山怪看见单萱的到来,有冒出头看一两眼的,但都没有上前阻拦,单萱毫无阻碍地进去了里面。
红色锦盒仍在原地,灵草四散着也没有人收拾,一如昨夜,只是昨夜这里有三个人,而今天这里只有一个人。
“有人吗?”单萱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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