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变得成熟了很多,大概这就是能指挥千军万马的魔君气度吧!原本玉浓并没打算打扰她们,可单萱已然出口,她也不好视而不见,只好点了点头,算作见礼。
单萱似是对花袖又低语说了什么,花袖独自一个先离开了,而后单萱向玉浓这边缓缓走来。
玉浓手中握着青霞剑,觉得她有些不自然。
“你是准备去练剑么?”单萱道。
“没有,是已经练剑回来了。”玉浓道。
单萱心道:不管现在什么时辰,总还没天黑吧!玉浓练剑比从前勤快了呢!
“要不要跟我聊一聊?”
玉浓点了点头,而后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示意单萱跟上。
天仓山范围太大,宫殿太多,即便再精力旺盛的门中弟子,也不能整日在天仓山上蹿下跳,所以大部分地方都是无人的。然而单萱先前跟花袖说话,哪管这是哪里,又因为说话的内容实在太大胆,不可避免的吸人眼球了。
“我跟觅云缘止于此,我也没有想到做他徒弟好过做他的妻子。”刚到无人的山林间,玉浓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吓的单萱惊呼,“啊?你们和离了么?”
‘和离’这个词还是刚刚花袖说了,单萱还有些印象,此时才能脱口而出。
“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玉浓道,“我以为董捷尔早就告诉你了,毕竟...你们看上去还是那么好。”
单萱抓了抓脸,不自在的呵呵笑了笑,她那么大声的说什么‘和离’,好像巴不得玉浓不好似的,实在是太失礼了。“我跟董捷尔也就是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现在有了许多顾虑,比不上从前了。对了,说起董捷尔,其实若觅云真的对你不好的话,你完全可以考虑考虑他呀!他也挺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和觅云,一定是觅云对我不好?”
“他若对你很好,就不会让你这么失望了,对吧?”
玉浓摇了摇头,而后叹气道:“不是觅云,是我不好,我的要求太多了,我太自私。”
单萱完全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她是很想问问具体情况,可担心惹得玉浓伤心,从前玉浓恨不得独占觅云的心情让单萱记忆深刻,没想到如今只能在得到后无奈放手。
许是玉浓看出单萱无话可说了,玉浓又道:“前些时候天仓山都在忙着抓鬼,治那些受伤的凡人,而后又布置结界,觅云应该忙坏了,可惜我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到用的时候才知道恨当初的自己不好好修炼,如今你和董捷尔比我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我却还停在了原地,有时候想想,我真的是太失败了,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
单萱皱了皱眉,司琴长老、梁博一役,天仓山需要休整,而鬼魂现身使得亡垠动用了紫色芙蕖,也让妖王殿需要重新修葺,这些她竟然想都没想过!
不知道妖族可也还有游魂?妖界比天仓山大多了,妖王殿中或许因为紫色芙蕖而不会再有鬼魂,可其他地方呢?边边角角的地方那么多,一个无主孤魂本就不机灵了,若是进去了,没有指引说不定还跑不出妖界呢!
“唉...”玉浓继续说道:“我现在几乎一闲下来就在想这些无用的东西,可根本无力改变,我就算是练剑都比不过你们有毅力有恒心...”
“你想变得厉害其实很简单啊!”单萱道:“以后跟我一起修行吧!”
玉浓望向单萱,有些愕然。
单萱却继续说道:“不管你跟觅云怎么样了,以后是和离还是继续在一起,既然你也觉得胡思乱想不好,找点事情给自己做也很不错啊!我陪你一起练剑吧!我们互相督促!”
从前的玉浓,修行练剑都是觅云陪着,成了夫妻之后,夫妻感情不和,那师徒的感情就所剩无几了,还谈什么修行练剑,连看一眼对方都觉得心有不顺。
“我...其实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我过得并不好,这样我以前欺负过你,对你不好的事情,希望你觉得也出了一口恶气了,你看你现在既是妖后又是魔君,受妖魔拥戴,比在天仓山当一个寻常弟子威风多了。”
玉浓的这句话说到一半,单萱的脸色就全变了,可单萱还是耐心等着玉浓说完。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玉浓退后了一步,“你问我想不想跟你聊一聊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没想到你还会把我当成...”
“朋友,我从来没说过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玉浓姐姐,或许你不喜欢我现在的身份,嫌弃我了。我...”单萱顿了顿,又道:“从前的事情没必要多提了,很多事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我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又或者以后,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我没有一刻对你有过恶毒的心思。今日看见你,想跟你聊会儿,我以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没想到你却以为我爱听你说这些。当然,我真的很想你今日说的都是在哄我高兴的而已,你跟觅云都好好的,才是最好的结果啊!”
“我...”玉浓捏着青霞剑,又后退了一步。
“你是怕我伤害你么?”单萱看着玉浓一步步远离她,心里是有火气的,在单萱的记忆里,她并不曾伤害过玉浓,或者觅云,后来从东音的幻想中不也说明了她从未伤害过觅云嘛!
可玉浓却惧怕她!
“你早些回去吧!我走了!”
325 叫你进去
玉浓很想说,她并不是害怕单萱伤害她,若真有这个担忧,又何必将单萱引来这无人的地方,她只是觉得单萱说话的气势太足,叫她无言以对罢了。
可单萱却是扭头利落走了,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单萱回去长乐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出去的时间并不算长,走之前说是让师父和亡垠‘慢慢喝,慢慢聊’,又这么快就回去了,会叫人生厌的吧!也不知道师父会跟亡垠说什么?
就在单萱还在犹豫的时候,亡垠却是先出来了,“你师父叫你进去!”
“他知道我在这里,那你...”单萱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亡垠。她离偏殿这么近,文渊真人感觉到她也是应该的,可师父让亡垠叫她进去,直觉不像好兆头,亡垠怎么就那么听话的过来传话呢?
当然,不管怎样,总是文渊真人叫她,单萱也不敢耽搁太久。
可单萱动身走了两步后,亡垠却根本没有动脚的意思,“嗯?你不进去了么?”
亡垠只是看着单萱,单萱又道:“你要回去了?”亡垠这才说道:“我明日再来!”
单萱又走回来,到亡垠的身边,“妖魔两族最近如何,没有什么变故吧?”
亡垠摇头,单萱道:“你...若是很忙的话,明日就别来了。”
说完,单萱似是怕亡垠误会,伸手抱住了亡垠的腰侧,将脑袋枕在了亡垠的胸口前。“天劫将至,我需要精心修炼,妖魔两族的事情我就不能为你分担了。”
亡垠听出单萱大概是决心从明日起闭关的意思了,这在从前隐世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亡垠知道他应该做什么,虽然这次的时间长了些,“妖魔两族的事,也亏你有脸说出来,你何时为我分担过了?”
单萱被亡垠这么一说,觉得有些心虚,对于妖魔两族的事情,她确实不怎么上心,就单萱本人来说,她还是倾向于如何使她自己和让她在乎的人过得舒适,她并没有文渊真人的心怀天下,也没有亡垠身处万妖之王的觉悟。
“这次,你有几成把握?”亡垠问道。
单萱知道亡垠问的是身受七十二天雷的事,毕竟单萱没有经历过,相信亡垠也没见识过,天仓山没有相关记载,或许颜卿知道一些人事物,但那也是凤毛麟角。
“可能五成把握吧!现在言之尚早。”单萱道:“不过用不了十年,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你会等我的吧?”
如果真的那般凶险的话,亡垠希望这天劫最好晚来个五十年、一百年的,这样单萱才有更多的时间去作准备,生还的可能性才会更高,所以听到单萱说没有十年的时候,亡垠反而心情更沉重一些。
“说什么傻话。”
“我...”单萱还准备说些什么,亡垠又道:“快进去吧!别让你师父等久了。”
这个话题也就告一段落了,毕竟还不到生离死别的那一刻,在漫长的寿命之中,十年二十年不算太难熬。
“啊!对了,你觉得我师父对花袖...是怎么看她的?”单萱一想到她要去见文渊真人,再想到花袖的离开,就不得不承认她的自作聪明。
亡垠伸手摸了摸单萱的脸,前一刻还在说她的天劫,下一刻又想起了文渊真人和花袖的八卦事,怎么就还有闲工夫为别人操这份心呢?“你若是直接问你师父的话,你师父肯定会说他对花袖无意。”
“所以不直接去问的话,就是有点意思么?”单萱接话道。
“你师父又不铁石心肠,我猜,还是有可能的。”
单萱拉开亡垠摸她脸的手,因为觉得有些痒,“你的意思是,只要花袖坚持,就总能成的。”
“应该是这样!”
坚持,就总能成功。大概是的吧!觅云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么在文渊真人身上也一定是的,他们的教养告诉他们不能辜负深情的女子。可玉浓的结局或许就是花袖的结局,有时候,坚持何尝不是一种勉强,既勉强了自己也勉强了别人。
“我进去了,你也回去吧!花袖早就走了,身为妖王总出现在天仓山可不行。”单萱说完,转身往偏殿方向跑去,只在跑了十几步远的地方回过头来,冲亡垠扬了扬手。
亡垠感觉他的手指上还有单萱的体温,可单萱就这么走了,让他明天别来。
单萱进偏殿的时候,偏殿已经被收拾一新了。
文渊真人冲单萱招了招手,整个偏殿,或许也就文渊真人身上还传出来点酒气吧!
“师父,你找我?”单萱盘腿坐在文渊真人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文渊真人看了单萱半晌,眼神有些捉摸不定,知道文渊真人先前喝了不少酒,单萱以为文渊真人这是酒劲上头了,可文渊真人下一刻又淡淡的笑了,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我突然间想起了许多事情,明年清明我可以再去给你娘上坟么?”
单萱一愣,而后很快答道:“当然可以,若是师父你不着急的话,以后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去。”
“那以后有时间就一起去吧!
“不过,近些年我恐怕就去不了了。”
“嗯,我知道。”
文渊真人被花袖一剑穿心,再有司琴长老刺透了小腹,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伤势。而颜卿所言,是因为单萱的生死同命咒救了文渊真人一命。
生死同命咒本是毫无益处的法咒,说得直白点,损人还不利己,所以少有人施展,就更没有听说过生死同命咒还能救人一命的功效了。
可诚然,单萱天生异相红瞳,自愈能力无人可比,对文渊真人是致命的伤势在单萱那样还是有自愈的可能,可因为生死同命咒,单萱那时候其实也危在旦夕。
颜卿用麒麟血为文渊真人续命,继而保住了文渊真人的性命,实际上是为救治单萱,若他真有心插手文渊真人的死劫,也不至于在司琴长老都灰飞烟灭了才现身。
如此,颜卿不惜用麒麟血救活文渊真人,定然有他不惧怕干扰文渊真人遇劫的因由。
文渊真人濒临死亡之际,忘情水才终于失了效用,他想起了的单华,想起了死去的曲枕和素纱,是他负了单华,让单华空等他一生,也正如儒圣所说,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执意攻入魔族腹地,曲枕和素纱才会殒命。
怪不得他伤好后,宁愿醉生忘死也不愿意想起这些,想起他背负了两个徒儿的性命,即便逃到单华那里,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过一生。
若注定了是不好的结果,真恨不得不曾相遇,不曾相识。
可忘记又代表不了从未发生过,对于早逝的单华,如今也只能是追悔莫及。
回想单萱要找的‘玄姓道长’,文渊真人更觉愧疚,他当年还那么理所当然的对单萱说,他不认识单华。
“单萱,你会责怪我么?”文渊真人问道。
单萱摇头,“已经没关系了,师父你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最好了。”
文渊真人沉默着看了看单萱,而后似是眼睛再也看不清东西了,闭眼揉了半天,“我收了董捷尔为徒,是为培养他继承天仓山的掌门之位,没有问过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
单萱这次摆手加摇头,“怎么会介意!董大哥很好的,又一直很照顾我,只要师父你还能认我这个徒儿,你能收他为徒,我还能多一个师兄弟呢!我一直都觉得师父应该要...桃李满天下的那种,这样你的绝妙剑法也能被更多的人学会。”
“你是这么想的!”文渊真人抬手撑着头,显得有些疲乏。
单萱用力点头,“嗯,是的。”
后来又说了很多,话题很广,并不都围绕着单萱或者文渊真人自身,有时候还有接不上话的时候,但两人一直说到太阳下山,偏殿不掌灯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脸了,文渊真人才站起身催促单萱该回镜中境了。
虽然并没有初认父女之间的亲昵,但师徒的感情并不比父女之情浅,文渊真人只到临回房的时候才对单萱说道:“感谢你娘让你来找我了,我虽然没有做好一个父亲和师父该做的事情,但谢天谢地,你总归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先前说了那么多都没叫单萱觉得情绪失控,只这一句话就叫单萱差点流出了眼泪。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觉得难过,她早该知道,她的师父、她的父亲,承受的痛苦比她多得多。
单萱收拾心情,离开长乐殿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从正门出去顺便将长乐殿该关的门关上,免得夜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0页 当前第
243页
目录 上一页 ← 243/25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