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此生能有这样的两个朋友结伴同行,不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想起时都会心生温暖的吧!
三人在上山之前又换回了衣服,至于玉浓和单萱两人穿过的董捷尔的衣服,也不好直接还给他,单萱便说交给她洗过了再还董捷尔。
董捷尔对这种小事向来不在意,三人刚要上山,就听见身后悉悉索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进。
039 安若初年
三人同时回头,竟是那个小偷男孩跟了过来。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董捷尔对男孩的突然冒出,十分恼怒,语气自然也就很恶劣!
毕竟他身为男子汉对两位女同伴的人身安全要有担当,可在此之前,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被人跟踪了。
单萱和玉浓也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太大意,也不知道这小男孩跟着他们有什么居心。
男孩见对面三人都略有戒备,干脆跪在地上,哀求道:“求求三位仙人,救救我妹妹,我妹妹她病得很重…”
不等男孩说完,董捷尔就粗鲁地打断了对方,“有病就赶紧去找大夫,不是给你银子了嘛!为你妹妹找个好点的大夫,我们可不是什么仙人,说不定还没银子好使,快滚吧!”
董捷尔最烦别人对他苦苦哀求,死缠烂打,如果单萱初见他时是这副姿态,估计董捷尔今生都不会甩她。
男孩哽住,再不敢多言。
玉浓一时也没有说话,人的本性就是贪婪,你对他三分好时,他便以为你还可以对他六分好。
但单萱能体谅小男孩这种走投无路的心情,正如她当初跪下求觅云的时候一样,“你妹妹怎么了?”
男孩见有人询问,还是差点追上他的那个女侠,赶紧应道:“她前几天被人打到脑袋,这两天一直高热不退,我去药铺抓了几帖药,可她吃了也不见好…我手上没了银子,现在世道也不好,讨不到钱,我这才去偷盗的。我本不是这种鼠辈之人,我妹妹更是生性纯良,还请小姐高抬贵手救救我妹妹。”
三人听了皆是各有所思,虽然偷盗和行乞没有哪个比另一个更高尚一说,但男孩这样的谈吐和口才,显然曾经也受过良好的教养。
“她病了几天了?”单萱又问道。
男孩细思,回道:“那是十五的时候受得伤,这都已经快五天了!”
“你带路吧!我去看看!”单萱对男孩说道,男孩闻言高兴坏了,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单萱拉他不住,正准备开口跟玉浓、董捷尔说,让他们先回去,还没说话就被董捷尔呵斥道:“你能不能别自作主张?大家一起下山来的,凡事商量一下好不好?”
“人家妹妹病了那么多天,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不待单萱回话,玉浓就对董捷尔大声吼道。
“我见死不救了吗?我有说不去?我是让她说话前三思,别一个人替我们三个人做主!”董捷尔那火爆脾气,立刻又给玉浓吼了回去。
单萱听出董捷尔的意思,忙说道:“我只是说我自己去看看,不是替你们做主,你们可以先回去的。”
“回去?没有通行令,我们拿什么回去啊?”董捷尔本就因为被人偷偷跟踪而不爽快,又见单萱和玉浓都跟他唱反调,不管谁跟他说话,都是怒吼回去。
单萱这才想起来,没有通行令,就算忘仇认识董捷尔跟玉浓,也不能轻易放行。
玉浓用力打了董捷尔的胳膊一下,“你少说一句,反正你也没打算不去,在这种小事上有什么好吵的!”
“不管,反正我们本来是要准备回去了,等会要是出了什么事,算在单萱的头上,是她非要去救人的。”董捷尔双手抱胸,鼻孔朝天,表情十分欠揍。
“是啦!是啦!走吧!”玉浓十分无奈,拉着单萱不要搭理他。
别看董捷尔话说得很满,真正做起来时却又是另一副样子,担心男孩耍花招,让男孩在前面带路,他跟在第一个,单萱和玉浓都被他护在身后。
路上,董捷尔还十分忧心地问,他不懂医术怎么办?要不要先去城里请个大夫再一起去?
单萱只好说,她母亲是大夫,耳濡目染,她也会一点,应该能应付得来。
董捷尔这才安心,不再多话。
男孩介绍他的名字叫李初年,一路上为博取好感,说了很多关于他妹妹半夏曾经做过的好事。
别看他长得瘦弱,脚程却很快,不过三刻钟就东拐西拐地到了一处破庙前。
这破庙供奉的是陆判官,年久失修,从外面看只觉得十分破落萧条,没想到进去里面,竟发现里面挤了一二十个乞丐。
那些人懒洋洋地躺在铺了草堆的地上,见进来了三个衣着整洁的贵人,全都眼泛绿光,拿着破碗一咕噜围了过来。
“滚,全都给我滚,这三人是我李初年的贵客!”李初年伸着细瘦的胳膊,对围过来的人又是捶打又是吐口水的,没让任何一个乞丐接近到三人。
有些乞丐也就默默走了,也有一些十分不屑,骂骂咧咧道:“呸,还贵客,贵客是你能请的来的...”
也亏得李初年护得周全,不然被这些人一窝蜂地围过来,不说娇生惯养的玉浓和董捷尔,恐怕就连单萱都想落荒而逃了。
李初年也不管那些人,尽管是破落的庙门前,仍做了一个弯腰请进的姿势,“请!”
董捷尔不禁一乐,还真是有趣的小家伙,之前还真没看出来。
进到屋子里面,在破损的神像底座后面,躺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初年走过去就踢了踢坐在姑娘脚边睡着的另一个小小男孩,那孩子看上才不过四五岁。
“哥哥,你回来啦!”那男孩被初年这么踢醒,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爬起来抱着初年的大腿就开始撒娇。
初年点了点头,扒开男孩的手,弯腰对着他说道:“宝庭,我给半夏请来了大夫医治她,你去烧点热水来!”
宝庭懂事地点了点头,探着脑袋看了单萱等人一眼,“哇,是神仙姐姐!”
董捷尔脸色一沉,这小色鬼,眼里只有‘神仙姐姐’,他是被自动忽略了吗?
宝庭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因为再不去,就要被哥哥骂了。
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早已经被现实逼着不得不自立自强。
竟然单萱懂医,玉浓和董捷尔自然把最佳的位置让给单萱,好让单萱能做出最精确的诊断。
单萱解开绷带,看了看半夏的伤口,因为伤口接近眉毛,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眼白正常并无淤血。虽然体温略高,但伤口已经开始痊愈,看上去也并不严重。
玉浓想想,还是担心宝庭太小,烧热水会被烫到,跟董捷尔交代一句,便出去看了看。
单萱又看了看半夏的舌苔,舌苔泛白,最后仔细号了号脉,看上去还颇有点大夫的模样,但单萱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独立为人诊治。
初年一直都在探着脑袋看着,几次三番地想开口都忍住了。
这些被董捷尔看在眼里,便出声帮初年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初年见状,也赶紧问道:“我妹妹不要紧吧?”
单萱摇摇头,“伤口护理地很好,高热不是因为头伤引起的,我想应该是伤寒。我给你开一个单子,你去药铺开几帖药先喝两天看看,我明天下午再过来看看。”说话间,单萱从储物袋里拿出桃花酒,湿润锦帕,为半夏清洁伤口,顺便擦了擦那脏兮兮的小脸。
“好,多谢恩公!”初年感激不已,对单萱的称呼一度从‘女侠’到‘小姐’再到‘恩公’,高兴之后,初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我们这里没有笔墨!”
“没有也没关系…”单萱刚准备说,你去药铺有郎中会开,不写单子也没事,不料董捷尔开口说道:“哎!我有!”
董捷尔说完,就从储物袋里掏出笔墨,还真是让人吃惊,看上去并不是会随身带着文房四宝的人啊!
单萱接过纸笔,不一会儿就写好了单子,交给初年,又叮嘱其要给半夏进补身体,多喝点红糖水之类的。
初年接过单子又是连连道谢,此时宝庭端着破木托盘,用三个破碗装着刚烧好的热水进来,“请你们喝水!”
玉浓跟在宝庭身后,当她知道烧热水竟然是用来招待他们三人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婉拒了,但宝庭对初年的话唯命是从,就连玉浓要帮忙,都不让插手。
董捷尔和单萱自然都是摇头拒绝,宝庭也不强求,因为初年跟他说过,客人喝不喝不用管,但茶水一定要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宝庭将托盘轻轻放在一边,伏在半夏的耳边摸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你很快就能好了,不难过。”
童言无忌,令人听后一阵心酸,初年毕竟心智成熟一些,“三位救我妹妹半夏一命,我初年铭记于心,他日等我飞黄腾达,一定数倍报答!”
半夏并没有严重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但若延误下去肯定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可对于三人而言却又不过是举手之劳。
董捷尔反正不懂谦虚为何物,“等你飞黄腾达?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他这是暗指初年现在很落魄,这本就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人生境遇,浮沉在世,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没想到却惹来初年更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一定能!狗皇帝荒淫无道,等我…”
“放肆!”初年的话,被玉浓一声厉喝给打断了。
040 精心打扮
“你不要命了?竟敢辱骂当今圣上!”玉浓声色俱厉。
几人都被玉浓突然增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尤其宝庭,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抱着初年的大腿制止他说话,“哥哥,不要说话!”
初年却梗着脖子,不似先前的狼狈求饶,“为什么不能骂?我本家境殷实,如今家破人亡,流落异乡,靠着乞讨为生,这都是拜谁所赐?只知道声色犬马,大兴土木,连年征兵,百姓...”
“闭嘴!”玉浓又是一声怒吼,她不想听见这些。
这一声简直用了她平生最大的气力,连躺在外院的乞丐都能听见里面发生了争执。
宝庭‘哇’地一声就哭了,“神仙姐姐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只让玉浓不要生气,却也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初年却仍是抬头挺胸,在这个问题上十分执着。
争吵来得太突然,单萱和董捷尔一时都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董捷尔揽着玉浓,轻拍她的肩膀,“跟个小孩子生什么气啊?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初年不知所谓,仍插嘴道:“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三岁了!我知道你们是修道人,哪里知道民间疾苦?如果你们也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像我、他、她一样成为孤儿,你们还能这么轻松...”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初年被董捷尔狠狠瞪着,终于闭上嘴巴再不敢多说什么,只弯下腰揽着年幼的宝庭,也轻轻哄着。
单萱见场面变得剑拔弩张,跟董捷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董捷尔忙接话道:“是啊!回去吧!玉浓!”
其实早在宝庭哭的时候,玉浓就已经全无怒气了,余下的只有悲凉和心酸,此时听单萱和董捷尔都说要回去,便点了点头,临走时低喃着丢下一句,“你说的不对,他不是这样的!”
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到,玉浓说完就先行离开了。
董捷尔自然陪在身后,剩下单萱道了再见,出门前想起还在病重的半夏,单萱又回过头来道:“李姑娘的病不要耽误,你们最好现在就去药铺买药,回来用文火熬制,早晚各一碗。”
初年点头,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我妹妹不姓李,她叫刘半夏。”
单萱回忆,初年只介绍他自己姓李,确实没有提到她妹妹的姓氏。只是单萱见初年对半夏如此重情重义,便以为两人是亲生兄妹,却原来并不是。
“我叫叶宝庭!”宝庭从初年的怀里探出脑袋,眼睛里还挂着泪珠。
单萱笑了笑,摸了摸宝庭的小脑袋,这三人并不血脉相连,却能相互扶持,实在难得。“我明天再来!”
从判官庙出来,单萱加快脚步,很快便追上了玉浓和董捷尔两人。
玉浓走在最前面,显然还有点闷闷不乐。
董捷尔不近不远地跟在玉浓身后,察觉单萱赶上来了,便回头对单萱耸了耸肩膀,两手交叉置于脑后,“哎呀!有点想我师父永生了!”
单萱听董捷尔这说话的腔调,知道他这是打算哄玉浓高兴,也不插嘴,只乖乖听着。
董捷尔故意拉下脚步跟单萱走在一起,“我跟我师父相处这么久,我突然发现他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你猜猜是什么?”
“是什么?”单萱自然也不想玉浓不开心,便有意跟董捷尔来个双簧。
“就是...他老喜欢跟觅云待在一起,两个人形影不离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好男.风啊?”
单萱听后,恨不得咬舌头,都说董捷尔的话不能乱接了,她真是...怎么就记不住教训啊!
董捷尔却说得正畅快,滔滔不绝地说着,“难道你不觉得吗?你看,他俩都是从小就被掌门收养,一起长大,一起练剑,天天见面,甚至有时候还一起闭关,天知道他们总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啊?”
玉浓只是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董捷尔龇了龇牙,“唉,我师父就算了,谁让他是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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