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更加激起单萱的反感,何况肢体冲突也是情感交流的一种方式。
可这次,不等亡垠靠过来,单萱一伸手,魔剑便回到了她的手中,“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单萱说话时,甚至还后退了几步,她并不是惧怕亡垠的实力,她只是不想亡垠靠近她而已。
亡垠顿住脚步,魔剑在手的单萱可不是闹着玩的。
单萱自觉她跟亡垠的实力差得远了,那是因为一开始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差距已经被单萱惊人的进步而逐渐缩小了许多。
这一点,单萱本人并不自觉,但文渊真人深知,天仓山诸位长老深知,亡垠也深知。
若单萱此时拼命反抗,亡垠纵有再天衣无缝的计谋,也只能是落空。
何况,魔剑的剑气太过凶悍,亡垠不想被魔剑所伤,更不愿意单萱受伤,此时当然只能是顺着单萱了。
“我跟我师父之间有生死同命咒,如果我师父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即便我已经不是天仓山弟子了,我也绝不可能帮你对付我师父。还有魔魂和魔剑,我知道它们对你的用处很大,我本意不希望你用它们枉造杀孽,但你真要夺走,不管是先前还是现在,我都无力阻拦。”
单萱举着魔剑冷静地说道,如今的文渊真人是天仓山掌门,而天仓山在仙族振臂一呼,必是群雄并起。
不与文渊真人为敌,便是不与仙族为敌,这是单萱的态度。
单萱从来没有为天下苍生的伟大抱负,也没有成为天地英雄的觉悟,她的高度还不够,思维局限于一隅,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从前只在意单华一个,后来只在意文渊真人一个。
或许还有很多过客,但单萱并不将他们视作可以换命的交情,无论是董捷尔、玉浓等等,亦或是亡垠。
这或许是因为单华从小便不让她过多深交别人,所以哪怕是隔壁家的王昼,单萱也从来没有太多的感情,也或许是当单萱跟妖王之间的事情揭露之后,她承受了天仓山诸多的指责,早已经心灰意冷。
无论是出自什么原因,单萱一直都认为人有好坏之分,妖也有好坏之分,机遇巧合,每个人的机遇都不同。
正如她并不能说得到魔剑对于她就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也不能说魔魂带给她的只有灾难。
至少魔剑在手,单萱无论对付谁都不觉得底气不足,而魔魂也让单萱看清了很多张或自私或大义的嘴脸。
至于她跟亡垠之间算什么,原本除了亡垠妖王身份未揭开之前相处的还算愉快,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复杂事情摆在面前,再美好的回忆都变得不堪一击。
喜欢能代替什么,能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通通消失吗?毕竟亡垠打乱的是单萱整个的人生,带给她的灾难都是无法化解的。
“在说你我之间的事情时,你能不能暂时不提你师父、魔魂或者魔剑?”亡垠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只怪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被单萱的笑容所吸引,如今的单萱别说是笑容了,不整天哭丧着脸就已经不错了。
单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从前不知道亡垠是妖王的时候,亡垠对她再好,她都没觉得不妥,最多只是觉得奇怪,也不论亡垠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
可自从知道了亡垠是妖王,又知道了鲁佳石的事情之后,单萱的心里总有一个难解的疙瘩,这个疙瘩是无论亡垠怎么辩解,单萱都无法被说服的。
鲁佳石的死,即便明确知道不是亡垠亲手造成的,却是让单萱觉得这比她承受魂鞭、承受任何误解和非难,都要让她难以释怀。
后来的亡垠说的话,单萱还是会相信,但跟以前的深信不疑已经不同了,她学会了有所防备,虽然效果微弱,但也算内心挣扎过。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单萱道。
其实单萱并不想总提起魔魂和魔剑,也不想在亡垠面前总提起文渊真人,但她只要稍微一想,这些话就止不住的冒了出来,无非是让亡垠谨记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或者仅仅是单萱用来敲打鞭策她自己的话。
与其说服对方,单萱相信,最需要被说服的是她自己。
“我知道我别无去处,但我不会主动留在这里,如果我真的隐居了,或许会和雪女一样,待在方寸之地,不会过多干涉俗世。”
单萱将魔剑放了下来,就算她用魔剑指着亡垠又能怎么样?震慑不住对方,甚至在气势上也未必能压得过他。
亡垠如一座雕塑,他克制过有段时间没再找过单萱,也放过单萱离开,到后来兜兜转转,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可还是站在这距离不到五丈以内的土地之上。
“孔雀岭有什么不好的?山清水秀,与世隔绝。这里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和善,只要你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喜欢上这里了。”亡垠说着,动了不想再说下去的念头了。
单萱一听亡垠这不放她离开的说辞,也觉得不耐,无论是为文渊真人的毒,还是为她自己的自由,单萱无法安心地待在这里。
就当她是自诩仙门中人的身份,不屑与亡垠同流合污也罢!
说她自命清高也好,自命不凡也好,她都认了。
可不等单萱发话,亡垠继续说道:“解药,我会亲自去帮你问东音要到,也会帮你亲自去送到天仓山,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或许等我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你师父的近况。”
又是这诱人无比的条件,单萱却不敢说不,如果她真的有胆子去找东音的话,早在她被东音刺中心脏之后,她就义无反顾的去了,那蛇形的淬毒匕首,还有那双阴狠的眼睛,单萱无法直视。
无论是亡垠,还是东音、灵透、暗鸦他们,单萱相信,与其记恨其他人,不若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在亡垠的头上。
可若她所承受的所有的苦,全都是拜亡垠所赐,为何现在的她站在亡垠的面前,仍能如此心平气和呢?
所以理智上单萱是那么告诫她自己的,但其他的因素单萱也从来没有忽略过。
“好,我同意。”
亡垠听后说道,“你看,你又有了坏心思,想着先让我解了你师父的毒,其他的以后再说。”
单萱不置可否,她折腾亡垠过来,只为文渊真人。
亡垠见状,赌气似的说道:“你对我说你要解药,不就是等着我将解药送到你面前来么?怎么我答应了你,你好像还是愁云满面的模样?”
天仓山又经一役,防守只会更加严格,亡垠哪怕有闭息珠出入天仓山也存在一定的危险,单萱干脆同意的背后,是根本没有为他考虑过这一点。
亡垠可以不在意这个,但他在意单萱此时的脸色。
可即便单萱忧心的问题已然有了着落,单萱还是摆不出好脸色,她坚持说着:“我说我没想让你帮我,我可以自己去找解药。”
“你跟我说你要解药,到底只是说出你的打算,还是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取解药,只有你自己明白。你已经死死拿捏住我了,你觉得你可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亡垠的语气很感伤,原先就有一些倦容,此时更加明显了。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也无法做到真的关你一辈子。”
亡垠这之前亲口对单萱说出的狠话,此时又被他亲口给否决掉了,他恐吓完单萱,这么快便忍不住想要安抚她。
单萱低头看着手中的魔剑,她对亡垠说出‘她要魔剑’原来是想寻求亡垠的帮助的么?不不不,她明明想过她一个人找不到东音,也不是东音的对手。
可若她真的只想依靠她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件事,就算自知不敌,又何必多此一举,特意对亡垠说出这样的话呢?在亡垠提出他去找东音要解药送给文渊真人的时候,她为何又要答应地那么干脆?
混乱,实在是太混乱了。
单萱将魔剑插进土里,支撑着身体,也许她真有那么一点自信,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就对亡垠提出了任性的要求。
堂堂的妖王,有必跟她谈条件吗?
单萱的耳边回想起亡垠说的那句,‘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才总是对我提出这样或那样的要求吧?’
会对这个人说出口,大概就没想过会被拒绝吧!
也许她只是嘴上不敢承认,心里早已经意识到了很多东西,一直也没敢去认真想过而已。
“单萱,我们玩一个七日游戏如何?”亡垠没有再提赌约这个词,他提得是游戏。
可单萱一脸不感兴趣,甚至面带不悦。
“权当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你待在这里不也觉得很无趣么?玩游戏能让时间过得更快一点呢!”亡垠本想兴致勃勃地提议,只是语气仍显得很平淡。
“我不玩!”单萱终于开口了,只是一开口便是拒绝。
“我都没说玩什么呢?”
“不论玩什么我都不想玩,你觉得我顶着这么大的脑袋还会有心情玩游戏吗?”单萱抬手将魔剑使劲插在了土里,突然不想看见亡垠了,转身就想回房去,连招呼也不想打一个。
然而亡垠却继续说着,“就当算我去东音那里拿解药,又跑去给你师父送解药的报酬怎么样?有报酬,我不是更有动力一些,这样你师父也能早些收到解药。”
单萱听到这里,干脆又走了回来,“报酬?你别忘了,我师父可是被你所伤的!”
亡垠不作声,暗器是他放的,虽然毒不是他的,但是他知道暗器上有毒,还用暗器伤了文渊真人,就是他的责任了。
“你觉得我不是去救你,需要跑去天仓山那么一趟么?”
“谁要你救?”单萱大吼一声,早知道会无功而返,她不会回去天仓山那么一趟,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当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单萱懊恼她最后得了那样的下场,司琴长老竟不惜用假死来陷害她,让她再也无法留在天仓山。
单萱吼完了,又看了亡垠一眼,“玩什么不都在你的鼓掌之间,已经吃过教训了,我哪里还敢和你愉快地玩耍啊?”
料想这所谓的七日游戏和之前的赌约也没什么区别,想赌的人要不怕输才行,单萱到现在才发现,她太怕输了。
亡垠看着单萱,单萱说完后又继续往空中木房走去,虽然她更想往出口的方向走,但是她也想等着确定文渊真人的伤势,这便得等亡垠的消息。
房间里,楚葵已经没睡在床上了,也许她跟亡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早已经惊动她们了吧!
单萱以为亡垠会离开,没想到亡垠却尾随她进来了。
“你出去!”单萱不悦地说道:“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亡垠不仅没出去,反而先一步躺在了床上,“是很晚了,所以确实该睡觉了,我今夜就睡在这儿吧!”
189 趋于平淡
亡垠提出的七日游戏被单萱果断拒绝了,然而亡垠紧随着单萱进了空中木屋,耍赖般地睡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面。
单萱没有任何办法,看亡垠躺在了床上,单萱想着那床楚葵也躺过,亡垠又来躺,她干脆不睡那床算了,便干脆好声好气地说道:“那你在这儿睡吧我出去了。”
亡垠没想到单萱这时候又这么好说话了,半抬起身看着单萱果然出了房门,蹲在门口看月亮,一副愁绪万千的姿势。
两人各自都若有所思,就这样一个看着月亮,一个看着对方的后脑勺。
良久,单萱可能是被风吹得有些冷,打了一个寒颤,亡垠起身拿着床上的毯子就盖在了单萱的身上。
单萱被毯子这么劈头盖脸的罩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条件反射地蹦起来,一看是亡垠也就放松了下来,不过亡垠好意为她盖上的毯子,还是掉在了地上。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能伤害你不成”亡垠顺便也倚在门框上,明明已经十分疲惫了,却固执地睁大着眼睛看着单萱。
单萱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亡垠也好,孔雀岭的这七只女妖也好,他们都没有对单萱不利的意思,然而单萱却总是这么草木皆兵,可在天仓山,那些人想囚禁她、处罚她、陷害她,单萱却半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生起,有的仅仅是迫不得已地逃离。
“你累了就歇息吧”单萱说完,又蹲在了门口处,顺便吸吸鼻子,继续看月色。
这句类似关心的话,亡垠明白,其实只是单萱不希望他打扰她罢了,想赶他走,甚至连客套的关心都算不上。
亡垠看着单萱蹲在地上,想着他认识单萱这么长时间,单萱可从来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她喜欢随时躺在草地上,高兴了就放声大笑,心情不好了就会耍脾气,不太会关心人,但做了好吃的,喜欢强迫别人尝一尝。
想想他们刚刚在外面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愤,这时候却这般和谐了。
“你在想什么”亡垠就那么倚在门框上,学单萱一样,仰着头看月亮,不时看看别处,反正看什么都无所谓。
单萱即便到了这个时间段,身边站了亡垠,仍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她甚至隐约觉得,或许因为亡垠就站在这里,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假设了。
当然想得再好也没用,单萱深知一切不可逆转,唯有积极面对,否则等待她的或许是真正的生无可恋。
“你说我师父伤好后,会不会来这里找我”
“你希望会,还是不会”
单萱认真想了想,“我希望会,不过我知道他应该不会来。”
即便单萱在外面流浪了那么长时间,文渊真人虽然从未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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