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骁抬起头来,朝乔士强摇了摇头。
没办法的乔士强只好命令第一组继续保护法医室现场,边带着林智骁和幺叔往会议室走去,边掏出手机向市局汇报了案件情况,请求市局人员支持。
林智骁和幺叔并不是警务人员,主动提出不参加警方的会议。
乔士强只得将他们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派两名警察在门口保护着。
趁着这个机会,林智骁轻声问:“幺叔,你怎么看?”
幺叔摇了摇头,道:“宁青原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呀?”
林智骁呶起眉头问:“幺叔是指宁青原煮八宝粥的事情?”
幺叔苦笑着道:“还有他妈妈可以作证,虽然在法律上他妈妈不可以为他作证,但从侧面多少有点作用吧?”
这一点林智骁也承认,汪云霞的话虽说不能当作法庭证词,但多少会对调查人员的判断起某种心理作用。
林智骁不用催动意念眼去逆向追踪心里也已认定,法医和李剑被杀和八婶婆尸身上的手指被剁,肯定是宁青原所为。
可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宁青原,要怎样来戳穿宁青原和他妈妈汪云霞共同编织的谎言呢?
林智骁把事件过滤了一遍,按时间顺序在脑中列了出来。
一、18:20警察发现自己后,请幺叔和自己到县公安局来;
二、警察手机告知身在县医院的乔士强;
三、乔士强离开县医院;
四、20:48到法医室发现出事;
五、20:59到达宁青原家。
这头尾只有2小时40分钟的时间!
宁青原要在这两个半的时间里,完成回家将八宝粥用料下水浸泡、到法医室杀人、带走所有DNA样本、回县医院剁掉八婶婆手指、暴煮八宝粥五分钟、从县医院接回他妈妈汪云霞、温火煮八宝粥100分钟。
当乔士强到达宁青原家的时候,八宝粥已经凉到可以吃的了。
县医院到县公安局开车需要五分钟,县公安局到宁青原家要八分钟。
宁青原如何在150分钟之内,完成这么多的三地操作呢?
如果自然冷却八宝粥需要三十分钟的话,那宁青原就必须在120分钟里完成所有的操作!
林智骁在心里边算边组合着各种操作的排列顺序,可算来算去时间总是不够,都卡在温煮100分钟的八宝粥这个问题上!
叫进门口的警察,让他取来了几张A4纸和水笔,林智骁在纸上将县医院、县公安局和宁青原家的方位和两两间开车所需要时间标出。
幺叔望着林智骁在A4纸上画出的示意图,立即看明白了,问林智骁:“你是不是觉得宁青原的时间不够用?”
林智骁点点头,眼睛望着示意图,道:“光是宁青原接回他妈妈到家,再将八宝粥用料用冷水浸泡肥大后,入锅暴煮五分钟后,再温火煮八宝粥就需要100分钟的时间,以及自然冷却的三十分钟,至少已经135分钟了。剩下的15分钟时间里,宁青原怎么做都来不及做完上面的这几项事情呀!”
幺叔点点头,道:“是啊,关键是温火要煮100分钟,耗时间呀!”
林智骁皱着眉头凝视着示意图,突然问:“幺叔,温火煮八宝粥的时候,如果宁青原不在他家里呢?”
幺叔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点着头问:“你是说宁青原做好的其他事情,全部是在温火煮八宝粥的100分钟里?”
林智骁舒了口气,反问幺叔:“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也只有这样,宁青原才能做完其他事情。”幺叔朝林智骁竖了竖大拇指说道。
林智骁决定一试自己的逻辑分析能力,决定不用意念眼去做逆向追踪,将逆向追踪用来事后验证上,便轻声道:“幺叔,我们来排一排宁青原做这些事情的顺序吧!”
林智骁和幺叔将一张A4纸撕成八小张,在生一小张纸片上写明宁青原所必要做的事情,然后不停地变换着小纸片的排列顺序。
终于,林智骁和幺叔排列出一个可以让宁青原悠哉游哉在家里望着温火八宝粥的排列顺序来。
按照这样的排列次序,宁青原到医院接回汪云霞的时间,应该在19点05分到10分之间。
林智骁与幺叔兴奋地对视一眼,相互点下头。
林智骁叫进门口的警察,让他去告诉乔局长,他有话要讲。
乔士强正在会议室里大发光火,臭骂着张秘书。
得知林智骁有话要说,乔士强心中一动,立即让人请林智骁和幺叔过来。
林智骁和幺叔随警察走进会议室,望着乔士强问:“乔局长,哪位是张秘书?我可以问他几个问题吗?”
第五百五十三章 拘捕宁青原
顺着乔士强的目光,林智骁见一名警察畏畏缩缩着抬头望向他,就问:“张秘书,我有三个问题问你。第一,乔局长什么时间离开县医院的?”
乔士强脱口而出:“18:22我接到电话,说找到你们了,交待了张秘书他们几句,就离开县医院回县局来了。”
林智骁点点头,问:“张秘书,宁青原警官第一次离开县医院是什么时间?”
张秘书见林智骁直问宁青原,心知宁青原出问题了,而自己却违反乔局长的指示,擅自放走宁青原,肯定惹大祸了。
乔士强见张秘书并不回答林智骁的话,而是在那里转动着眼珠子擦着汗,不由愤怒地朝他大吼一声:“让你回答你就如实回答!”
张秘书刚才并不是不想回答林智骁的话,而是心里惧怕起来,思想开了小差。
听乔局长朝自己怒吼,张秘书一个激灵,神志拉回,想了想道:“乔局长刚走不久,估计在18点25分的时候,宁青原就说要下楼买包烟,我就让他下楼去了。”
林智骁心中转自一下,问:“那宁青原回到你们身边的时候,是不是在19点10分到12分之间?”
听林智骁报出确切的时间,张秘书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突然歇斯底里地朝乔士强大喊:“乔局长,我不是故意要放宁青原走的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
乔士强恼怒地喝道:“回答林医生的话,宁青原是在19点10分到12分回到你们身边的?”
张秘书象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般,双手按在会议桌面上,才勉强支撑住他有点肥硕的身体,回答道:“是在19点12分,当时我看了看表,还骂他买包烟怎么去了45分钟。他说是走路去的,碰到个熟人就聊了些时间。”
林智骁叹了口气,道:“然后,宁青原就接他妈妈回家去了,没错吧?”
张秘书:“是,是的!”回答着,身子已经开始颤动起来了。
林智骁将手中的纸片,一张张地按顺序排列在会议桌面上,道:“这样一来,宁青原不仅有充实的时间做他想做的事情,更有充裕的时间悠哉游哉地坐在他家的厨房里望着温火煮着八宝粥。”
“煮好之后,还冷却了三十多分钟,好等我们去他家喝八宝粥了。”
“当然,宁青原接他妈妈回到他家后,会抽个时间跟他妈妈对好所要跟我们说的话,好让我们作出他没有作案时间的判断来,这就是宁青原煮八宝粥请我们喝的真实用意!”
会议室里的警察们全都以惊愕的目光望着林智骁。
一来,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是宁青原作的案;二来,他们的确在心里认为宁青原没有作案时间。
没想到却被林智骁这个医生给排列出宁青原有足够的作案时间来,这怎么不令他们这些职业警察脸面无光了呢?
乔士强望了林智骁一眼,抬起目光来扫了众警察一眼,低吼一声:“拘捕宁青原!”
似乎宁青原预料到乔士强有这一招了,警察上门的时候,宁青原正抽着烟陪着他母亲闲聊着,拘捕的时候并无任何的反抗,连言语上的质问也没有,很顺从地被警察们拷上手铐带回了县公安局里来。
见到林智骁和幺叔跟在乔士强身后走近囚禁室,宁青原也没觉得意外,只是淡淡地问:“乔局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士强愤怒地盯视着宁青原,沉声道:“你的把戏被拆穿了!”
宁青原愕然地望着乔士强,似乎想从乔士强的目光中读出什么来似的,过了一小会,才问:“什么我的把戏呀?”
林智骁听了耸肩一笑,笑望着宁青原并不说话。
乔士强胸膛不断起伏着望了宁青原好一阵,才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呆会儿,市局的人就会来了,到时你跟他们说去吧!”说着,朝林智骁和幺叔点下头,掉头就走。
林智骁接口道:“有三个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抹杀不掉,你也不能!”说完,连看都不看宁青原一眼,转身和幺叔一起跟在乔士强身后也离开囚禁室了。
望着乔士强、林智骁和幺叔远去的背影,宁青原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原以为自己跟温天兴的血缘关系,已经保密了32年,任谁也无法发现这个秘密了。
听了林智骁最后的那句话,宁青原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和温天兴的血缘关系,并没有逃过林智骁的目光!
这问题的保密性是宁青原心中的支撑点,是支撑他意志的关键点。
如今,这关键点的基石被林智骁抽走了一大块,整个基石立即松动了,宁青原的意志开始慢慢地崩溃着。
到了这时候,宁青原才无力地紧抓着囚禁室的铁窗条子,紧闭着双眼,在想着他死后他妈妈会过怎么样的日子。
他似乎看到街坊邻居们唾骂妈妈的声音和他们不屑一顾的白眼,似乎看到妈妈在远远地望着自己被执行枪决,当然还有那名为姑父实是生父的温天兴被枪决的场面。
宁青原痛苦地睁开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自言自语地喃喃说着:“妈妈,对不起!”
回到乔士强办公室,林智骁一直盯着岳父乔士强,把乔士强给盯得莫名其妙起来,感觉身上什么地方肯定有毛病了似的。
但眼睛长着就是看着用来的,乔士强又不能不让林智骁看,况且盯着也是一种看的方式。
幺叔也感觉到林智骁的失常,悄悄用臂肘捅了捅他。
林智骁大脑本在快速运转,并非有意盯着乔士强,被幺叔捅了一下,思绪被打断,不知所以地望着幺叔问:“怎么啦?”
这下搞得幺叔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实话实道:“你刚才老盯着乔局长做什么呀?”
林智骁不知所云地望望幺叔,又望望乔士强,问:“乔局长,有么?”
乔士强见林智骁对幺叔的暗示作出这样的反应,心想他肯定走神了,就笑着问:“是呀!你刚才那么专注,在想什么事情呢?”
第五百五十四章 现场模拟神奇推定
林智骁“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法医的死亡时间与李剑的死亡时间之间,肯定存在着时间差。如果是靠近门口的李剑先死亡的,法医肯定会有所察觉,那么法医会作出什么样的本能反应呢?”
乔士强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不过,你刚才不是也仔细地检查过了么?”
林智骁“唔”了声,道:“是呀!如果法医呼喊了,那我就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因为法医对宁青原杀死李剑已经作出他本能的反应了。但是,你们有人听到法医的呼喊或者尖叫了么?应该没有吧?”
乔士强点了点头,对林智骁的问题发生了兴趣,道:“那的确没有,大家都没有听到法医的呼救和尖叫声。”
林智骁透出一口气,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法医发觉突如其来的杀手扭断了李剑的脖子,在这个过程中,必然要作出他本能的反应。”
“法医既然没喊没叫,那就是他对凶手的突现,作出了身体上的反应。”
“那法医作出了什么样的身体反应呢?”
“法医面对着非常熟悉的面孔,面对着县公安局里最优秀的刑警队员,法医那时想到的是什么?”
“是站起身,准备反抗凶手?”
“还是准备逃跑?”
“如果我是那个法医,我会想,这次肯定逃不了,难逃一死的命运了,我一定要留下什么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或者可以置凶手于死地的东西来。”
“刚才我仔细检查过了,法医尸体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幺叔不解地望着林智骁问:“如果法医的确留下了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却被经验丰富的凶手取走了呢?”
林智骁苦笑着道:“这就是心理学上的问题了。”
“法医明知凶手肯定会取走他留下的东西,自然会想办法让凶手看不到他留下的东西。”
“这是法医为自己的死复仇的手段,也是置凶手于死地的最后手段。”
“乔局长,幺叔,你们也想想,法医当时会怎么做才能不让凶手发现他留下东西了呢?”
乔士强点下头,望着林智骁道:“是啊!法医要是不留下什么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那他真就对不起自己的生命了。可我们刚才都找过了,法医的确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呀!不然,我们再去法医室现场看看去?”
林智骁边站起身来边道:“对,我们到现场模拟一下法医与李剑被害的过程,或许可以领悟到法医被害前采取了何种身体动作,来留下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物件。”
一行人再次来到法医室门口,乔士强让刑警们站在门口看,只带着幺叔和林智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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