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人了,晒脱你一层皮还小事,连钱也给剥掉几成去,这怎么能再做呢?!”唐鲁立不能不在心中气愤地这样想。
这样他看见自己手头上又抓到了几个钱,省着用至少也可以熬上半年以上了,就让自己耐心些,多花时间慢慢地再去找轻松些,也容易些拿齐工资的工夫去做。
这一日,唐鲁立出来碰运气,看找不找得到工夫做。走到一个新建小区外边时,见李筲炳正在卸车,准备拿工具进里边去。
唐鲁立是一个不计前嫌的人,即使跟李筲炳有过不愉快,见了李筲炳还是主动上前打招呼道:“炳哥,来这儿搞装修啊?好久不见啊。”
李筲炳瞧向他,竟显出象嫌弃他的样儿来,没有理他。
唐鲁立虽然不是一个太敏感的人,但看不得老乡这样,便也突然板起一点儿脸儿说道:“炳哥,你怎么啦?我们可是老乡啊,怎么你也当我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去对待呢?”
“你还当我是老乡?”李筲炳竟猝然向他瞪眼睛,“莫以为我不晓得,你早安下心要往外撇我嗨!情愿给别人做你也不给我做!”
哟,唐鲁立给别的包工头做的事叫他晓得了?难怪他生气,不愿理唐鲁立了。
唐鲁立不能不有点儿百口莫辩的感觉,因为情况太复杂了些,无法准确、明白的告诉对方,自己实在是被逼无法,才去给人做的。当时他也想再找他,只因为兔子不吃回头草,抹不开脸儿,才没有再去找他了——而且他讲给的工钱也实在是太低了一些,太不近人情了嘛。
“你真是一只喂不熟的狗哩!对你那么好也不愿意跟我做!好,行,咱们好合好散,谁也没欠谁!”李筲炳瞧着鲁立的眼神颇为生气的样儿。
鲁立觉得对方这样讲,自己就不好再赖在他身边,让他纸角装盐,包咸包咸,了,于是便离开了李筲炳。
他自然还得另外找事做,可找来找去就是仍然找不到。
“倒霉!真是倒大霉了啊!怎么这下要找份工那么难呢?我可没老,又没病,也不是一个文盲啊!”唐鲁立不能不时不时无奈地出慨叹。
没办法,既然老是找不到工夫做,手头上又抓着有几个钱了,唐鲁立就只好每日里窝在屋子里,耐心地去搞那个看不出明显前途的幻数“研究”了,一做就又是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唐鲁立虽然没象之前那么急切地花好多时间去找工作,但他也仍然是时不时拿出点儿时间出去到处找一找,碰一碰。有两次他在街上走着,工作碰不到,但却碰到了留胡子男人和他的同伙:一次鲁立在背后现了那几个蛮子,就赶快躲走了;另一次他拐弯的时候刚好与那几个蛮子打对面“撞”在一起,他故作镇静,不正眼看对方,留胡子男人也看了他一眼,似乎无法确定他是不是鲁立,也没有再把他拦住。从这些蛮子面前走过去以后,鲁立没法不想:这些蛮子在过去那么久以后,可能对他的相貌已经模糊不清,越来越辨认不出他是不是唐鲁立了。所以他就认为:“看来以后我再继续在这市区里做下去,麻烦会越来越小了。”
第七十八章
熬过了两个月的时间以后,唐鲁立重新认认真真地再去找工作做,还是老找不到,这可就不能不叫他烦躁了,认为自己既然之前主动找到工地去做过活儿,这下干脆还是去找李筲炳,跟着李筲炳去做算了,不管他是不是还给那么低的工钱。 可在唐鲁立这样想的时候,他又不能不自问:“我这下真的那么没用,要靠着别人施舍几口饭吃才行吗?”
这是叫他无法不在自己心里边恨自己不争气的,但他反复思考了一下以后,又无可奈何,觉得这下找到工作赚到钱要紧,自尊心可以先挟在自己的腋窝里,于是只能再去找李筲炳了。
“阿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李筲炳一见他,立刻便神情冰冷地问。
“我,我……没什么事……”唐鲁立突然口吃起来,讲话挺困难的。
“你没事,那你来我这儿做什么呢?”李筲炳换了一副没那么生硬的口气再问。
“我,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份工做。”唐鲁立轻叹一口气回答。
“是这样的事啊?那可就抱歉罗,我实在爱莫能助啊。”他耸耸肩膀。
哼,小人!真是会摆架子!
唐鲁立禁不住在心里骂,悻悻然地想离开了。可就在他将要走的时候,他想到自己这下是属于落难的情况,高傲不得,于是就让自己不要走了。
“嘿嘿,嘿嘿。”鲁立突然笑,走到一张凳子前去,用嘴吹了下凳子上的灰土,又用手抹了抹,然后坐了下来,又说,“我不是来舔摸你的,我只是想向你打听打听,哪儿有要我这种人的地方呢?”
“没有。”李筲炳冷冰冰地回答,用手帕摔打着身上不晓得什么时候沾上的面粉,“啪啪”地响。
“不会吧?比如象跟你一起做……”
“我这儿这下也够人了,没法要那么多人。”
唐鲁立没办法,只得从他这儿离开,然后继续再去其他地方找工作,可连找了几日也仍然找不到。
“废人!废人!真是一个废人!”唐鲁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时候禁不住骂自己,骂着骂着,他突然抄起了门后的一根棍子,一扬手将一个玻璃瓶打碎了,叫瓶里的一些水流了出来。
………………
这日唐鲁立在街上晃荡着寻找工作的时候,遇见了正向着他这个方向走来的李筲炳。李筲炳穿着西装革履,容光焕,叫鲁立这下走到他跟前,直觉得真是泥鳅比黄鳝,差一大截。
李筲炳一到他跟前便问:“阿立,你找到事做了吗?”
“没有,还没有。”鲁立老老实实地回答。
李筲炳好象一心想嘲讽嘲讽他,故意再问:“阿立,你要技术没技术,要本钱没本钱,是不是除了拿块豆腐撞死,就没地方去找饭吃了呢?”
“你莫看轻我。”唐鲁立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是不敢看轻你。只是我今日没钱吃饭,想要你请我吃,又怕你蚀不起,所以……”李筲炳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儿来。
“放你的狗屁!谅老子蚀不起吗?这下就请你去饭店!”唐鲁立给他激得上了火气,当下赌起气来道。
“唉哟,看你这个样儿,我还是莫叫你请吧,擎伞又戴笠,太多余!要叫你请,到时我可得羞死!”李筲炳突然摆手道。
“你要是羞得死,那在鬼门关等我,我一定屙泡尿自己淹死了赶来!”唐鲁立一脸不屑地道。
李筲炳听他这样说,便问:“你真的想请?”
“当然啦,我还会讲假话么?”唐鲁立不屑地反问。
“好,行,那就去吧。”说着他们便一起找到了一家小饭店去。
这个小饭店门面虽然小,但门口悬挂了好多大牌牌,在吃之前要先买好餐券,把它交给取菜窗,然后再找地方坐下等待。
在他们等待饭菜给送上来的过程中,唐鲁立听得旁边一张饭桌边坐的两个老年人中的一个人,在听了另一个讲完某事后,马上不胜欣羡地道:“陈局长,你运气真好!我们就没这运气啊!”
那个“陈局长”显然是个退休局长,这时说:“这下的人啊,你才一转身,那茶就凉了,你得自己会去抢紧机会才行啊。”
那个人叹气说:“唉,我就没那能耐啊。气死我了,不管我怎么做,就是抢不到那机会啊!”
陈局长再说:“人迟早都会是那杯凉茶,有什么好气的?自己想开点儿就是了。”
“我就是难想开啊。要想得开我也不用这么烦了。”那个人再道,然后他们便只顾吃饭,不再多讲什么话儿了。
李筲炳在吃饭当中,主动向唐鲁立询问:“阿立,你这下真的是还没找到工做吗?”
“是啊。好难找,不晓得去哪儿找才行。”唐鲁立轻叹一口气回答。
“那你还是跟我做吧。虽然你讲你怕高,也没多大关系啊,到时我让你做些打下手的工夫,不用你焊阳台,窗户,另外每个月给你加一百五十块钱,让你拿三百五十块钱。”李筲炳说。
这可就不同了。鲁立这下有点儿走投无路的感觉,就答应了。
第七十九章
叫唐鲁立想不到的是,李筲炳虽然口头上作了保证,但真的做起来时,却又没管那么多,常常还是叫鲁立去焊那些阳台、窗户的防盗网。 这真是叫他够罪受的。
不过鲁立在陌生包工头那儿都自己找过去做过,并因此引起李筲炳的不满。就算在那样更糟糕的情况下,他也坚持做了五个多月,所以他这次跟李筲炳一起做,大家早就熟人熟面了,什么话、什么事情都好讲一些,他便努力坚持着让自己一直做下去。
这一日中午,李筲炳带着他的工人们在一间大屋子里做了半日工夫以后,打电话叫来了快餐,然后大家便一起全蹲在院子里吃饭,吃的是白菜炒肉和大米饭。那肉是五花肉,肥肉多,瘦肉少,不过加了辣椒和酱油,味道还是挺不错的,鲁立吃得好开胃。
李筲炳捧了他的饭,走到了唐鲁立旁边蹲下来。
筲炳只有九根手指头,每次看到他那光秃秃的小拇指断茬,鲁立心里边就觉得冷飕飕的。
筲炳吃了几口饭之后,对鲁立说:“人讲感情深一口吞,感情浅舔一舔。我和你终究是老乡,让你跟我一起做事,我觉得自己心里边也踏实一些,希望你能一直跟我做下去,给我多一些帮助。”
“我尽力吧。”唐鲁立掌握分寸地回答。
他这话儿是讲得好对的,因为他后来坚持着勉为其难地跟着李筲炳做,真是觉得好难受,李筲炳不仅人吝啬,而且给他做的这种工作又不是他很容易干的:每次叫他站到还没焊防盗网的阳台、窗户前时,他都觉得头好晕,眼好花,心慌气促,没法做下去。因此鲁立坚持着做了几个月,李筲炳虽然是他老乡,他最后也不得不满脸歉疚地要离开对方。
李筲炳见鲁立向自己辞工,似乎好恼火,骂他道:“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我好心好意帮你,让你有事做,有饭吃,你却不领情,不愿跟我做下去。我沾不了你的光反惹一身晦气,你讲我倒不倒霉啊?”
“我是没办法,我是没办法……”唐鲁立想让他了解自己的实情。
但他不想听,跟着再骂道:“好,你不想跟我做就不想跟我做吧,快走人!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这样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又黄了。
“我该跟他讲,中,你看得起我,给我脸儿,我不能不兜着。但我怎么当时就没想到这样跟他讲呢?”唐鲁立在跟李筲炳分开以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懊恼这样想,但事情已经过去,难以再改变了,鲁立只好重重地叹一声气,心里茫茫地,觉得自家实在是废物和真正的倒霉蛋,自从跳河救了人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成,不能顺,然后便向天上仰起了头。
租屋子住的人总是来自四面八方,省内省外的都有。在同一楼层里,因为隔出好多间屋子,厨房最多有一户有,其他人没有,但却都得煮饭,那就有不少人会在走廊煮。
鲁立这下租的这幢楼就是这样,到煮饭时间了,大家就都搬了家伙到走廊去,都不讲话。叮叮当当,各做各的。
那些结了婚还有孩子的人,只要出门在外,即使是租别人的屋子住,一般也置了不少家什的,而象唐鲁立这样的单身汉则不同了,能多简单就多简单,所以就算是煮饭的工具,也总是缺这少那的。这样,虽然鲁立平时挺喜欢吃水煮鱼,加进又油又浓的辣汁,然后把它的胸脯肉煮进去,白嫩嫩的肉片泡在红艳艳的汁里,那种感觉总让他胃口大开。但这次当鲁立买了条半斤重的鱼,看见曾彩云老公刘加强捧了个电磁炉到走廊上炒好了他家的菜,想捧回屋里去时,就想把鱼煎香来,于是鲁立便走过去道:“刘大哥,你那借我使使,行不?我还没有件趁手的煎鱼家伙呢。”
刘加强似不大愿意的样儿,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才终于点了点头,说:“好,行,你煎吧。”
说着他就把电磁炉递给了鲁立。
唐鲁立赶快抓紧时间,也没再洗那坐上电磁炉面板上的平底锅,加进一点儿油去,然后便煎起来,好容易沾锅底,不能盖,还得快手快脚地反复不断翻过来、搅过去的,就算是这样,也好快就有一点儿鱼皮粘在了锅底上,铲开也还是有一点儿烧焦了。
饭菜都做好以后,唐鲁立虽然一条鱼不大,又想吃两餐的,但他借了人的电磁炉去煎,他在还电磁炉的时候也大方地请刘加强两公婆吃。刘加强和曾彩云倒也不客气,叫吃就夹筷子去吃,因为煎鱼香,好快便将不大的一碟鱼吃得只剩下了半碟在那儿。
………………
唐鲁立做民工生涯虽然不算太多年,但却叫他尝尽了人间心酸——民工的生活,辛苦不讲,还得忍受别人的冷眼,常无端受许多气。所以他越来越想通过表自己的论文,让自己能够得到成功、进到科研单位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快些过上轻松、愉快又舒服的生活。这样这一****经过市科技局门外的时候,便忍不住走了进去,想找哪个“科学家”聊聊天,先了解了解有没有表论文的刊物。可他从电梯上到好几层楼去,都看见每一间办公室里全安安静静的,而他穿着挺脏破的衣裳,与这样的环境太不协调,因而就没有勇气走进别人的办公室去。于是他只得再下了楼。
走出电梯间的时候,一个修理工模样的人手里拎着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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