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洗澡,可那门给人关上了,久久没再打开来。他等得烦,就回自己的屋子去弄自己的幻数了,到想起自己还没洗澡时,那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于是他又再烧第二壶水。
本来鲁立是因为方青凤占太久卫生间才不得不烧第二壶水的,可方青凤竟然也嘲讽他说:“呵,你身子真金贵啊!早烧了的大半桶水也不快快冲冲澡,要烧够满桶水!”
鲁立听她这样讲,心里边那个憋气啊,真是好想抓她骂上几句。可想到他躲到这儿,见人都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惹上更大事的。就不好去指责她,但心里边却久久地无法不觉得有几分憋闷。
另有一次,唐鲁立身上出了好多汗,怕衣裳不洗会馊,就先洗了个澡,然后洗衣裳,洗好那衣裳往同楼层的阳台外边晒。他是一个民工,出来打工还不久,钱没赚到多少,对衣着还不讲究,有得穿就行了。就算那衣裳旧得有点儿丑陋,他也不嫌弃。可在他刚把新洗了的衣裳往阳台上挂起来时,方青凤就走来责备他道:“我看你今日怕是床底破柴,撞板了!晒衣裳湿湿的不晒边上些,要晒这中间来!”
鲁立见她这样说,心里边猝然就起了点儿恼火,想要骂她“狗咬老鼠,多管闲事”,可在气话儿将冲出口时,他却又觉得不好随便去向她火,就说:“这衣裳挂那么高,不会撞头,没关系的。”
“你讲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呢?衣裳刚洗挂在上边会滴水,人从它下边过,滴得满身湿,满身脏,到时会好受吗?”方青凤皱着眉头又道。
“拧干水的衣裳怎么可能……”鲁立还想再为自己分辨,可又晓得他和女人斗嘴,从来都是处于下风的,而且他一向认为女人是刀子的嘴澡堂的水,只图讲个痛快,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没必要去跟她吵那么多,坏自己找地方躲藏的初衷,就忍住不再吭声了,只是脸色变得阴沉,嘴唇由于抿得好紧,而迅变薄了。
第六十八章
在躲避催债的两个月时间里,唐鲁立每夜都鼾声不齐,有着好多的心事和梦境。 当他看见那么久留胡子男人那一伙都没有来找过自己后,感觉自己的危险应该已经过去了,就决定要重新再出去找工做了。
高中学历的人,除了苦累的活儿,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工作好找。唐鲁立忙碌了几周,日日向四处求职,都不成功,因为人家的学历要求一般都是大专以上。直到这一日定恒集团招聘仓库仓管员,他才看见学历要求高中、中专以上就行了,并不要求非得大专以上,于是就买了套便宜货西装去应聘。也不用进行笔试,直接就是报名然后安排面试时间,那时间在两日以后,结果他按时去了,就顺利通过了面试,然后再参加了体检,没有问题就去报到上班了。
由于是自我“禁闭”之后重新上班的第一日,而且工作对自己来讲也挺不错,新的生活就此拉开了帷幕,唐鲁立不能不觉得非常的开心——不光是开心,还好激动,因为他终于告别了“痛苦的犯人关在监窗里一样的生活”!
踏进办公室,只见几个陌生的面孔。唐鲁立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对他微笑。从那以后他每日早上都会跟他们讲“早上好”,以诚待人。
刚开始同办公室的人还不是太能接纳鲁立,他晓得这是羊群效应,新加入的人员遇到这样的事是正常的。有个叫范文的人,好爱哑巴讲话,指手划脚,一时故意叫鲁立做这个,一时又故意叫他做那个。随着几日时间的相处后,同事们渐渐的了解了他,开始接纳他了,透出了点儿人味儿来,有的愿意把工作分配给他,有的开始把他当成了朋友,等等。当范文还故意为难他时,侯马刚就会帮他讲话,对他说:“他是狗食猪利,噍舌头,莫去管他那么多。”
这样唐鲁立好快就觉得自己融入到了这个集体当中去。
这周集团安排新员工集训,在定恒总部大楼的7楼,唐鲁立身边也有好多新来员工,就这样一起参加完集训,一起通过考试。集训的时间是三日,第一日集训内容包括企业文化、组织结构、企业数年来的展历程以及未来展望等等,这让他们更加了解了定恒集团的精神以及今后的展方向。第二日的集训内容是团队合作精神的讲解,还包括一些团队合作的游戏。这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游戏中度过的。通过这样的学习,让他们意识到团队合作对于一个企业的展来讲是如此重要。第三日集训的内容是安全防护讲座。定恒每年都因安全防护问题而损失不少,因此也更加注重安全检查。通过这个讲座大家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安全的重要性。团队精神是唐鲁立工作第三周的最大收获。集训完后他被分配到成品仓的二楼,其产品主要是能吸婴儿纸尿裤。之前唐鲁立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一楼学习。定恒公司大部分产品都是销往海外的。部分工作内容是一致的,一楼还需要负责开单、转库的工作。但慢慢地唐鲁立也就熟悉了二楼的产品以及工作内容。
对留胡子男人等的恐惧心理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逐步淡化了,唐鲁立感觉上班就象在学校上课一样。仓库的每层楼都有五个左右的仓管,平时工作不忙的时候大家就会开开玩笑。
有一日范文双手插在裤兜里,对唐鲁立说:“我们大家还是都莫结婚算了。落雨担秆,越担越重,结了婚有老婆孩子你会觉得自己的生活总是不能轻松、快乐的。”
“在这种事情上你可得起模范带头作用才行哟。”唐鲁立笑着开口道,“你莫话儿讲得这么好,到时却去结婚,净食饺肉,没面皮。”
“阿立你莫信他的鬼话,他会有机会结婚也不结婚?骗黑衣佬还差不多哩!”侯马刚插进话儿来说,“我讲你听吧,他可是巴掌生毛,老手来的。骗人讲莫结婚,他自己却早就结了婚了!”
“呵呵,呵呵,原来这样,原来这样。”唐鲁立大笑起来。
……
唐鲁立在这儿工作,感觉这样的生活挺好的。慢慢的他就跟别人打成一片,有时别人请他,有时他又请回别人。象这一日,鲁立下班和侯马刚一起走出公司,拐了弯时,看见有一家商店冰柜摆在门边,侯马刚便一招手说:“走,去买罐饮料喝!”说着他便走到冰柜前,自己从冰柜里取出两罐健力宝,扔了一罐给鲁立,略带粗野地“蓬”一声拉开罐,然后就仰起脸儿一气灌了下去半罐。
愉快、开心的日子都是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好快的。一个月时间迅过去了,唐鲁立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仓库的日常运作,唐鲁立也都比较熟悉了。正常出库、入库的工作都可以单独完成了。同事也渐渐放心地让他独自货了。
就在这一日,唐鲁立下班走出公司大门不久,正走着去前方的一家商场打算买牙膏、香皂等时,忽然留胡子男人和几个其他男人从旁边的一家电脑店里边走出来,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拦住了他的去路道:“朋友,好久不见,这下跟我们去一趟吧。”
“你们想做什么?!”唐鲁立一听便惊慌失措,高声问。
“不做什么啊,就是想跟你讲件事情嘛,你以前不是早晓得了吗?”留胡子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我不晓得!我不晓得!你们莫叫我去!”唐鲁立忙不迭地再说,想到自己这一次如果再跟他们走到没人的地方去的话,自己肯定又得吃皮肉之苦,另外还得再损失钱财。他在这街上,大庭广众之下,只要想逃走,还比较有机会摆脱对方的纠缠,要乖顺的跟着他们到了别的地方去,那可就没机会了。
于是他将自己的眼睛向四下迅扫了一下,看见有一个交警站在十字路口处,便赶快一转身,向那交警的方向跑去。
“你想跑哪儿去?!”留胡子男人突然口气凶狠地忙向他责问。
“我有点儿事情想找交警,你们要跟我来就跟我来吧,我在那儿等着你们。”唐鲁立头也不回地回答说,继续向前跑去,先还听见后边骂:“混蛋王八蛋!你往哪儿跑?!”然后他再跑了一会儿,就没有听见背后有人的脚步声跟上来了,一回头,看见那几个家伙早已经消失不见影儿了。
第六十九章
唐鲁立虽然摆脱了留胡子男人一伙的纠缠,但他心中的阴影却久久没有消除。 当时他刚下班,身上还穿着定恒公司的工服,那工服是非常有特色的,任本市哪个人只要见过它一次,就晓得它是定恒集团的工服,而不是其他公司、工厂的工服。所以唐鲁立假如还想再继续在定恒做下去,也不行了——他每月要做满一整个月才只能拿到几百块钱的工资,留胡子男人那一伙人却要他一下就给拿出两万元那么多去,而且他若真的给那么多钱给那伙人,他们讲不定不会餍足,以后时不时还会再向他要,他到哪儿去找出来给他们啊!
“倒霉!真是倒了大霉呵!”唐鲁立不能不在心中充满懊恼地想。
唐鲁立想去报警。可想到天上下雨地上滑,各自跌倒各自爬,象他这种情况警察也不一定会愿意管他。于是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就作罢了。
在随后的时间里,唐鲁立便总是处于一种焦灼和紧张的状态之中,在睡觉的时候总拉上被子,用被蒙头,用这样愚蠢的方式来逃避“危险”,如果是一根火柴,那可能会叫他将这份焦灼和紧张燃烧起来了。
唐鲁立反复不断地考虑,一直考虑到第二日,终于心有不甘地拿定了主意:“毛办法啊,黄花菜得凉了,先转屋家去,在屋家呆上至少半年时间,然后再重新出来打工吧。”
这样他就真的回到了屋家去。
……
火车在到了一处有些小厂房的地方时,先是火车的汽笛响了,然后广播喇叭也响起来,告诉旅客们,某市火车站快到了。
少量旅客开始忙碌起来,赶快站起身踏上座位去往行李架处拿下各自的行李,准备下车了。唐鲁立只有一个行李包,但因为这趟火车对本市火车站来说是属于过路车,他不晓得能停多久,因此就也跟着那些拿行李的旅客一起,快快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行李包来。
然后唐鲁立就没再坐下去了,只手抓着行李包站着,等待火车进站以后停下来下车。
此时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上衣,一条普通的裤子,腰中虽系了皮带,却是快断了的。这会儿从打开一点儿的车窗里吹进了些许微风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煤烟气,不晓得是从哪儿飘过来的。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皮带好象比之前显得松了,便禁不住下意识地拿手隔着衣裳去抓住了皮带的地方。
不久以后,火车度开始减低了,越来越变慢,最后便徐徐地进站,突然“咯嚓”一声,在站台边上停了下来。
唐鲁立在车门打开以后,手继续抓着有皮带的地方,跟着别人一起迅下了车,上天桥过了铁路,然后出了火车站,马上就坐大班车回安都镇。安都镇离市区挺近的,才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只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就到了。
在安都镇汽车站下了车,唐鲁立跟着就过河,因为河粉店比屋家近,他就先到河粉店去。
“阿立,你怎么还没到过年就回来了啊?”唐母一见唐鲁立,当下便睁大吃惊的眼睛不解地问他。
“我做不下去了。”唐鲁立用上一种低哑的、有气无力的、极度疲惫的呻吟声回答。
“做不下去了?怎么做不下去了?”唐母再问。
“因为我遇上了坏蛋,他们设圈套假装让一个人去跳水,引我去救上了那个蛮子,然后他们就勒索我,一下勒索很多钱,我给不了,就先回来了。”
“怎么有这种事?”
当然有啦,如果没有,我还会不做到过年才回来吗!唐鲁立在心中想,觉得没兴趣再多说这方面的话题,见她还想再问其他什么话儿,他不耐烦多回答下去,见河粉店里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他马上去做,他就说一声:“我坐火车坐脏了身子,这下先回屋家去洗个澡。”然后他便离开了这儿。
唐鲁立从深圳回到屋家的第二日早上,睡觉起来头是木的,得过个十来分钟以后才缓过劲儿来。
也许屋子里把窗关着太缺氧了,叫人头脑睡上一个晚上就不那么清醒。他穿好衣裳后,跳下床去想把窗子给打开,可是窗框有几分给锈住了,叫他用了挺大劲才推动,开向两边去。然后他“哗啦”一下拽开了窗帘。
一股微风立刻从窗外涌了进来,扑在唐鲁立的脸儿上,叫他觉得很清新,很惬意。蓄满绿意的白杨,触摸着蓝天的鼻梁,翘起的翅膀,对接着白云。白云在轻飞中,似乎飞出了一种渴望,叫他在其中寻觅——要把希望寻到。只是,阿姐唐鲁花从她房间里走出来,却好象对他开窗有些嫌弃,皱眉说:“怎么这么大风啊?”
“大风好,有大风才舒服。”鲁立笑着道。
可她却再说:“好什么,一点儿也不好,叫人给一吹,就浑身想打颤哩!”她嘴里说着,就在那儿咕咕哝哝,“怎么你老爱那么心急打开窗呢?”
在唐鲁立的印象中,阿姐对他早上开窗是第一次这样责备。这使他不能不想到,这可能是跟她不久前给男人“飞”了有关系,因为觉得心中不顺,所以看什么事情都不顺眼。他能够体谅她,因此便再让自己脸上带笑,用上讨好的表情对她说道:“阿姐,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么快打开窗,那我就先重新把它再关上吧!”
“算了。开都开了,还再关上它做什么呢,闲得没工夫做!”唐鲁花咬咬嘴唇道,不再跟他多说什么话儿了,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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