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只吃面条不吃米饭的,就要了一碗面条,是猪肉面,吃起来很清爽很美味。
当日唐鲁立找到某科研单位去,只给一个四五十岁的热心阿姨引见到一个姓白的副教授,对方看了一下他的“论文”,完全持否定的态度,说:“这种所谓的诡数问题完全没有一点儿道理,怎么可能让别人认可呢?!”
看到这样的情况,唐鲁立觉得自己这次“白”来了,到北京之前太天真,以为自己拿着“论文”到北京,那“论文”很快就会给专家赏识、肯定,迅帮他送到专业科学杂志上表出来,引起社会上很大的轰动,然后就把他给安排进科研机构或者大学去,叫他过上很安定、很舒服的专业数学家的生活。
可这下,他突然之间现,自己与那种事情之间,可能是带着斗笠亲嘴,差远了……
唐鲁立突然就很泄气,幻想的泡沫给现实扎破,变得无精打采起来,离开某研究所,慢慢地在街上走了。
第十章
经过一处广场时,唐鲁立眼睛盯着服装店的陈列柜、轿车和楼房窗户的玻璃,盯着喷泉反射出的镜面,觉得北京给他的感受,已经不象他刚来时那么近了,而是突然变得遥远起来:那是街上行走的许多人生活的城市,对那些人来讲,这北京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安居乐业的地方;但对他来讲,这却不是他生活的地方,不是他的家,他在这儿是没立足之地的,因为存在户籍等问题,他一个从外地来到这儿的人,如果没机会成功,那是不容易生存得下去的。
于是他想到自己只借到太少的钱,没法让自己在北京城里多住下去,就决定明日回去了,不能再在这儿多呆下去。而在今夜呢,为了有落脚的地方,能安睡一晚,他就只能先找一间旅店住一住了。
这时唐鲁立觉得自己真是又疲乏,又没有了再往前走的劲头,因此就想在比较近的地方找到一间便宜旅店去入住。只是他不晓得前面是否有便宜旅店,这样他逢到人就向人询问。其中他先碰到的一男一女都这样告诉他:“你往前走吧,到了前边就有了。”
他觉得他们讲得太对了,他确实是往前走,到了前边就可以看见了。
可是他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二十来分钟,街上行人已经极少了,还是没有能看见有一家便宜旅店让他走进去。
唐鲁立在漫无目的的路上只能“选择”盲目乱撞了。在孤独的月光下,有时走入某个孤零零的霓虹灯下,有时又走进高楼倾斜的漫天阴影里,被无情的埋没、蜷缩、定格,翻来覆去地变幻着自己懊丧的嘴脸。有人碰撞到了他瘦小的身躯。他疲惫的步脚闪向一边。路过一块巨大的彩色广告牌时,春风满面的女模特目光长久地与他对视。他无声地问她:“你认识我吗?你做什么这样看我?!我是玩数学的,很穷,包里只有纸笔没有钱,买不起你手里的化妆品,莫看了,我没你的好心情,只有疲惫的脚步往前走,无奈的心只祈求以后岁月漫过我的生命时,我不再象这次这样失魂落魄,眼含泪滴。”
这时已经天很黑了,要找到一个便宜而干净的旅店真的很不容易。唐鲁立背着自己的旅行袋,在街上晃荡着,肩膀越来越累,心中也越来越焦急不安起来。
就在此时,一张很大的广告招牌竖起在一座简易平房的顶上,上边写着这样几个字:市场旅店。
他一看见它,心就禁不住猝然剧跳了一下,然后听着自己的心跳,耳边回响着那个白副教授的话儿,在心里边想:“今夜我就在这旅店里好好睡一觉了!”
当夜唐鲁立真的就住进了这旅店去,不过他却并没有睡好觉,因为是通铺,十几二十个人睡在一起,老有人讲话儿,半夜三更两三点钟都不停止,叫他很难入睡。然而就算这样,因为有个地方给他落脚,给他温温暖暖地躺到上边去,他还是觉得舒服得多,快意得多。
第二日早上,唐鲁立找水龙头随便洗了把脸儿,退了床以后,就去找了一家早餐店买了两个包子吃了,然后先找到南下的一个路口,跟着便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去。这时的家乡,成了唯一牵引他向前的“绳子”。
北京城外到处是很平整的良田,非常宽阔,好象见不到边一样。这个时候就有人荷着锄,在田间地头走动了,不过因为离得远,他们没有一个人向唐鲁立这边望过来。
唐鲁立觉得自己应该是走向南方的方向:他身上没有地图,不这样走,他也不晓得该怎么走好。
他觉得,如果能够搭一下便车的话,那可就快得多了。
但拦车是挺要点儿勇气的。
唐鲁立让自己把勇气从自己的肚子里边给鼓出来,然后站在路旁,面前对着公路,看见有车开来了,他就朝那辆汽车挥手,努力挥得很潇洒的样儿。
可汽车上的司机看也不看他,只目光向前,在他眼前一闪就过去了。
唐鲁立禁不住在汽车后面拚命地追了一阵,一直追到汽车消失之后,才无奈地用力跺了一下脚。
走着走着,天就暗下来了,饥饿感在不知不觉间随着空气从他的嘴巴和鼻腔里爬了进去,撕扯开他胃的毛孔,在那儿兴风作浪。可这一路上,他走了很远了,也找不到可以买饭吃的地方。
到了晚上六点多七点钟时,周围的夜就黑黑的了,再到了**点钟时,那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深夜的平原之路静得可怕,在黑暗的路上往“南方”的方向走着,突然有汽车从前方向他开来,亮白的灯光直直地向远处一照,很给人一种异乎寻常的震憾感觉。因此每当有一次车灯向他这个方向射来时,不管是北射向南的,还是南射向北的,他都象被人踹了一脚似的悚然一惊,然后赶快走到更边上去,就算可能会一脚踏空,他也只能向那儿走,待车开过去以后,他才朝着自己要走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即使在这异乡没有月光的地方,他也要拿自己的头脑当着一盏灯,在心里亮起。
还好,唐鲁立踩着开始有点儿紊乱的步伐走在路上,他的胃因为这两日给饥饿感时不时地折磨,已经变得有些麻木,只过了不久之后,饥饿感就转换成了一种比较异常的饱胀感了。
唐鲁立在十点钟左右走到一间路边屋前,觉得双腿不仅疲乏,还有比较明显的疼痛感,就不再向前走了,靠着那墙坐了下来。
黑乎乎的天,没有一点儿亮光,看不见那是一间好房,还是一间破房。
唐鲁立用手去揉他的双腿,在那儿缓缓地用力地揉着,把那走得有些紧、有些酸痛的双腿给揉得松动、舒服一些,心里想着,到时如果自己很困了,就往地上躺下去。也许寒冷的天会叫他躺得很难受,今日晚上他也得让自己睡得再吃力也要睡着。
可没有过多久,竟突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跟前,拿手电筒对着他身上照,在他略微生出一点儿紧张不安的感觉时,他的一只手臂提前做好了挡揍的准备。不过照向他的手电筒跟着就熄灭了,人跟着好象也走了。
第十一章
又过了十来二十分钟以后,手电筒再次在唐鲁立面前亮了,依靠这手电筒的光线,唐鲁立看出在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
男孩子语气很友好地对他说:“哥哥,起来吧,我妈叫你今晚到我家去睡觉。”
唐鲁立感到很惊奇,这儿的人并没有向他问什么话儿,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可却这么轻率、放心的“请”他去家里睡觉,难道他们竟是这么热诚、这么信任人的吗?
不过他也没有讲什么拒绝的话儿,因为在外边过夜实在太冷了一些,又没有床铺给他舒服的躺下去,便应了一声:“好,谢谢你们。”然后他便顺从的站起来,随在他们的背后,拖着慢吞吞的脚步一起向前走去。
到了男孩子的家里,在光亮下,唐鲁立才看见自己满身是土,便轻轻拍了一下,又拿手背擦了擦脸儿,一声不吭,闪烁地看着对方,一脸阴晴不定的表情。
女主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给他送来水让他洗脸,又拿了一个冷面包给他吃了,上了床熄灯以后,她几次在隔壁的房间里用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跟他说:“你可要好好睡觉啊,不要做什么事情,不然给我家那个知道了,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从这样的话里,听出了中年女人对他的警惕和不安,同时也感到了她的傻气:她这样“提醒”他,那不是床底破柴,撞板,很不必要地自泄底细,让他晓得她这家里这个晚上没有老公在家吗?不过好在他不是一个心怀不轨的人,不会乱打她家的鬼主意的,因此便总是回答:“是,是,你们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一夜无事,早上起了床以后,主人家让唐鲁立吃了早饭,又是两个面包,然后他就告辞出门了。
没到中午,唐鲁立的肚子就饿了,于是见到路边有人家,他就到门前去讨冷饭吃,有的给,有的不给,不给的是一个老太婆,他问到她,她马上鄙视的对旁人说:“是个要饭的,叫他走!”她孙女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了鲁立,还挺善良的,跟她说:“奶奶,我们就给点儿他吧,这人挺可怜的……”可老太婆仍然语气很生硬地回答:“不给!一点儿也不给!”他没办法,只得怏怏不乐地从这儿走开了。
到下午的时候,唐鲁立来到了一个村子,那儿有好几个人站在村前,他想往旁边走,对方有一个人开口问他:“你想找谁啊?”
“我不找谁,我是过路的。”唐鲁立回答,告诉了对方自己这次带“论文”去了北京,因没钱买火车票,不得不步行回去的实情,同时随口问他们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妇女告诉他叫荷国基村。
这个村子的人真是很憨厚,很善良的,听他这样讲,都对他表露出了同情的样儿来。看到天色晚了,不能再往前走,年轻妇女就主动提出带他到村里“管事”的人家里去。
唐鲁立当夜给“安排”在这村里管事的人家里过夜。吃晚饭是端出非常大的肉包和一盘菜七八个人吃。睡前要洗脸儿,捧出一盘热水来,里边放进了一块毛巾去。
开始唐鲁立以为这盘热水是给他一个人洗脸用的,哪晓得在他洗完以后,才现这一家数口跟着也一个接一个,全都轮着用它去洗脸儿。
这叫他觉得很震惊。虽然他在家里的时候,因为还没有自来水,用水不是太方便,但最起码有水井,每日打几桶水上来,就可以做饭、洗衣、洗澡,或者每人用一盘水洗脸,没有讲缺水缺得这么厉害,要一盘热水几个人轮着来洗的。
度过了一夜,早上荷国基村里管事的人又给了大面包唐鲁立吃了,告诉他要找民政,还给了他十多块钱,并指给他从这儿离开,按照哪条路走出去,到有车来往的秦各庄去坐车。
秦各庄虽然听着象是一个村庄,但这地方比较大,应该是一个公社所在地,路旁水泥电线杆子上和一些墙壁上,上上下下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广告。两旁沿街大多是一些老房子,一律做了铺面,屋里做生意,屋外有一些人晒衣裳,从小儿的尿布到女人的乳罩,补了裆的短裤到印花的床单,晒了挺多的。在车辆的喧闹声和扬起的灰尘中,许多衣物迎风招展着,给人一种不是那么协调的感觉。
唐鲁立走进一家饭店,主人是一个年轻人,听了他的闲聊后,给他端来一碗羊肉面,里边有一点儿青菜的,告诉他不收他的钱。他虽然已经吃过面包了,但觉得还不是很饱,就接过来吃。吃着吃着,他从嘴里拽出整条的菜叶,那直接手撕的玩意儿都进到他喉管里了,却因为吃得太急而未及嚼烂,只好从喉咙里拽出来再做一次反刍。
随后,唐鲁立听从年轻老板的意见,坐车到天津,没有勇气真的去找民政,而是想自己到火车站讨到一张车票来回家。
在售票厅里,许多人一列列地在售票口外边排着,有几列都几乎排到了入门旁的墙边了。在这些排队或者不排队的人当中,有人手里拎着个挎包,有人拿着其他东西。他站在满是碎纸和一些屑子的墙前空档,觉得很懊恼:别人身上有钱,可以大大方方地排队买票,而他没钱,只能幻想着向人讨到一点儿钱来买一张票。
“大姐,我没有钱买票回家,可不可以给钱我买一张呢?”唐鲁立在鼓了一下劲之后,这样问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妇女。
那妇女看他一眼,理也不理他,走了过去。
这真是叫唐鲁立觉得挺难堪的。
于是随后他就蹲到地上,低下头去不看人,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勇气再向别人开口乞讨了。不过他也没有马上离开这儿,因为他心里边有点儿不甘心,觉得讨不成钱是太失败的事情。于是他看见有一个戴眼镜,显得挺斯文的六十岁左右瘦老头从自己面前走过时,他就迅站了起来,再次鼓起勇气用普通话向对方询问:“伯伯,我现在没钱回家,你可以给我钱买一张票吗?”
第十二章
“我现在身上也没钱,不过你可以写一张纸条贴到墙上去,那样肯定会有人给你钱让你买票的。 ”那斯文老头也用普通话这样给他建议。
对啊,直接开口向人讨钱,不仅很难讨到,而且还会叫自己的心灵经受很大的考验,而写上纸条贴到墙上,可能不只不要自己鼓那么大的勇气,还很容易叫别人看见了就对他起怜悯之心,向他掏钱哩。
于是他就应着说:“对,对,伯伯你说得对。”然后他就赶快从这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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