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带着挑逗的意味,轻轻地吹到他的脸儿上,叫他感受到舒服、惬意。
“唐鲁立,你这人真怪!一个月也不吃一次肉,全吃青菜,你怎么那么省,不买点儿肉吃啊?”邓远飞开口问唐鲁立。
唐鲁立听到他讲出这种多嘴多舌、象旁若无人似地把一种细钩钩硬塞进人的心缝里去的话儿,当下就起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觉得自己一个不想让人注意的**给挑了出来,而他家里又没有经济能力让他给予改变,他就由不得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家里的情况他不想让邓远飞晓得,就笑笑撒谎说:“对我来讲,吃猪肉是月光晒谷,无用。我从来就只喜欢吃青菜,在家里都不吃肉哩!”
“那可不行,你人这么瘦,怎么能不吃肉呢?不吃肉可没力气。”邓远飞眼睛闪出一点儿天真地说。
唐鲁立嘴巴张了张,还想回他什么话儿,这时班主任胡老师忽然从他们背后向他们走了过来。
“唐鲁立,你还没回宿舍啊?”胡老师在离他还有几步路远的地方时,开口问。
“是,胡老师。”唐鲁立立刻转回头去回答她。
“你们在看什么呢?”胡老师一边再问,一边走到了他的跟前。
“没有看什么,就是在这儿站站。”唐鲁立显得有点儿腼腆地笑着再回答她。
邓远飞瞧向胡老师,说:“胡老师,你们女生穿运动服很好看,你也穿一件去打打羽毛球吧……”
唐鲁立想纠正他:“女生是指女学生,胡老师不是学生了,哪儿还能再那样叫呢?”
可他说:“没事没事,女生是指女的,都可以叫。”
唐鲁立觉得他非得要那样叫,是他的权利,就没办法了,不好再继续纠正他。
这时童采雪从旁边走过,肌肤象鲜嫩的白菜杆,泛出莹莹的水光。一头短遮住了耳朵,脸形圆润,杏核儿眼,双眼皮,小嘴,鼻子很挺,整个轮廓看上去相当美。而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连学习成绩也很突出,常常考全级第一。
“童采雪,你刚才是去了哪儿啊?怎么还没有回家呢?”胡老师一见她,脸上立刻便露出了喜爱和愉快的神情来。
“我去找我们那儿住的一个妹子佬,想跟她一起回家,可她已经先走了。”童采雪回答说,没有看唐鲁立这边,然后就想走过去。
就在这时,陈老师从教学楼出来了,在她旁边走过时,也满脸带着亲切的微笑,向她竖起拇指说:“童采雪,你可真棒呵,今次数学成绩又考了第一名!”
“不棒,不棒,我还得再好好学习才行,不然以后会退步的。”童采雪谦虚地笑着说。
陈老师再道:“棒,棒,非常棒,狗咬鸭仔,呱呱叫!我教过的学生就数你数学学得最好了!”
这时童采雪变得难为情起来,不再回应他,只转头跟胡老师道一声:“胡老师,我这下先回家去了。”
一边说,她一边向胡老师和陈老师挥挥手,然后有些心急似的快快离开了这儿。
陈老师也没有再在这儿多呆下去了,跟胡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他也离开了这儿。
胡老师继续跟唐鲁立交谈,突然告诉他:“唐鲁立,你们快初中毕业了,很快有中专可以考。我晓得你家里比较困难,所以我这下想,你是不是可以去报名考呢?”
她这样的话儿,唐鲁立可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因为在这之前他有着自己的人生目标和打算:那就是象数学家陈景润那样在将来也能够成为一个大学教授甚至科学家,目标定在高中毕业以后考上大学。
哪晓得这下胡老师却特意来找他谈话,建议他考中专!
这是很叫唐鲁立觉得意外的:如果胡老师不跟他谈起这样的话题,他不会想到一个学生读完初中以后,还有中专可以考。所以他在自己的心中就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于是对胡老师的这个建议不能不保持沉默,不置可否,撇过头去,没有讲什么话儿。
胡老师好象对唐鲁立考不考中专也并不是很上心,见他把头撇过了一边去,她就不再跟他多讲什么话儿了,只是又道:“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考上中专以后早些读出来,也是挺不错的。”
然后她就从他身边走开了,向教师宿舍那边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夜,唐鲁立的内心被胡老师跟自己讲的考中专的问题缠住,心在暗地里翻涌,总是不由自主地生出烦躁,难以安定,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要去报名好,想了好久以后,才最终拿定了主意:不去考,********先读上高中,到时去考大学就行了。
第二章
生活对有些人是很不公平的,在这个世界上这没法避免和消除。当你被生活中比较大的痛苦或者烦恼折磨着的时候,阳光好象藏匿起来,大地被白色占据,湿冷成为主旋律,满天满地的沉渣不时的在各个角落乱飞,总有不能自净的感觉。你的心因此老是身不由己地记着它,有一些过了很久以后都仍然清晰地记着,那日子就觉得很难过、很慢过。而如果你没有被比较大的痛苦或者烦恼折磨着时,每日都是按部就班地带着课本、纸笔等到教室上课、到食堂打饭、回宿舍吃饭、再到教室去晚自习、最后回到宿舍去洗澡、洗衣裳、睡觉,则日日好象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一点儿深刻点儿的记忆,那日子就很快、很容易过去了。
不知不觉间,唐鲁立便“突然”“现”,他们到了要参加初中毕业考暨中专考的时间了:为了这次考试,学校临时挂起了大红布横幅标语,上写:“决战中考,改变命运”、“给自己撑起一方未来的天空,给父母送去一片希望的慰籍”、“拼搏进取,一切皆有可能!我们的梦想一定能实现!”然后老师又叫他们提前照集体毕业相……
那毕业相是各个班自己同学、老师一起照的,男女同学和老师同照进相片去的那一张,分四排来照,女同学两排,在前,男同学也两排,在后。因为按身高由中间向两边排过去,最高的在最中间,童彩雪站第二排,是在最中间,唐鲁立站第三排,也是在最中间。
在这之前相当长的时间里,唐鲁立一直埋头学习,大量地去做各种各样的数学、物理、化学题,英语也每日坚持学一下,虽然心中也没对自己能够考到什么成绩有一个明晰的认识和期待,但他却心情非常放松、自然地在需要他们进考场去考试的时候走进了考场去。
第一日他们上午考数学,下午考语文。
在上午唐鲁立从学生宿舍走向考场的路上,他遇见了童彩雪,完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他一看见她眼睛便忍不住“追”着她的身影看,恰如脚踩西瓜皮,滑到哪儿算哪儿。
最近一段时间,唐鲁立在学校每次能够看见童彩雪的时候,那内心都很不好受,总为她所“挑逗”、“引诱”:时不时要注意她,心中期待她也回望向他,特别是能与他“亲近”。而她却好象从来没有象他关注她那样关注过他,一次也没有正眼与他相向过,更莫讲是有点儿特意和含情脉脉那样把眼睛瞧向他了,总叫他很懊恼和无奈。有一次放学后,唐鲁立在教室里画写宣传栏。当时同在教室里的还有两个同学在搞清洁卫生。童彩雪看着应该是无意的,也没有马上回家去,而是留在教室里和那两个搞清洁卫生的同学闲聊。她一次也没有跟唐鲁立讲话儿,可唐鲁立的心中却生出了一点儿幻想和甜蜜,身不由己地认为她是因为对他也象他暗恋她那样,找机会跟他“亲近”、“亲近”。这无疑是很可笑的事情。别人到你跟前和附近来,你没暗恋她的时候,你会对她无动于衷;你暗恋她的时候,你就要把她朝和你的“亲近”关系上扯,这真有点儿自作多情了。不过就算这样,因为有十分八分钟时间童彩雪站到唐鲁立背后只一步路远的地方看着他画写,还用普通话讲出了一句话儿:“画得真好看,写得真漂亮!”他的内心也感觉甜丝丝的,希望她能够“陪”着他到他完全把宣传栏画好、写好再回去。但她并没有在教室里呆那么久,在唐鲁立快画好写好之前十分八分钟,她就自言自语似的跟那两个搞清洁卫生的同学说:“我这下要回家去了,作业还没有做。”然后她就离开了教室。
凡是在童彩雪不再在学校,唐鲁立看不见她的身影的时候,虽然他也还时不时想到她,记着她,但给她“折磨”的感觉,那可就大大地减轻了,变淡了,人变得非常放松和舒适,好象对童彩雪也不再想入非非了差不多。这不晓得是男人的天性,还是人的天性和生活的本质,我们容易为总出现在我们面前、打动我们的心,却叫我们难以得到的人和事物感到烦恼,深受折磨,一旦看不见了,情况就大为改变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可能就是这样的道理。
虽然唐鲁立这下对童彩雪比较注意,但逢到要考试的时候,他也不能太分心。靠试室左面的一扇窗子外,已经挤满了紧张、心急地想快些进入考场的学生。他进了试室以后,马上便按照自己的准考证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虽然童彩雪比他前一排,但因为他在第二组,她在第四组,他也只向她那边望去了一眼,然后就再没有向她望了。
两个监考老师进来,一个是唐鲁立从没见过的,一个是他们本校的初一老师。那个唐鲁立从没见过的监考老师宣布了考场纪律。跟着就检查准考证,检查完便试卷,完以后又用普通话宣布:“现在大家开始答卷吧!”
这一说,坐在试室里的学生们便拿起各自的笔,开始紧张地答起试题来。
阳光有一些从窗户外斜射进试室,亮亮地照在那些在思考、快地答着试卷的学生的身上。
唐鲁立从没见过的监考老师态度很严肃、认真,总在试室里走来走去,本校老师则要么站在讲台上,要么就走到了门外窗前去,从那儿向试室里边望。
唐鲁立神情镇定,不慌不忙地尽自己的能力去答题,总体觉得不是太难,但也遇到了一两道难题。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虽然离规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必须停止答卷,但也有人开始6续交卷了。不过唐鲁立不受影响,仍然按照自己一向的习惯,把试卷答完也继续留在试室里检查自己的试卷有没有能够做而没有做对,或者做得不大对的,看出来就给它们改正一下。直到监考老师讲时间到了,他才拿了自己的试卷交上讲台去。
走出试室,胡老师和陈老师站在一起,但没人询问唐鲁立考得怎么样,而在童彩雪从试室走出来以后,胡老师则满脸非常亲切的微笑,十分关切地向她询问:
“童彩雪,这次数学考得很满意吧?”
“还行,应该是考到了我自己的最好水平。”童彩雪神情愉快地回答她说,嘴角扬起了一道非常好看的弧线。
“行,行,很不错,很不错。”胡老师脸现满意的神情点点头说。
陈老师也满脸带笑地对她竖起拇指道:“嗯,那么有信心那就好,在我们的眼中你是最棒的,越是铁槌打铁砧硬碰硬的时候,你越考得好!”
同班同学当中有一些人是很佩服童彩雪的,这时也考完试从考场里出来了,都纷纷围住了她,仿如一餐十五个人食,七嘴八舌,有的问这道题的答案,有的问那道题的答案。
童彩雪看着应该没多少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想回家去了,所以显得不是很情愿地回答了他们几个问题,然后便说:“我要回家去做饭了哩。”然后就走了。
第二日考物理和化学,唐鲁立的心在考试上,没有特意让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童彩雪,也没有在试室外边遇见到她,连在试室里,他的注意力也在试卷上,没有特意去搜寻她的身影,只撞见了她一次。
唐鲁立的这两科考试,象前一日的两科考试那样,自我感觉考得挺顺利,挺合自己的意的。
第三日考地理、生物和历史,情况象前一日一样,唐鲁立的心思都专在考试上边去,暗恋童彩雪的心好象暂时消失了,隐匿了,进入了冬眠的状态,没来妨碍他,更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折磨和烦恼,让他能够专心致志地认真把每一科都考好。
考试一共考了三日。
当最后一科都考完以后,胡老师站在试室外边,见同学们一个个地走出去了,她就用普通话对大家说:“今天考完试,你们都先回家去吧,过两天学校举行毕业典礼,你们再来一下。”
第三章
考完试先回家去,过两日学校举行毕业典礼再回到学校,那是那些住县城,或者县城附近,或者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学生才会做的事情,唐鲁立是不会做的。 因为他家离县城太远了一些,没钱坐车,所以他就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暂时继续呆在学校里。
初中毕业考结束两日以后,学校在上午开了初中毕业生的毕业典礼,了集体相,真的让他们放假了,鲁立就回宿舍去。
正在学生宿舍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完全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猝然他现童彩雪竟拿着一本留言簿从外边跑进来,一副有点儿含羞带笑的样儿说:“唐鲁立,你给我留言吧……”
她这样说时,已经把她的留言簿递向了他,用着媚人的双眸看着他,神情显得有几分期待的样儿。
唐鲁立愕然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没有想到也准备这样一样东西哩。
这时他心中掀起了一阵难以控制的狂澜,一种异样的感觉撞击着他的心,叫他整个人都烫了,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微妙而又深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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