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老爸这一病,我原来打算给曾小丽买裙子的钱也得全部拿出来了,不然我老爸的病连买几瓶药也不够钱啊!
第十五章
凌帆奉命带着两个武装干事陪同市电视台的记者前往花岭乡去,拍摄基层武装民兵致富不忘掌握军事本领的事迹。
作为一个普通的武装干事,凌帆本来是没有资格带领别的武装干事去完成这种任务的,但因为他的提拔呈批表已由县武装部报送了上级,因此这一光荣任务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市电视台也一共有三个人:摄影、助理摄影和文字记者。其中文字记者是个女的,名字叫黎梅,长相挺不错的,穿得也大方得体,总给人一种挺有吸引力的感觉。
天气还算可以。早一日下过了半夜雨,到今日已停了,天空也不阴,不像会再下雨的样儿。只不过地上有些湿,太阳也还没出,叫人不得不带上雨伞出门,以免走到半路上还是会下雨。
在乡政府招待所安顿下来后,凌帆他们便早出晚归地拍摄电视节目。摄影记者窦涛是个见多识广、很富幽默感的人,得空他就说些笑话,说得大家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晚上乡政府招待他们到饭店去吃饭。酒足饭饱之后,窦涛拿了根牙签一边剔着牙,一边说了两个笑话,见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听他说,他便把话锋一转,转到了他自己身上,说他今年真不幸,本来都置好了家俱准备结婚的,结果女友却突然做了别人的新娘,害他那些家俱只能空放在新房里,日日嘲讽他的落寞和孤单,叫他越看越难过。
凌帆看得出他是伤感的,眼睛望望秀美、端庄的黎梅,想打趣他说:“你们电视台有个像黎梅这么靓的妹子,你就算失去了原来的女友,又有什么可惋惜的呢?到时去追她不就行了?”可话到嘴边他又打住了,不知为什么不愿说出口……
黎梅是个活泼大方的人,她并不同情窦涛的“悲惨”遭遇,反而拿话奚落他道:“像你这么个风流倜傥的人,还会被女朋友蹬了?你蹬了她还差不多呢!”
然后她就给大家数说他的恋爱史:谈恋爱竟有十次之多,上过床的至少不下五个,其中有一个还是副市长的女儿!
窦涛对黎梅的奚落和揭底并不辩护,反而笑着说:“这怪不到我,谁叫她们个个都那么轻浮浅薄呢?你不喜欢她们,她们也要主动向你投怀送抱,叫你赶都赶不走。要像你就好了,不只谁见了谁都喜欢,做人还不那么随便,叫人不动心都不行!”
黎梅对他一瞪眼:“我有什么好?你那些女朋友才好哩!”
凌帆觉得她那表情很妩媚、很魅人。
“我那些女朋友就是不好啊,要好就不那样了!”窦涛说。
然后他们就不再说话了。
回到招待所之后,黎梅进她的房间一会儿又出来,忧心忡忡地对窦涛和凌帆几个说:“我那房间窗户坏了铁枝的,我一个人怎么敢睡啊!”
窦涛打趣说:“你要不敢睡,那就叫个人却陪你睡吧。”
黎梅毫不羞涩地回答:“得啊,你们谁愿意陪我睡?那就来吧!”
凌帆为她的话儿感到十分惊奇——他自己虽然是个对女人挺有贼心的人,但在社交场合却从来没对女人这样说过话儿。
这时黎梅望望凌帆,却动人地一笑,又自尊地说:“你们莫误会了,我是讲着玩的,我才不要人陪我睡哩,只要你们同我调换个房间就得了。”
于是凌帆他们便把房间调换给了她。
与另两个武装干事走进了原来安排给黎梅的房间,凌帆还在回味着黎梅的眼神和话儿,沈保国先开声道:“你们信不信,黎记者是个很容易同人上床的妹子?如果今夜我们哪个人去她那儿陪她聊聊天,到时她准会留下哪个同她睡觉。”
“你这样认为?”凌帆眼睛盯着他。
“是。”保国点点头。
郭全民开声:“在我们当中就数凌帆最靓仔了,如果他去,准能成功。”
他的话儿说得凌帆心里怪痒痒的,觉得似乎有这种可能,很想赶快就见诸行动,与黎梅上成床。但在别人面前他得做做样子,不能随便显得这么轻浮放浪——因为到时要给人把这事传出去的话,那可会影响他的大好前程!因此便故作不以为然地说:“你们莫太自作多情了吧!黎记者是个什么人?她是个见多识广的记者,是那么容易上手的人吗?她拿玩笑话儿糊你们的眼睛你们就信了,你们也太容易给人捉弄了吧!”
他这些话儿一说,沈保国和郭全民都觉得有道理,便连连点头说:“对,对,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
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凌帆总是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老想着沾到黎梅的腥,上到她的“担杆”(扁担)的事。在老话里有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扛着走”的“名言”。在粤北的新俗语里,上“担杆”或上“担杆岭”,就成了轻浮的男人没跟某个女人结婚,却上了她的身子的意思——这是凌帆现在对黎梅很渴望的。
凌帆熬了半夜,好不容易才听见保国、全民的鼾声响起,他便悄悄下了床,走出门去。在过道里徘徊着,好几次想敲开黎梅的房门,和她一起拥抱进去,但最终没那份勇气。
第十六章
第二日天明,凌帆看见黎梅时,内心的感觉总是很特别,老想往她身上望,觉得她比前一日更漂亮,更有魅力了。
沈保国和郭全民不知是有心助他呢,还是抱着什么目的,老找话儿把他们往一块儿搅。黎梅呢,也似乎对他有好感,并不反感他们说些起哄的话儿。不仅如此,她还爱跟他在一起,跟他说话,听他说话,时不时地向他粲然一笑,一副很温柔很多情的样儿,叫他觉得自己不和她好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种时候凌帆想到他是个有妻子的人,他不会和妻子离婚,然后和黎梅结婚。只能叫她做情人,以后要叫她们两个并行不悖还得动点儿脑筋哩!
可惜他们再出去拍了半日的电视节目,然后就要准备分手了。
和乡政府的干部们吃了告别宴后,窦涛提议大家合影留念。照了一张集体相后,黎梅把自己随身携带着的相机递给摄影助理,叫他给她和凌帆照了几张双人相。她一时与凌帆站在大树下,一时又与凌帆靠在大石边,叫窦涛都露出了很妒嫉的样儿来,几次含有深意或者旁敲侧击似的对黎梅说:“黎梅,你可太偏心了!我跟你做同事做了那么久,你从来都没有讲跟我单独照几张相的,可跟别人你却连照了那么多相……”
凌帆觉得分别前的时间很宝贵,很想能与黎梅单独在一起,说上两句知心话儿,但没有这种机会。看见人少的时候,凌帆走到她跟前想和她表白一下自己的心声,可她却显出了一副矜持和躲避的样儿(可能是窦涛的妒嫉话儿在她心中起了作用),叫他不能不有所顾忌。因为他不是个不辩菽麦的人,在察言观色后,他只能选择见好就收,适时退却了。
坐车离开花岭乡的时候,黎梅特意紧挨着凌帆坐,不时跟他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儿。
窦涛坐在他们后边,看他们老是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车开了后,他突然伸手拍了拍凌帆的肩膀说:“老凌,你看出来了吗?我们小黎喜——欢——你。”
他越往后说越一字一停顿。
他的话儿完全说到了凌帆的心坎里去。凌帆当然看得出黎梅是喜欢他的,但他却决不会自己向别人去炫耀了——更何况这人还是黎梅的同事,叫他生顾忌的。
……………………
唐鲁立家里的河粉店,从数年前起,就在面街的墙上搞了个“宣传栏”,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内容,主要就是写河粉多少钱一斤,还有哪个人赊欠了唐家多少斤河粉,一共多少钱等,都是唐父去写。因为唐父没什么文化,很多人名都用图画去表示,别人不一定能看出来,但他自己则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日,唐父要再往“宣传栏”上继续写他的赊欠记录时,却发现粉笔没了,于是就叫唐鲁立去买。
唐鲁立也没拒绝,马上便打开旧抽屉找出几个可买一盒粉笔的硬币,然后便向火茶街方向走去。
经过工商所大门外时,他发现靠门右的地方摆放了一块木牌,木牌上贴了几张白纸,一些人正围在那儿看着。从写在上边的较大红字可知,是市人事局在全市范围内公开招考公务员的启事。他便赶快凑近去看。不看则已,一看他便大失所望:这次虽是全市工商局和公安局一起联合公开招考公务员,但却不仅需要大专以上学历,还要25周岁以下(研究生学历者可以放宽到28周岁以下)。他只具有高中毕业学历,而且年龄也超过了一点儿,尽管自己觉得自己的能力应该不输于那些读过了大学的人,而且自我感觉也还很年轻,仍处于积累经验的上升阶段,但却不具备报考它的资格条件!
这样,唐鲁立便没有在工商所门前久留了,只能沮丧地离去,在心中他苦涩地想:为什么他这一辈子要受到那么大的人生挫折,然后就没有了什么改变命运的好机会了呢?
他因此非常不开颜,踽踽地往有粉笔卖的商店走。心中无奈地想着:他是一个有进取心的人,坎坷多年,面对的总是荆棘载途,看起来难以出头了。如果给他报考公务员的机会,他虽然不一定能考取,但总也还有一种欣慰感吧!现在可好,公开报考的公务员他没资格考,印证了以前胡老师曾经对他的警告,连进镇科技站去做个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也没有什么可能了,仿佛他这一辈子就只能是在一种无可奈何的境地之中去继续拼搏了……
“但愿我不会就此陷入绝地……”唐鲁立在心中这样想。
他买好了粉笔以后,觉得自己在街上闲逛没什么趣味,就没多停留,赶快回河粉店去了。
路上唐鲁立遇见了工程队的原队长陈叔两公婆,陈叔问他:“阿立,人事局这下招考公务员,你不去报名?”
“我这种文凭、这种年纪的人,哪还有什么机会去考?梦都不敢去做了!”唐鲁立苦笑笑地道,然后解嘲地,“如果我以前能去读大学,又年轻几岁,那倒还能去考,可现在……,只能去看别人报名考了。”
“是啊,你现在是缺了那资格了,如果不是这样,单讲考试的能力,你怎么会考不过别人呢?我才不信呢!”陈叔道。
第十七章
“是真的没我的机会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去看清楚。”唐鲁立耐着性子说,感觉这陈队长真是空口说白话,乱说一通。听他的口气好像只要唐鲁立能报名,就可以十拿九稳地给录上似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那么容易啊。不过他是那种对唐鲁立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的人,说出这种话儿也不奇怪,唐鲁立便不再跟他多说什么话儿了。
陈队长随后又道:“阿立,我在河边看见你跟一个妹子走,那妹子生得真是好靓啊,她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你搞错了,那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同学的老妹,在一家商店卖东西,我跟着她去她们仓库拿东西,所以在一起走过。”唐鲁立用谎话矢口否认——他心中有苦衷,不能过早的向人透露自己已交女朋友,给自己平添一些压力:其实他这种担心可能是多余的,虽然陈队长向他问话问得好像对他跟曾小丽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像一个才跟他打过不久交道的人一样。但曾小丽不仅到他家的河粉店给他们帮过忙,还在他家跟他一起睡过觉,“秘密”早传出去了,陈队长作为一个工程队的前队长,住得离唐家那么近,自己不亲眼看见,也会有别人把话儿告诉给他,没可能真的不知道的。
“那你们为什么那么亲热呢?”陈队长不知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解。
“我们不是亲热,是谈得来。”唐鲁立赶忙给他“解释”,不管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唐鲁立都得这样说,“有一种醋我爱吃她也爱吃,所以我们走得很近去谈。真叫你见笑。”
“是真的么?”陈队长似笑非笑。
“是真的。”唐鲁立用上很肯定的语气回答。
陈队长不再多说什么话儿了,和他老婆离开了这儿,向家走去。
唐鲁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给他搅扰过的心,变得怏怏不乐起来。
……………………
下午曾学军一个人去外边钓鱼,傍晚时回来,因为钓上了不少鱼,用桶装着,引得邻居一些孩子跑了来看热闹。他当下用两个脸盆把鱼分开装,装好后放在自己家门口。虽然每个脸盆里都只装了十多条鱼,但有几种颜色,几个品种,而且大多数还活着,倒也好看。
曾小丽凑近去看了一下,快活地说:“今夜煮来吃,也有一小碟,挺不错的。”
说着她就要端盆子去厨房,不再给孩子们看下去。
这时有个小男孩说:“小丽姐,你先莫煮,我们还要看!”
曾小丽说:“有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鱼,再看下去会叫你看得肚子饱么。”
“好看,好看,就是好看。”这小男孩又说。
曾小丽听他这样说,觉得硬拂他的看“心”也不好,就没强行把鱼送进厨房去了,只得再给他继续看一下。因为她一时口渴,想要喝水,就进屋去走开了一会儿,结果等她再转回来时,竟就发现那鱼好像少了两条最好看的,叫小孩子们伸出手来检查,当下看见是那个小男孩抓在了手上,快要死了……
“你这个小坏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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