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产物。他雄心勃勃地把它命名为“中国三角棋”,虽然他自己也有些心虚,不知别人看了以后会怎么想,但他希望它将来能得到推广、运用,冲出中国,走向世界。这个愿望叫他从一开始就眼光向上,不想单纯地只给它起名叫“三角棋”,而要起名叫“中国三角棋”了。
此时唐鲁立所要画的图纸,就是这“中国三角棋”的棋纸。
在唐鲁立正精心地绘制着图纸时,唐母突然在厨房那边喊起来:“阿立!你快来吃早餐吧!”
唐鲁立的肚子早已饿得不行了,看看桌子上的闹钟已近九点钟,他便一边应着“好好”,一边起身跑进了去。
这个时候,唐母已蹲在地上先吃着饭了,见他进来了,便手指砧板上的碗筷对他说:“你的碗我洗过了,你再净一下水吧。”
唐鲁立“嗯”了一声,走去拿碗盛进饭菜去也吃起来。
唐鲁花随后也从外边走了回来,自己去拿碗筷净了水,舀了一碗饭菜,然后就吃起来,但才吃了一口她便觉得没滋没味,对唐母说:“妈,这菜里忘了放油盐,太没味了。”
“哦,这样啊?难怪我也吃得好像没什么味,看来是忘了放油盐了,现在放。”唐母笑着说,赶忙舀油盐往菜盘里倒进去,搅了搅。然后没吃多久就把她碗里的饭菜吃完了,走到一旁去洗衣裳了。
像唐家这样总是过得很紧紧巴巴的家庭,早餐有饭菜吃,虽然那菜只是青菜,没有肉的,也并不是一种最糟糕的苦境。在以前更拮据的时候,连吃净稀饭,也不是餐餐有得吃哩!要是条件稍微好一些,莫讲早餐有猪肉送饭,单是另外除了青菜之外再有辣椒酱或者豆腐乳之类的开胃菜送饭,也还是挺不错的事。但现在他们连这样的东西也常常不舍得买了,只在厨房里准备有一些油盐,或者有时有一瓶本地生抽(才卖一元五角钱一瓶,比外地产的要便宜两三块钱),本来那是用来给菜调味的,在他们来说,也好像成了一种“奢侈品”了。
吃惯了粗茶淡饭的人,单是吃油盐饭或者青菜饭,也会吃得下,甚至吃得很开胃,唐鲁立就是这样,只三扒两扒,他便很快把一碗饭给扒完了。
然后他便把碗筷拿到水池边舀水洗一洗,跟着便回客厅自己的小桌前去继续画棋纸。一会儿正,一会儿斜,一会儿方,一会儿圆。画了才十多分钟以后,曾小丽那张娟秀迷人的脸儿,便像图画一样,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第七章
这下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东西都偷得差不多净光了,除了门扣继续再钉上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可再好想了。
这次唐母哭过以后,竟上街买回了一小扎香插在门边烧。唐鲁立是不信神的,想阻止她,说:“妈,烧香没有用的,你烧再多的香,这世上不是真的存在神仙,一点儿也帮不了你,到时多花了钱,小偷想来偷还是会再来偷!”
“你不用管我。”唐母执拗地说,“我烧我的,不管小偷来不来我都要烧!”
唐鲁立见阻止不了她,也只好作罢了,回房去把自己准备寄出的“中国三角棋”的弈法说明和简信最后写好,在将近九点钟时便决定快快往北京寄了。
由于图纸稍多,用一般的信封装不下,唐鲁立便自制了一个大些的信封,拿圆珠笔往正面画上邮政编码格,填写了邮政编码,又写上北京市的“中国专利局”的大致地址,封了棋纸等进去,九点多钟时就撑了把伞往邮局送去。
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中雨,就算撑着伞也会有一些雨水溅到衣裳上去,叫衣裳、裤子都给溅得有些湿。
路上,唐鲁立走在人行道上,街面到处都流着雨水,他裂了缝的凉鞋只能专挑很少积水的地方下脚,但他心中却被一种豪迈的情绪所充斥:他可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明的成果可以向国家专利局那样中国最高等级的专利受理单位申请专利的,如果这专利得到批准,那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啊!
经过一处街边时,唐鲁立遇见了一个自己小学时的同学:这同学一家三口用一块大防水薄膜扎在两棵树之间,薄膜下则摊摆了一些东西在卖。
唐鲁立记得,这同学好像是姓胡,又好象不是姓胡,想先跟他打声招呼,可又搞不清对方名姓,不知怎么称呼好,有些为难。
正迟疑间,对方先跟他打招呼了:“唐鲁立,你上街啊?”
“是,上街。”唐鲁立赶快回答,同时向对方一笑,心中暗叫“惭愧”:对方清楚的知道他的姓名,他却连对方姓什么叫什么也搞不清楚,太失礼人了!——他在日常生活当中常常就是这么糟糕,他平时注意的科研数据、名称、用途等等记得清清楚楚,但认识的人的名姓、单位等却很快就忘,每当再见到对方时便老想不起来!
唐鲁立走了过去,觉得有些对不起对方,便转回头,凑到这同学跟前不好意思地低声问:“你是叫胡什么胜吧?”
“不是,胡俊胜是杀猪的,我叫‘da’苹果,不是胡俊胜。”这同学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是叫‘da’苹果?‘da’字是哪一个‘da’啊?”唐鲁立有些惘然。
“‘da’苹果的‘da’字就是‘大小’的‘大’字,因为我爸爸以前脸儿生得很圆,我爷爷奶奶就给他起了这名字。”蹲在一旁的大苹果的儿子告诉他,并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大”字,后来又在“大”字下加了个“耳”字旁,让它成了个“耷”字。
“姓‘大’?有这样的姓么?”唐鲁立觉得很惊奇,因为以前读书时老师好象没念过这样一个姓,不过见大苹果对他点点头,他又只能认为是自己记性不好了。
大苹果的妻子从较远些的地方向他们凑过来,大苹果便向她介绍:“这是我的老同学唐鲁立,以前读书很厉害的……”
他说了唐鲁立的很多溢美之词,叫唐鲁立由不得大叫惭愧:以前读书时成绩好,终究没有读上好大学,这下落到连镇级的行政事业单位也进不了,实在是很不值一提,便赶忙告辞离去,又赶向邮局。
到了邮局时,一进营业厅唐鲁立便把信件送进柜台里去,然后说:“我寄挂号!”
此时在“邮寄”处上班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她斜睨着眼睛瞟他一眼,生硬地说:“这封信不合标准,不能寄!”
“那我在你们这儿买个大点儿的标准信封吧!”唐鲁立想不到自己走进邮局先受到了这个小挫折,只好陪着小心说。
女营业员却冷冷地道:“我们这儿没有大点儿的标准信封,没法卖给你,你自己到别处去买吧!”
说着她就不再理他了。
唐鲁立很懊丧。真是的,邮局是专门办理邮寄业务的单位,自己都没准备点儿大的标准信封卖,还强求人家一定要用标准信封寄信,不是太过分了吗?
不过他想是这样想,知道自己跟对方争辩是没什么好处的,要是到时把信封送到了对方手中,对方给压下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而唐鲁立只能拿回自己不标准的信封走出邮局,到街上的商店去找个大些的标准信封买回来。
开始到最大的百货商场还有新华书店,糖烟酒店都没有问到合要求的大信封,直到问到了一家专营办公用品的个体文具店时,才终于找到。
在这儿,唐鲁立撞见了那个有一次在美芬时装店里认错了他的姑娘,她一看见他便把眼睛死勾勾地盯着他看,叫他内心里很不自在、很忐忑不安。
这姑娘看起来是这文具店里的营业员,不知她是认错了人呢,还是神经有些不正常,或者她对他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单相思,他交了信封的钱准备离开时,她压低嗓音骂了他一句:“梁彬,你这卑鄙无耻的东西,我这一辈子算看清了你!”
她的话儿马上叫他涨红了脸儿,坠入到有冤无处诉的地步。
不过唐鲁立没法跟她分辨——分辨只会使有些事情更添麻烦,便离开了这文具店,赶去邮局寄出自己的信件。
由于大信封另耗费了钱,唐鲁本来可以寄挂号的,这时也只能改为寄平信了。
寄完信从邮局出来,唐鲁立又找去镇文化站——这文化站是新建起来的,开放还不足半月,在镇上较偏僻的地方,他自己从开放到现在还没去看过,不知里边都有些什么东西?
第七章
想到自己刚才所吃的饭菜,又想到曾小丽曾在深圳打过工,吃过比这好得多的饭菜,他便生出不落忍的情绪来,想:她是一个多么美丽可爱的姑娘啊!以她的条件,她除了赖争和他之外,完全可以再另外找到一个既有钱,又有地位,做人还比较正派、规矩的男人,将来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但她却跟他结了缘,爱上了他,跟他有了明确的恋爱关系,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公平的事呵!他们之间谁也没有骗过谁,只因为一起在赖争家的砖厂做过,他当着赖争的面做出了捉弄赖争的事情,打动了她的心,她就因此喜欢上他了,他们两个之间完全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关系,但唐鲁立对此还是问心有愧——她是个那么让人渴慕的女孩子,什么人她都不爱,偏偏爱上了他这个“赖皮狗”,这叫他怎么能不为她感到惭愧呢?
唐鲁立一惭愧,便会心急火燎地想到自己不幸的命运:总是显得坎坷、曲折的人生路。
很多时候,一个人能否在社会上取得成功,不在于他是不是有实力、有能力、有胆量去做,而在于他是否有机遇、有运气、有福气去出头。
在这社会上,像唐鲁立这样的情况,如果机遇、运气、福气好,高考考到全县总分第一时不会没份去大学读书;如果机遇、运气、福气好,不会在找到了曾小丽那样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做对象之后,她的家里人会反对他们、阻挠他们;如果机遇、运气、福气好,他之前去深圳打工时,就不会因为救了人,而叫自己原来已经进了一个比较好的单位去工作,也不得不辞职,回到家里来……总之很多因素决定着一个人的机遇、运气和福气,使有些非常有才能的人无法人尽其才或者找不到稳定的工作,而不得不过上穷困潦倒的生活。
照唐鲁立现在的情况看,虽然不会完全失去生活的来源,但日子肯定是长久不会好过的。他即使机缘凑巧,捞着有曾小丽那样娇柔美丽的姑娘做了他的恋人,将来可能会和他举案齐眉,永结同心。但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像空中楼阁一样,总容易破灭,或者过得比较凄苦。就事论事,他觉得自己不能太过自私,为了得到一个美丽的姑娘做妻子,就不管她的将来是否幸福、美满,硬把她与自己捆绑在一起。很多时候他是想禁锢自己的欲望,“拒”她于千里之外的。但她的精诚,她的纯洁,一次次叫他无法付诸行动,特别是她在深圳将要遭受坏东西的侵犯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叫他也只能让自己听之任之了。
唐鲁立现在想到曾小丽,想到她对他付出的爱,就由不得对她生出怜悯和温暖之情,以至轻轻地慨叹了。
在客厅里呆了没多久,唐母又在厨房里喊唐鲁立了。唐鲁立跑出去,听她告诉他:“今日没柴烧了,你劈一点儿吧。”
这是唐鲁立一向来的“份内之事”,是没法推脱的。他“嗯”了一声,当即便进厨房去拿了柴刀,搂出一些单纯做柴烧的圆杂木到巷道里去劈。他人虽年轻,但手臂缺筋肉,不是很有力气劈柴,而那些杂木扭结多,木质很硬实,因此叫他劈得挺费劲,劈一会儿就停一下手,然后再接着劈。这种时候太阳已经比较猛烈了,照下来热辣辣的,做了一会儿他便满身大汗了。
干着活儿时,前后背汗湿不必去管它,但脸颊上却不能不管,因为额头上的汗珠会一下不注意就滚进你的眼眶里,刺激得你眼珠很不舒服。第一次他往裤兜里“搜”什么都没有,第二次他便改为进厨房去拿毛巾来擦了……
一个小时后,唐鲁立劈下了挺大的一堆柴,全搂进厨房去又净了手,就重走出巷道,这时他看见邻居刚刚二十岁出头的成精竟带了一个不美不丑的姑娘站在厨房门前正亲热欢畅地打情骂俏着,他的心便不禁给触动,暗暗想:“人家那么年轻的人都谈上女朋友了,我这么大年纪的人如果同曾小丽分手,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结婚呢?”因此他不能不喟然长叹:“我虽然是不忍心让曾小丽以后跟着我过上苦日子,但既然她对我一片真心,我就不能不将错就错地同她尽力谈下去,能走到多远就算多远了!”
第八章
火热的阳光照在裸露的皮肤上,不仅会将它晒黑,还会晒脱一层皮。
人在屋子里,虽然除了胸罩之外只穿一件衬衣,但那汗珠也热烘烘的要往外冒。额头上的汗珠用毛巾抹来抹去总是一粒粒的跑出来,后背湿糯糯的叫衬衫老给粘贴住……
忽然有人敲起了门来,曾父、曾母从厨房里一起走出去,打开了门,见老王站在门外问:“你们家门前的树砍不砍?”
曾父回答:“你要砍就砍吧,没所谓。”
曾母反对:“不砍!砍了不好看!”
曾父说:“砍了比较亮。”
曾母又说:“砍了没树荫,热死人!”
老王又说:“不管砍不砍,我都要先来问过你们,把你们的想法搞清楚,不然砍了以后你们会怪我没告诉你们。”
然后他便离开了。
曾父曾母关上门,重新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之后,门外响起了砍树声,越来越聒噪。曾父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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