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唐鲁立就再问她:“林彬是谁呢?做什么的?我还不认识他哩!”
“他是头墩村的,他小弟做过我的同学,在街上开个饭店,就是跟你阿姐一起吃面的那家饭店,叫做‘为食饭店’的。”曾小丽回答。
“这样啊?你想告诉我的意思是……”
“他肯定想骗你阿姐。”
“怎么会骗我阿姐呢?也许他们早就认识,或者他是我阿姐的同学。”
“他比你阿姐大好几岁呢,肯定跟你阿姐不是同学,而且林彬也是一个结了婚有孩子的男人……”
“林彬结了婚有孩子跟和我阿姐在他屋家饭店吃一次面有什么关系呢?很多人都会去他那儿吃面的啊。”
“他跟你阿姐讲他喜欢你阿姐,我觉得这很假!”
哦,原来如此,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第五十四章
因为曾小丽叫唐鲁立上街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只是要跟他讲他阿姐的事情,在她给他讲完以后,他们两个人在街边买了两个油糍吃了,曾小丽讲她得回屋家去给菜地锄草,然后她便跟唐鲁立告辞了。
鲁立随后回到了屋家去,原想不向阿姐提她和林彬的事情的,但却象落雨天背秆(稻草),越背越重,最后忍不住,还是提了,不过没讲出林彬的名字来:“阿姐,你昨日是不是跟一个男的在为食饭店吃饭了?”
“是啊?谁告诉你的?是小丽吗?”唐鲁花反问他。
“不是小丽告诉我的。”鲁立忙撒谎地回答,怕她以后会迁怒于曾小丽,叫曾小丽难受,就再说,“是一个在中学那片地方住的人。”
“哦。”唐鲁花点点头,脸露一点儿愉快的样儿来,轻轻地说,“是啊,他来找我,请我去吃的,他还讲喜欢我哩!”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呢?唐鲁立没法不怀疑,因此迟疑着对阿姐说:“阿姐,你得对那人好好了解了解才行,看他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不然上当受骗就麻烦了。”
“哦,你这样讲?好,行。”唐鲁花笑了一笑,牙齿一咬,跟着又说,“我不管他是不是跟我开玩笑,我都要和他交朋友。”
“交朋友那是可以的。”唐鲁立愣了一下之后回答她说,“但不要有更深一步的关系,特别是那个男的又有老婆有孩子。”
“他讲要跟他老婆离婚,这下他老婆都从他屋家搬出去,不再跟他一起住了。”
“有这样的事?”
“是啊,就是这样啊。”
唐鲁立沉默了,不好再擎伞戴笠,多余去讲什么话儿了:也许林彬是真的喜欢他的阿姐,跟他的阿姐有真感情呢!他的阿姐是有残疾,但他凭什么、有什么权利认为她就不能谈朋友、谈不上朋友呢?
这一日下午四点钟左右时分,唐鲁花先出去了一下,然后从外边走进屋,马上就对唐母说道:“妈,阿彬今夜请我去他饭店吃饭,我不在屋家吃了,妈你们别煮多我的饭啊!”
这个时候唐鲁立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前写写算算着,听她这样说,就将脸儿转向她,见她喜气洋洋,一副很幸福、很快乐的样儿。
“阿姐,是真的吗?”他将信将疑地问。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啦,我还会骗你们吗?”唐鲁花撇撇嘴说。
她当然不会骗屋家人,因为如果是骗屋家人的人,心情肯定不会有她这样好的。
唐鲁立这时心中就不能不生起一番天意的感触,觉得缘分那种东西真的是叫人难以预料的,它可以在晚风中摇曳,在翠绿中沉默,也可以在晚秋的枝头发芽。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这个身有残疾的姐姐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哩,谁知……
唐鲁花走进她的房间去,在那儿梳妆打扮。她才往柜子里找了一下,然后就向厅屋里喊了起来:“爸、妈、阿立,你们有没有拿过我的梳子去梳啊?”
“没有。”唐鲁立立刻回答,然后再说,“你晓得的,我很少用梳子梳头,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梳过头了。”
“那妈和爸有没有拿我的梳子出去梳啊?”她扯高声音又问。
“没有,我没有拿。我这几日梳头,都没有用梳子,只拿手指篦一篦就行了。”鲁母回答她说,一边说,一边就叉开五指去篦了篦自己的头发。
见他们这样说,唐鲁花虽然懊恼,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儿了,象唐母说的那样,叉开五指篦起头发来。篦了一会儿之后,她对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头发,见它们都整齐了,好看了,就走出门去,离开屋家了。
阿姐也找到对象了,虽然是一个已婚男人,而且还没离婚,不是很理想。但那男人会跟他的妻子离婚,总比一直找不到对象结不了婚强。
唐鲁立比阿姐小几岁,以前因为阿姐没找到对象,他找到了,怕刺激阿姐的心,他有时想跟曾小丽见面,或者曾小丽来找他,他都怕给阿姐晓得、看见,给她带来心灵的失落和疼痛,这会儿他就几乎没有这样的顾忌了。特别是今夜,阿姐出了去就很夜都没回来,他就更没有什么顾忌了。
晚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唐鲁立想见曾小丽的心思越来越强烈了,很难控制得住,于是他就找去曾小丽屋家。
路上他遇见了自己以前的老同学李清贞,她竟然拦住他说:“唐鲁立,我跟你讲一件事。”
“哦,讲什么事呢?”唐鲁立纳闷地停步问她,心想他们两个人难得遇见,应该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情吧?
李清贞向前后看看,然后才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跟曾小丽谈恋爱啦?”
“是啊,怎么啦?”唐鲁立反问她。
“我听人讲,她是很骚的,跟了这个男人谈,又跟另外的男人谈,非常花心。”李清贞回答。
唐鲁立倒抽了一口冷气,感觉在心中某个地方有冰碴跌地,不过他跟着便道:“李清贞,你是听人讲曾小丽和赖争谈过吧?才没那种事哩!赖争是想得到她,老向她纠缠,但她应该没有答应过啊,她才不是什么别人口中胡说八道的那种妹子呵!”
“你认为她不骚?”李清贞盯住他。
“是不骚,一点儿也不骚啊!”唐鲁立语气肯定地回答。
“那别人又讲她跟赖争上过床?”
“没有的事,哪儿会有那种事呢!肯定是别人造她的谣!”
“哦。”李清贞点点头,就对他微微地笑了笑,然后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我就放心了,祝福你们!”
说完了这样的话儿之后,她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第五十五章
虽然唐鲁立是想让自己不要去相信李清贞说的话儿,但他随后心里边却乱糟糟的。
到了曾小丽屋家,曾父在厅间用炒花生米就着酒,见他来到,阴起了一点儿脸儿,但没说什么话儿,只顾继续喝自己的酒。
“小丽!小丽!”唐鲁立也不想跟他打招呼,只对着屋里喊起来。
“我在这呢。”曾小丽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三步并着两步走到他跟前,拉着他就一起再进了她的房间去,从里边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唐鲁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直接搂着她就啃。
曾小丽也不被动,既然他搂住了她,她同样也回搂住了他。这样随后他们两个人就缠绵缱绻,上了床去……
在他们两个人刚做过了亲热事情的时候,人又还躺在床上,原是应该识相一点儿,不要去说些败感情的事情的。可唐鲁立却不是这样。虽然他对李清贞说的话儿是不怎么相信,但他却喉咙痒,掐唔着,嗫嚅着忍不住问曾小丽:“小丽,有人讲你跟赖争上过床,是不是……”
“那种话你也信吗?”曾小丽腰挺挺地看着他,眼睛似乎都直了。
“我是不信……”唐鲁立咽起口水,话儿说得有几分困难地回答。
“那你又讲!”曾小丽猝然气恨恨地道。
他预料之中的不屑与愤恨,叫他有点儿窘,脸儿一下子涨得红了起来,晓得自己是不该去说出那样的话儿,于是讪讪地说:“好,我不讲,我不讲,我再不讲了!”
这个晚上,虽然曾小丽生唐鲁立的气,但却留他在自己的屋家过夜。
曾母是最看不上唐鲁立跟曾小丽谈恋爱的,有一次阴阳怪气般地对他说:“你屋家又没砖厂给小丽做出纳,又没钱给她,老缠着她做什么呢?”
从她这种话儿里,可知她心中是念念不忘赖争的。
好在,曾母虽然向唐鲁立说出了不好听的话儿,但唐鲁立要在她屋家过夜,她却没有硬赶他走。曾父也是一样。
尽管如此,这一夜唐鲁立也没睡好,在凌晨三四点钟时就莫名地惊醒了。这个时候要起床实在是太早了,连曾小丽都闭着双眼熟睡着,更不要讲是曾父曾母了。因此他就只能闭着眼坐起一下身,靠在床头,然后继续鼓励自己倒下去。可是他心里明白,他这时实在没什么困意了,要重新睡着并不那么容易。
到六点多钟的时候,曾小丽也醒来了,在将身子转向他时睁开了眼睛,轻声问他:“阿立,我准备这一两日下深圳去打工,你愿意跟我去吗?”
“这个……我,我……”唐鲁立声音结巴地道,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好,因为他没有那个心嘛。
“我什么呢?不想跟我去?”曾小丽盯着他再问。
唐鲁立觉得这时自己的头脑变得很迟钝,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儿回答她。虽然直到这下为止他都还不想出外去闯荡,但他听见她这样跟自己说,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重重压力,真希望她不要再在自己面前讲这件事情了。
曾小丽见他好一会儿不回答她,她就突然愤激起来,责问他:“怎么你这么没用啊!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连去打工都没勇气,那还算什么男人呵!”
他确实不象男人——不象一般的男人。一般的男人为了能讨到爱自己的女人的喜欢,那女人叫他去打工他就会去,叫他去赚钱他就会去。可是他却不是这样,虽然没读上大学,却实在是太想搞业余数学“研究”,希望以后能够搞出一两个大成果来,叫他一鸣惊人。当然,就算以后他最终不能大成功吧,他的心也仍然是身不由己地给拴在了一个小小的夜空里。即使他称不上是其中的星辰,但他也要坐在银河畔俯瞰一条大河,一条无数人都在其中逐浪的大河,努力剖开奔涌的月光,一起追随着流向远方。因此他就想继续呆在安都镇里,而不想到外边去闯荡,去漂泊,去干些他心中更没底的活儿。不过他又不想再看到曾小丽好看的嘴巴变成难看的愤激相,就想跟她讲些违心的话儿,让她满意,让她不再对他生气,但他却做不到。
曾小丽似乎是忍不住,或者她这时就是一心想折磨折磨他,所以随后仍然向他说出些要再去深圳的话儿。这成了唐鲁立头上的紧箍咒,她一念叨他就头痛,很不想听,也希望她不要再在他面前多念叨。虽然他想装着不放在心上的样儿,但有时微微的一点儿嘴角弧线,却泄露出他的假装很虚伪。
后来将起床穿衣时,曾小丽再跟他说:“阿立,我和你讲实话吧,我自己是不能不去的,但我真的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很想你这次能跟我一起去……”
唐鲁立低下了头去,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因此就没有回答她。
第五十六章
跟着的这个晚上,唐鲁立没再找去曾小丽屋家,曾小丽却特意找到了唐鲁立屋家,对他说道:“阿立,今日我阿爸阿妈他们去了我毑婆(外婆)屋家,要明日下午才会回来,今日我没伴在屋家,好怕,你可以去陪我吗?”
这当然行了,他们又不是一般的相识和朋友关系,而是未婚夫妻关系了,以前都早没顾忌了,更别讲他昨夜当着曾父曾母的面也跟她一起过了一夜,何况是这下了。因此唐鲁立就马上答应道:“行啊,没问题,我可以去陪你!”
说着他便看向坐在一边椅子上的自己的爸妈,想向他们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去。但他还没有开口,唐母就象怕他会反悔似的赶快对他一点头。
有了她的这一无声的支持,唐鲁立心中就有了底,不再多讲什么话儿了,拿手一抓曾小丽的手腕,然后便跟她一起走出了门去。
在进凰村的时候,他们遇见了几个这个村的村民。
作为唐鲁立来讲,如果他不是和曾小丽一起进这个村,而是自己独自进,他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和曾小丽一起进,他担心那些村民会猜忌或者是把闲话到处乱讲,叫曾小丽觉得难受,就不那么自在了。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目光斜睨向曾小丽,看她有什么反应。
在月光下,不算十分看得清楚曾小丽的脸儿。不过人的目光是非常厉害的,许多时候即使看不清楚一个人的脸儿和眼睛,也可以非常准确地看出别人的感情变化。
这个时候就是这样,虽然唐鲁立是不怎么看得清曾小丽的脸儿,却凭感觉认定,她这个时候表情应该没有什么变化,心情比他还平静。
见她这样,唐鲁立就努力让自己也将遇见的村民们置之度外,不去在意那么多。
虽然他们两个人遇见村民好象都当自己没遇见,想要快快走过去。但有一个村民却“不”放过他们,在他们经过他身边时,他惊讶似地瞧向他们问:“这么亲密啊?我看小丽爸妈好象今夜都不在屋家哩。”
“这不关你事!”曾小丽冷冷地说,猝然一拉唐鲁立的手臂,和他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村民似乎不甘心让他们两个人心情平静一些,在背后又说:“小丽,今夜你屋家可莫住进别人去啊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80页 当前第
25页
目录 上一页 ← 25/28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