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跑,西家坐的,也许她已经看到一些曾小丽在外的“丑事”,听听可能大有裨益,即使自己不会全信,但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防患于未然,以免将来出现难以收拾的局面吧?
于是唐母定一定神,有些热切地问她:“赖姨,你看见的事是真的吗?除了那个,你还听见、看见了些什么呢?”
“我听见看见的事情多着了,你想听可以慢慢讲给你听……”赖群很有城府地道,轻咳一声,似想详谈,但这时她男人倒背着手从远处向这边走来了,离她们还有十多步远便向她招手,喊她快走。她应一声,对唐母笑笑:“唉,老陈要去看病,我给忘了,得陪着他去才得,以后再同你谈!”
然后她便快快离去了。
……………………
唐鲁立站高在法院宿舍楼六楼的阳台上,按部就班地焊着防盗网。曾小丽拿着一个苹果和刀站在旁边栏杆前切着瓣儿。
唐鲁立谙练地焊着,用直枝按照对称轴的要求一个个组合成图案,给人一种美观大方的感觉。
此时的曾小丽妆饰出众、大方,令人赏心悦目。但唐鲁立不能分心看她,只能心神专注地焊着防盗网。
曾小丽把苹果切成了四瓣儿,将其中一瓣递给他说:“先吃苹果吧,吃完再接着做!”
“得,你先吃,我焊完这个圈就得了。”唐鲁立心无旁骛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把那个圈焊好了,便从内脚架上跳下,从她手上接过了一瓣苹果送到嘴里,慢慢吃起来。
曾小丽纵目远望,目不旁顾地道:“阿立,你是一个很有科学才能的人,你看你在市里都获得过那么多次奖。”
“你讲的也许是。”唐鲁立低声地道,看着她明亮、迷人的眼睛,“可惜我只能在市里获得三等奖,不能在省里也获得三等奖。”
“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曾小丽郑重其事地说,突然道,“这下我要告诉你,昨日我为建厕所的事同你拌嘴是没心的,请你要原谅我。”
“我原谅你!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是真的吗?我是相信你的,但这两有些不安心,我怕你会误会我,以为我不像以前那样爱你了,更怕伤了你的心。”
“我会相信你的,永远都会相信,这一点你一定要放心。”唐鲁立用加重的语气宽慰她说。事实上也是这样,虽然这一段时间他因为她进了县艺术团而常产生一些不安的情绪,但他对她的心却是信任的,很珍惜两人之间的夫妻感情。
曾小丽欣慰地笑了,轻声地说:“你真是我的好老公,完全理解我。”
她把第二瓣苹果递给他,他接过去以后一边吃,一边注视着她问:“老婆,你上到六楼来会不会晕高呢?”
“不知道,好像不会吧。你呢?”曾小丽反问他。
“有一点儿,以前我刚上这么高的时候,往下看挺容易心悸的,后来慢慢习惯了,就越来越没那么明显了。”唐鲁立回答。
吃完苹果再焊一会儿之后,唐鲁立把六楼其中一家的阳台防盗网焊好了,便和曾小丽一起下到二楼去。二楼的有一间屋子里铺了简易木床,这几日唐鲁立在下午一二点钟困了的时候,便在那儿睡上一下。现在他们来到这儿,唐鲁立先躺到枕席上,曾小丽随后也躺了上来。
唐鲁立仰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曾小丽则侧躺着,像大多数时候那样脸儿望向他,一条柔软的大腿则屈着放在他的下腹处。
唐鲁立撩起一点儿她的裙子,用手在她光滑细润的大腿上抚摸着。
“你觉得我今日的化妆好不好看呢?”她突然正经八百地问他。
“好看,你怎么化妆都好看。”他毫不掩饰地赞美她说。
“是真的?”
“是真的。”
“那我昨日生你的气你是不是真的没记恨我呢?”
“真的没记恨。”唐鲁立真挚地回答,想不到她转弯抹角的又问到了他们拌嘴的事情上。他那么钟爱她,纵令她某个时候生他更大的气,他也会珍惜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不会轻易记恨她的。
曾小丽却似乎有些不放心,喃喃地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我们这下存的钱还不多,那铺头很快又要拆了。可你没同我商量就请了人去建厕所、冲凉房,我一时生气就骂了你。”
“是我先不对,我是应该先问过你的,因为我们是两夫妻嘛。”唐鲁立神情显得很知书达理地说。
“你没有不对,厕所、冲凉房是早该要建,你们工程队的那个厕所我早就不敢进了,有时上厕所都要跑出很远,到学校,到卫生院去上,有时都怕自己跑不赢呢。只是我昨日脾气太坏,想都没想就骂了你。”
“那没关系,夫妻之间总难免有磕磕碰碰的事情,拌一下嘴没关系。常拌嘴的很多是好夫妻哩!”
唐鲁立把语气着重放在“夫妻”两字上,让她感受到他心中是很珍惜他们的夫妻关系的。他是一个有主心骨的人,知道现实中夫妻关系是一种什么样子,不会采取浪漫的态度去对待。只要妻子是对他有贞节的,跟他吵再多他也会理解她、原谅她。
曾小丽终究是一个女人,在夫妻感情上是分外敏感而多疑的,尽管他百般爱抚她,宽慰她,她还是再问了一阵,问到他有时都不知该怎么吱声了。
第三0七章
忽然,一阵马嘶声从远处响来。『在粤北,以前是从来没有见过、听过马的,现在他们乍一听,都讶异地赶快跳下床,跑到阳台前去看,见原来是这新楼底下有一个男人驾来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在前头是三匹壮马,后头是崭新车厢那车厢涤成绿色,一直跑到楼下一间门前停了下来。
曾小丽非常羡慕,咂嘴说:“这人真是新潮!别人急着去买汽车,买轿车,他却买马车,有眼光!”
唐鲁立则侧歪着头说:“我觉得他是没头脑。买马车那马要人喂,会病会死,买一辆的钱也不会比买汽车少多少,太划不来了。”
“但他有新意,与众不同,容易引人注目。”
“嘿,摆阔气!跑长途马有什么用?很容易累,还要不时喂草,要担心它病,太麻烦了。汽车可就省事多了,只要给它灌饱汽油,跑多远都不会累。”
“但马好玩,汽车不好玩。”
“我觉得汽车好玩,马不好玩。如果我有钱,我情愿买汽车也不买马车!”
……
他们说话时,那个驾马车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向他们走来两步,说:“这位阿生讲得很对,买马确实是做亏本生意,很划不来的。如果有一样多的钱,还是买汽车合算。”
说完他又退了回去。
……………………
曾小丽从法院的新宿舍楼与唐鲁立作别出来,独自一个人往家走去。
安都新开的城区离老街区算得上挺远的,她没骑单车,只能步行走现在她很少骑单车了,家里的单车太破旧,她骑不出去。街上跑的除了大小工具车和轿车之外,普遍都是摩托车。她很想也拥有一部汽车,摩托车她都觉得卑下。如果能够买回汽车的话,即使她不会去开,摆摆门面也是好的。但她夫妻俩做生意时间不长,白手起家,收入有限,莫讲买汽车,单是买摩托车也支绌毕竟他们除了买摩托车之外,还要应付其他许多事情的。因此她现在只能白想。以前她还常骑单车,但自进入县艺术团以来,为了不给别人看低,她就情愿少骑了。
在新城区和旧街区之间目前还有一大片树木,和一些山包一起围拢在必经公路的两旁。如果是坐车,曾小丽单独一个人从这儿过也不会紧张,但现在步行,她却有些忐忑不安了,刚一进入林夹道便放开脚步,并不时左顾右盼。
前边没有汽车来,也没有人来,背后却很快传来了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响。她不知会是什么人,很担心是个歹徒,由不得有些心慌,却又不敢回头往后看,只能提高戒备竖起耳朵密切注意那脚步声响向自己的距离。
但后边的人很快便喊起她来:“老婆!老婆!”
她一听,是唐鲁立的声音,当下便安了神,转过身去纳闷地问他:“你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唐鲁立对她笑笑,“我看这儿太背静,所以来送送你。”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罗!”曾小丽一脸多情地说,为唐鲁立的知疼着热而感动,唐鲁立结婚以来开口很爱叫她“老婆”,但她极少称他“老公”,现在她想同等亲昵地回叫他一下,但终于觉得不自然,便只迎着他,待他到了跟前即一手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和他身挨身地一起往前走去。
林夹道不算长,很快走了过去,唐鲁立还要再送她,她故意娇叱道:“白痴,你还送什么!不回去快些把那些功夫做完,按时交差,看人家以后还敢请你!”
唐鲁立听了她的话儿又笑笑,捧过她的脸儿亲了一下,然后一边向她挥手一边往回走着道:“好,我回去,我回去,你走好。”
说完他便快步往回走了。
曾小丽继续向旧街区走去,很快来到一条僻街。经过几间铺头时,她现里边的人有的正往外搬东西,有的却正往里边搬东西。有一间铺头,卷闸门两扇开了一扇,有个男人站在摆近墙边的货柜前,手拍着对她在门外看不见的另一个人说:“不知我在这儿做会不会有生意呢?”
这样位置的铺头做什么生意也不好做,曾小丽心想,如果是叫她找铺头,她不管怎么难找都不会找到这儿来。
又走一段路,天上忽然落下了急骤的大雨。她没有带伞,不能再往前走,便只好到街边去避雨。
这一阵子天气都挺好,常出太阳,曾小丽估计这雨是阵雨,不会下很久的。可那雨下了十多分钟时间也没有停,还在继续落下去。她是个易烦躁的人,见那雨似乎还会下很久,她便四处找有伞卖的店子,但没有找到,倒看见七八步远处一铺开一铺闭的两铺之间门外,放了有两顶竹雨笠,面上涂了黄油漆的。
安都镇上多年以来只见人撑伞,穿雨衣、雨披,再不见有人戴雨笠了,她便不能不想:那两顶雨笠是不是哪家人清铺清出来不要的呢?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扔在门外没人管呢?
她此时急着要回家,不想老呆在外边避雨,只要有东西盖头她便会跑回去。因此她没有来得及多想,便走过去抓起一顶雨笠戴到头上快快往前走了。
没有走出几步,就听见背后有两个女人从开着的铺里走出来,一个说:“怎么把我的帽子给戴走了?”
另一个说:“快去把她追回来!”
曾小丽一听就急,不经意当中做了错事,她很怕给她们看到自己的脸儿,有心把竹笠送回去,可又怕事情已经做成了,到她们跟前她们会用恶毒、难听的话儿骂她,叫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忍受折辱。因此她只能采取将错就错的办法,不给她们送回去,不让她们看见她的脸儿。如果她们追上来她就装糊涂,说是别人给自己戴的,自己不知道那是她们的东西。
她加快了步伐,简直要跑起来。
后边传来了紧跟着的脚步声,她简直糟心透了。
第三0八章
以前曾小丽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这次为了遮雨,鬼使神差地就做出了悖逆的事情,要传扬出去的话,那些爱揪辫子的人可就有闲话说了。特别是像成思菲那样的女子,没事都要编出事来搬弄是非哩,要给她抓到曾小丽的辫子,以后得机会还不好好打击她?
为此曾小丽很懊悔,为自己稀里糊涂就招引上麻烦事情而直骂自己愚蠢!但现在自艾自怨已经白搭,当务之急是先摆脱那两个女人的追赶,不让她们看见她的脸儿,不让她们以后看她的演出时认出她而大喊大叫地说她是一个“小偷”,从而使她成众矢之的,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追上!
面前出现了一个岔道出口,远处不再是街而是布满了很多草丛。她急忙拐出去,并快如脱兔一般地跑起来,直到躲在很高大的草丛里了,她才缓过气来,隐在草丛后向那街口方向望,哪儿还能见到有什么女人的身影呢?
既然肇出了事情,就不能再在现在从那街口出街去,只能沿山边兜向另一条街。叫她非常恼火的是,她才跑到草丛后不久,雨就停了,如果她能够多在街边避一下雨,她原是不必去惹事拿走别人的雨笠的。
……………………
曾晓惠和张卫云的婚礼是排场的,选在安都镇上另一家较高档次的金荔酒店大摆筵席。给很多亲朋好友出了请柬。曾晓惠这边的亲友主要同她的父亲写、,因此当她穿着艳丽的婚纱和张卫云一起站在酒店门前迎接吃喜酒的宾客时,看见唐父唐母来了,唐鲁立却没有见人影,她便突然有些郁闷其实她原是没有想唐鲁立会来的,只是见到他的父母,她才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番心事,并拿他跟张卫云相比,因此引起了心理上的一些不平衡。
曾晓惠、张卫云的喜宴在晚上五点半钟开桌,六点半钟以后就6续有人酒足饭饱告辞离去了。七点十分时,当最后一个宾客也走了后,张家便留下张父跟酒店结帐,其他人坐了面包车一起回张家去。
车经过十字路口时,曾晓惠意外地现唐鲁立骑着单车从街的一头向另一头跑,心又给触动了,由不得隐隐地作痛。
张父、张母都是已经退休的人,但张父以前当过镇委某委员会的主任,在本地算得上是地位显达之人,因此生活条件优裕,住的是两层楼的单家独院房,曾晓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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