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尽可能地使自己变得舒朗一些,快活一些。
唐鲁立从大鸟饭店前边的街道往家走着。这段路他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想不到它正在搞路面改造,把车道部分的泥土挖走两米深,使它完全变成了大壕沟,不注意可能会叫自己的双脚踏空。
靠街边人行道上则很多地方成了泥堆,人们在上边走来走去,也踩出了一条路。由于老下雨,那泥路烂烂的。不知谁往一些小山包处铺下很多报纸,此时停雨,而那些报纸也大多干干的,应该铺下没有多久。
唐鲁立从其中一些铺了报纸的小山包处走过去。一个十岁的小青年迎面而来,与他错过之后便呆在他原来走过的那些有报纸的山包前捡报纸,只要是干的便不管是好是坏都捡起来。
唐鲁立回头看了他两眼,继续往前走去。面前横住了积水和很烂的稀泥。无路可走,他便只好踏到稀泥处,结果沾得满脚都是。
过了这地方又有一个小山包铺有很多报纸,他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心想如果是想把路铺得干爽一点儿给人行走也起不到那作用啊!而且报纸又不全是铺在人走的路上。想到自己家里炒菜烧柴也是要用报纸起火的,如果他不捡一点儿回去便给那小青年全捡去了,便弯腰捡了几张。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好看相,便想丢回原来的地方,想一想又终于没有丢,抓成一团变成很小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回到工程队大院的时候,唐鲁立没有进门就先在院外看见同院子住的老陈家在工资很高的县电信局工作的小儿子守着一张沙发和一部电视机,似在等人。他便问对方是做什么。老陈的小儿子告诉他,他的二哥在县城某花园买了一套房,今日搬家。
唐鲁立走进院门,见老陈家老两口子也正把一些东西往门外搬,便心想:“不请车,用人力搬,搬得过来吗?”
不知为什么,唐鲁立想着想着就生出了一些空落和不舍的情绪,仿佛老陈家二儿子是他的亲人,从此他再见不着对方似的。
回到自家,他把纸团先放进厨房去,然后就到厅房。
曾小丽和唐父唐母正围桌吃着饭。曾小丽一见他进门便好像忘了他之前说去大鸟饭店聚餐时她给过他的坏脸色,满脸带笑问:“阿立,你这么快就吃完回来了呀?”
“是。饭菜上得很快,又各吃各的,所以吃得很快。”唐鲁立信口开河地回答她说。
他进卧室去找出了套换洗衣裤,然后便去厨房洗冷水澡,洗完回来即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进卧室去搞科研,一直干到十点钟。
这次他主要是温习自己过去所学过的数学知识,从中探讨了解可能会有哪一种理论工具可以处理、解决自己那日在街边所产生的数学灵感,使之能够确实成为一种具有价值的“成果”。但他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找得到能够“武装”他那灵感的有用工具,因此他做了两个小时也没有什么收获。
平时唐鲁立到了十点钟时就该去铺头守夜了,但今夜他却不想去他心中为今日遇到的烦恼事情而想和曾小丽亲热亲热,借以排遣自己的精神负担。见曾小丽走进了卧室,风姿秀逸地站在他身边,他便叫她凑近来向她附耳问:“老婆,我们今夜来一次好不好?”
“我身子不舒服,不来得不得?”曾小丽有些含糊地反问他。
唐鲁立说:“不得,我们好久没亲热过了,我忍不住。”
“过几个月以后吧,我这下肚子里怀上了小东西,我怕会出什么事……”她流露出一副希望他体谅她的神情。
“离生孩子还远,应该没事吧?”他不罢休。
“我……”曾小丽似乎还想婉拒他,美丽的脸儿上只闪过了一丝犹豫,然后她又果决地回答他道,“好,你想来就来吧!”
说完她便走去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唐鲁立先上了床。曾小丽没有急着上,而是拿葵扇探身进床里用劲驱赶蚊子,一时上,一时下,一时左,一时右,都是将蚊帐口撩开了一点儿去赶。赶了一会儿之后她见没有了蚊子,这才掩上蚊帐。
厅房里传来了唐母向唐父的问话声:“厨房里的滚水快烧开了,你要不要快些洗?”
第二七九章
“要,我这就去洗。”唐父的声音应道,然后凉鞋声便响进了他们的卧室去。
曾小丽无声地迅速上了床,蹲在床边将蚊帐掖好,然后又将眼睛四处望着,看有没有蚊子。
唐鲁立说:“蚊子早给你赶出去了,没有的了。”
“那不一定,也许我进来的时候又跟进来了呢?”曾小丽轻轻地说,仔细地寻找,竟然就给她找出了一个,结果又打开蚊帐再拿葵扇驱赶,直到真的再没有蚊子了,她才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唐鲁立单独和妻子在卧室里时那手是不安分的,尤其是她又显得分外的娴静美好,叫他搁不住自己不去抚摸她。
不知是女人与男人的差别还是什么原因,曾小丽几乎从来不主动抚摸唐鲁立,一味温顺地由他抚摸她哪儿就抚摸她哪儿……
不知为什么,唐鲁立这时和妻子亲热着,脑海里却猝然闪现出了大鸟饭店里史委员的身影,想到史委员对他说的那番话儿,他便由不得沉郁、憋闷,情绪低落,感喟地想:“我为什么要那么无能,那么不争气呢?中国虽然广土众民,有无数的人才,但我也不比多少人差啊!为什么别人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单位占据一席之地,我却不能呢?”
他的情绪变化让曾小丽发现了,她突然用很温柔的语气问他:“阿立,你这是怎么了?你遇到了什么烦恼事情啊?”
“哦,没,没,我没遇到什么烦恼的事情。”唐鲁立赶忙撒谎否定,并强装轻松地对她笑一笑。他知道,只要他愿意向她吐露心事,她是会和他一起分担精神的重负的。但他却不想这样做,归根结底,他遇见的事情还是偶然发生的特殊现象,并不代表其他官员也会像史委员那样反复无常,伤害他的心,没有必要让她听了去多担心事,就让它成为过眼云烟吧,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人生之路应该会在他面前更宽广地展开的吧?
这样想了以后,他便变得轻松了些。为了转移曾小丽的注意力,他突然胳肢起她来,抓挠得她直发笑。
……………………
由于烧焊店气味不好,曾小丽不大喜欢去那儿跟唐鲁立一起守夜,因此和他被翻红浪、共度良宵的事情是很少的。当唐鲁立想她的心很强烈时,他总是自己跑回来和她同躺一夜,今夜自然也属于这样。
由于一晚上都是缠绵缱绻、冲动兴奋,第二日早晨七点钟唐鲁立起床去了铺头时,曾小丽还有些困倦,便继续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到七点半钟时才再醒来。
当她穿好衣裙站在大镜前正梳着头发时,忽然有人在外边敲起了门。也许公公婆婆昨夜也疲惫,此时还关着卧室门在睡觉,曾小丽便走去开门,见工程队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老陈站在门外,一副欲走不走的样儿。见她把门打开了,他便告诉她:“叫唐叔快去领钱,人家等着哩!”
这老陈头手里抓着一卷小小的钱,看来刚去工程队办公室领了他的钱回来。
曾小丽对他嫣然一笑,连声说:“好的,我告诉他,我告诉他!”并向对方表示了谢意。
老陈头回他家去了。曾小丽到卧室门前,还没有喊门,唐父先在里边问:“小丽,刚才是什么事情呢?”
“有个姓陈的人叫你快去领钱,人家在等着。”曾小丽回答。
“我昨日已经领过了,怎么还有得领?”唐父很纳闷。
“有得领不更好?有哪个不想多领呢?你快去领吧!”曾小丽催促他道。
唐母在里边也笑着开声道:“这是什么钱呢?领了一次还有一次?真是好美气的事情啊!”
很快唐父便打开卧室的门走出来了,跑到厨房去抹了一下脸儿,然后才去工程队办公室。
但他过了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对曾小丽说:“搞错了,我昨日已经领过,没份了。”
“那怎么住斜对面的那胖老陈又来叫你去领呢?”曾小丽纳闷。
“可能是他以为我没领,好心来通知我一声吧,他就是这么个人。”唐父这样回答。
曾小丽还是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每一个人去领钱都是要签上自己的大名的,没有签的出纳才会叫人去通知。像老陈头刚才喊门时说话的样子,煞有介事似的,好像刚给出纳叫他跑来通知唐父一样。以前也没有见他来找过唐父叫他去领钱,这次却突兀的跑了来,而到头来又不是这么回事儿,这真是叫人觉得莫名其妙啊!
好在他是先把门敲响过的,不然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要是唐父完全不知底里,以为是她自己故意报的谎信,那印象可就不好了。
曾小丽到厨房去漱洗过后,便跟拿了扫把在厅房里扫地的公公说一声她要去铺里了,然后便撑了把伞出了门。
屋外下起了细细弱弱的小雨。
曾小丽先到小食店里吃肠粉。由于每次唐鲁立回家过夜都会自己吃了早餐去铺头,她便只要了自己的一份。
慢条斯理地把一块五钱肠粉吃完,她想到雨天极少人去定做防盗门、防盗网,而他们在租做的铺头得快找地方搬迁,便决定不必急着去那儿,先在街上到处逛逛,看哪儿能找到一家样样合算的铺头以备以后搬迁。
她一路踏看着,主街、辅街都仔细搜寻。
安都镇还很小,到这个时候虽然逐渐开通了新街道,也还是只有一主五辅共六条街道,其中以主街道为长,人烟稠密的中心地段约有一里多长。不过中心地段是开不得烧焊店的,只能到主街尾或者辅街去找。
虽然整个安都镇上至多有几十间铺头,只能供几十户人家做生意。而全镇人口有几千,超过一千户人家,却仍然有很多铺头没有人租。这些铺头有的在中心地带,有的在街尾偏地。在中心地带的不仅转让费高动辄几千至一两万,而且屋租也贵,一般人要不起。街尾偏地的铺头转让费低,屋租也低,但过往行人稀落,一般也不好做生意。
第二八0章
即使中心地带屋租贵、位置好的铺头,也不是样样生意都那么好做的。像农业银行安都营业所大门旁的一家叫国强的综合商店,曾小丽每次从它门外走过时都难见到一个人在里边买东西,这次也一样,只有两个店员无精打采地坐在里边打哈欠,一个顾客也没有。他们以前拿来摆放糖果饼干、铺了方布的长条桌足有五米长,此时空空落落地置放在人行道靠车道边,一样东西也没有摆。
曾小丽来到民生路这条新开不久的、只有二百多米长的短街时,看见靠环镇路的路口处第一间铺头关着门,上边贴了一张红纸写着“转让”二字。与街上所见的空铺相比较,这间还相对理想一点儿,她便决定找人问问转让费。
这间铺头挨着的另一间铺头开着门,里边各种货物摆放得满满当当,但却没有人看档。再过去一间铺头也开着门,门前几步远竖了一把大太阳伞,伞下摆了冰箱、卷烟、文具、小玩具等。一个留络腮胡子的粗相男人正守在那儿。
曾小丽此时有些口渴,便走过去想买一样冷饮,然后再问话。她站在那儿挑来挑去却一时不知买什么好。
这时从这个粗相男人摆卖的摊档对着的铺头里,又有一个男人推了个冰箱走出来,还没有到这粗相男人面前那矮瘦男人便带不满地说:“你怎么老是不经人同意就跑来人家铺头前摆卖啊?”
“我可是经过同意的。”粗相男人毫不羞惭地回答。
“谁同意你了?”矮瘦男人盯视着他问。
“一个……一个,当然是当官的啦。”粗相男人嬉笑地道。
“你骗人!这儿是我租的铺头,谁也不会同意你在这儿摆。”
“信不信由你,那个当官的就同,同意我在这儿摆!”
粗相男人说得有些结结巴巴,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便拿眼睛四望起来。
矮瘦男人冷冷地道:“我不管是不是有当官的同意你在这儿摆,你都得推回你那儿去,这儿我自己要摆。”
“如果我不推回去呢?”粗相男人突然瞪起眼睛来,凶巴巴地道。
“那你就莫怪我不客气,我租的地方你休想占去!”矮瘦男人尽管矮瘦,但血气方刚,毫不相让。
粗相男人冷笑一声,唾沫四溅地说:“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样对我不客气!”
“你是不是不推走?”矮瘦男人很气愤,沙哑的噪门喊得很大。
他们这一喧闹,周围很快走来一些人围观,连过往的汽车、摩托车也突然刹了车看热闹。
两个男人处于了一种相持的状态。
曾小丽看得出来,尽管粗相男人声称有当官的许可他在这儿摆卖,其实他也不过是无理取闹,眼热别人生意比他好,就做出缺德事来。做生意的人有个别相邻的常闹闲气,实质上就是有一方贪图多做成生意,总恬不知耻地想妄取别人的利益,无端生事引起的。如果不是有一方太小心眼,招惹是非,挑起争端,很多矛盾就不会产生了。不过处于世俗中的人,由于想多赚到点儿钱吃饭,要想他能很想得开,常常也是难以做到的。
那粗相男人终究是侵占别人的“地盘”,不能不心虚,因此和矮瘦男人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先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向对方拱拱手道:“好,好,对不起,我推回去!我推回去,不再摆你这儿了!”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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